為復原敦煌文物奮鬥

(2017年9月19日 星期二)

參加好友組的團遊絲路,事前備課,看書上網。長安古都、兵馬俑,河西四郡等等都不陌生,但對常書鴻、段文傑、樊錦詩等名字,卻認識不多,沒有印象。這次為了遊絲路而細看資料,被他們和他們團隊的故事感動。他們都是年輕時到敦煌,被那裏的壁畫、塑像、文物觸動,於是留下來努力復原和保護敦煌文物,奮鬥半個世紀多,直至退休。在大沙漠中的小綠洲,物質條件差,生活艱苦,工作困難,支援單薄,維持他們長期工作的動力,是他們對敦煌文物價值的肯定和痴愛。

即使敦煌文物只是些過時無用的古董,但有人竟窮畢生精力,為自定的目標奮鬥,歷盡艱難困頓,做出成績,僅這一點已教人感動。何況敦煌文物是人類重要的文化瑰寶,已經得到世人公認。歷史課本對敦煌的介紹非常少,在敘述漢武帝征伐匈奴時提到,指它是中國西北的一個兵鎮。一般人從時事或旅遊的印象中,也只留下壁畫和塑像,例如敦煌歌舞、飛天等文娛藝術的內容。深入認識才會知道,敦煌是絲路的樞鈕,歐洲、南亞與中國交通必經之中轉站。中外商旅軍人官員,在此地遺下大量文物,歷時一千六百年之久,是研究古代政治經濟文化藝術的寶庫。如果讓她在風沙磨蝕、強盜奪走、有意無意的破壞,多可惜!

樊錦詩院長退休時說:「如果我這一輩子還真能幹一點事,沒有虛渡年華,那麼我覺得這一輩子好像也還值,至於其他甚麼表彰不表彰,我覺得都是無所謂。」拜服!

班級經營不能代替教學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班級經營是火鍋湯底,教學是食材,差的湯底損害食物口感,適當的湯底可以令食物更美味,但湯底不能代替食物。好的班級經營可以提高教學效能,但不能代替教學,高成效的教學需要專業的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

有些老師很受學生歡迎,經常被學生簌擁,這是師生關係,是班級經營的條件之一,不等於班級經營。要經營好一個班,還要營造良好的班風,令學生之間融洽相處,互助友愛,通過活動組織學生,培養團隊精神。有些老師受學生愛戴,在班級經營方面亦做出成績,但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未達專業水平,學生即使愛戴老師,願意積極舉手答問,都只限於低層次交流,學習缺乏深度,達不到高的含金量。老師與學生聊天不教書,課堂氣氛活躍,一教書課堂便沉悶。教師想搞活氣氛,往往借用與課程無關的話題,例如校園八卦、學生笑柄。

有些老師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很好,解說得令學生明白,設計課堂活動有助學生深度學習,但沒有主動與學生建立友好關係,又沒有班級經營的意識,會出現甚麼情況?如果聽課的學生有求知的積極性,就像到書展聽作家講座,對學習沒有影響。但如果學生學習很被動,有鬧情緒的,生生關係不和諧,課堂氣氛緊張……,教學成效便會打折扣,折扣多少與麻煩程度成正比。

班級經營有助提高教學效能,但班級經營本身有獨立的價值。教師通過班級經營培養學生人際協作能力,從團隊活動中尋找適合自己的角色。

在教學中經營班級

(2017年9月12日 星期二)

課堂教學側重學生智育的培養,班級經營偏重德群美育方面。班級經營多利用班主任課、早會周會、文娛活動、班組比賽等時間。做好班級經營有助提高教學效能,而教學過程中亦可以同時做班級經營的工作。

第一,良好的師生關係是班級經營的前提,教學時也要刻意與學生建立良好的關係,教學更易見成效。良好的師生關係包括學生對老師友善、信任、愛戴、尊敬等。如果師生關係差,教學事倍功半,班級經營難成功。教師要認真備課、努力教學、對學生態度親切有期望、了解學生的性格和能力、主動協助學生解決難題、處事公平和開明……有意識地在學生心中建立正面積極的形象,樹立威信,提高個人魅力。

第二,融洽愉悅的生生關係是班級經營重要標誌,教學時也要刻意營造和諧積極的班氣氛。消弭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引導學生追求班集體的價值,向學生解說同舟共渡、守望相助的道理,通過具體事件指出人際相處時雙嬴的重要。同學中有優秀的表現,大家同學欣賞;有缺點的,不排斥不杯葛,要責善支援。班集體高於小圈子,大局為重。

第三,把學生訓練成學習型的班團隊是班級經營成功的指標,教學時也要有計劃地把學生組織起來。「整體大於部份之和。」設計教學活動時,把學生分組,男女分組、正反方分組、依某標準分組、隨意分組。盡量讓班上任意兩個學生都有過同組合作的機會,學生在分組群體協作中,尋找適合自己的角色。

班上的未來曹星如

(2017年9月11日 星期一)

「我班上有幾個未來曹星如,怎辦?」曹星如是當紅的職業西洋拳拳擊手,二零一六年奪得世界超蠅量級拳手第一名,被稱為神奇小子。「你班上有幾個有拳擊手潛質的學生?」「不,班上有很多個像曹星如讀書時一樣的廢青。懶散頹廢,無生活目標,絕不交功課,成績很差,上課時經常睡覺。」「你很幽默。曹星如由頹廢渾噩的慘綠青年,變成鬥志昂揚的拳擊手,轉捩點是甚麼?」「他轉行做拳館助教,後參與職業拳賽,不斷取得好成績之後,便越戰越勇,脫胎換骨。」「對,你應該為班上的『未來曹星如』提供多元的成功機會,發掘他們的潛能,讓他們嚐到成功的喜悅。」

在精英教育年代,只有權貴子弟或少數幸運兒能通過讀書取得成功。今天教育全面普及,適齡兒童都就學,但其中有些性格上難適應學校的教學方式,又欠缺家庭支援,他們注定是主流大路上競跑的落後者、失敗者。有部份國家,例如德國、新加坡,提早分流,把落後者改編到職業訓練的跑道。但香港的教育體系只有一條通往文憑試的大直路,所以路上有很多落後失敗者,包括你班上的未來曹星如,或者未來李麗珊、未來大老闆。

要激勵他們,便要加開一些非主流的跑道,例如班內活動、校內外不同項目的比賽,讓他們從中取得成功經驗,從成功中建立自信和自尊,他們才有條件樹立自己的理想。「失敗乃成功之母」只對極少數精英適用,對大多數人來說,成功才是成功之母。

教學三境界

(2017年9月5日 星期二)

難得獲這位老師信任,要我評論校長是否針對他。「觀課後,說我這樣那樣不好。你看……」立即拿出他的教案、課堂工作紙,告訴我,為了吸引學生,用了那些視聽材料;為了照顧差異,把工作紙分為高中低層次;為了合作學習,安排分組討論和匯報……。我很快看出,教學目標和內容都太多,沒有可能在一教節內完成,他一定教得匆忙但效果不好。我對他說,你的設計有心思,但落實時未考慮……。他教學時心中只想到自己怎樣教,未考慮學生怎樣學。

難得多年前支援過的一位老師給我電郵:「我覺得自己謙卑了,能多從學生的視角去思考自己的教學。以往由於我熱衷話劇,一直以為自己是導演、編劇,甚至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學生只是負責拍掌的觀眾。這無疑是一個自戀者,只為取得滿足感,豐富自己的人生。是時候把舞台還給學生。」她已經教得很好,我觀過她兩次課,一次給四分,一次給三分。給三分那次的書面回饋後,她覆我,解釋那些限制令她無法做到完美,語帶不忿。她心中有學生,也有自己,而且心中的自己份量不輕。

我嘗試構想教學三種境界。低層次的境界是:只想到自己怎樣教,沒有考慮學生怎樣學。中層次的境界是:既想到自己怎樣教,也照顧學生怎樣學。那麼順理,高層次的境界就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限制,只想怎樣令學生學得到和學得好。即是:以學生的學習最佳成效為目標,調動所有可以調動的資源去達成目標。

做好班務營建班風

(2017年9月4日 星期一)

收到教擔時間表,獲派做好班的班主任會暗喜,要帶麻煩的班則愁怨。同樣,當學生得知誰是班主任時,喜歡的會歡呼,不喜歡的會喪氣。大家都知道,班上學生的質素影響教師的工作,班主任的表現對學生的學校生活的影響,遠大於其他科任老師。

班主任雖然同時是科任老師,但在教學之外,還專責管理和帶領一個班。班主任比科任老師的工作多了甚麼?一是處理班務,二是營建班風。班務是常規工作,包括:排隊點名、管秩序、派通告、收費、編座位、安排值日、組織班會、寫成績表、見家長……工作雖然繁瑣但具體,不易逃避推卸,做不好,辦公室職員也會投訴。

班風就是班氣氛,能感受但難明言,不易查核。如果班主任只做例行班務,沒有營建班風的意識,好班的氣氛會平淡疏離散漫,差班會凌亂污穢、推卸埋怨、衝突緊張。如果班主任有意識地營建班風,差班可以和諧融洽、歡樂溫情,好班能變得團結合作、共勉奮進。 

怎樣營建良好的班風(即班級經營)?一是主動建立良好的師生關係;二是設法令生生關係和諧,並積極介入,化解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通過班本活動,營造融洽的氣氛;三是整合班上學生成為學習的團隊,做有意義的文娛、服務、學習活動。讓學生在活動中學習人際協作,建立友誼,編織意義,發掘自己的潛質,並找到適合自己的角色。班級經營在學生群育德育美育的培養中很重要,也有助提高學科教學的效能。

學校是公器不能私用

(2017年8月29日 星期二)

「我冇功勞都有苦勞!」這句話很熟,聽過幾間學校的校長說過。校長把學校視為親生兒、自己的私產,苦心經營,把教職員都視為幕僚食客僱員,任他差使,不親順他的、他不喜歡的,都被打擊迫害,再安插自己的親信。教職員和學生都成為他擴展社交關係網以及謀私利的工具,被迫參加公眾活動,接待重要外賓……。「我家大裝修,可以搬到你家暫住嗎?」校長要求,你敢不答應嗎!校長把傢俬暫存在學校,誰敢抗議或投訴!

有些學校的中層(副校和主任)也會說這句話,他們說自己把青春「都獻給了學校」,學校今天的成就,都有他們的汗水和淚水。所以,學校應該回報他們。所以,他們都應該升職,他們取得較好的待遇也是「合情合理」的。例如,教好的班,教節較少,學校的資源分配他們應該有權參與決策。有些人的教擔表整齊得像藝術品,每天都是第二節才有課,午飯前一節都是空堂,每周有一整天沒有課,請假不用代課,沒上班也無人知。他們都有一個共同利益的小集團,互相勾結吹噓,妨礙他們的同事都遭到杯葛排斥。如果新來的校長不買他們的賬,不讓他們繼續維持在學校中的既有地位和利益,便製造麻煩、醜聞,務求把校長鬥臭鬥垮,迫他離開。

學校是社會公器,不是校長或中層的私產,你們工資不微薄,甚至可說豐厚,就是你的報酬。你們所說的功勞、苦勞,本來是你們的職責!不努力把學校辦好,是你們失職,應受懲處!

學校老化的癥狀

(2017年8月28日 星期一)

走進一個凌亂失序的課室觀課。課室的檯凳沒有整齊排列,二十多個學生自由組合,兩三個、四五個一堆。部份學生檯面甚麼也沒有,有些有筆、工作紙、書,但不完整,沒有為上課做任何準備;部份學生坐姿歪斜,有四五個經常伏桌,有三四個經常找尋老師說話的「漏洞」伺機插話,扯開話題想引人發笑,有時甚至用輕佻的態度和語言干擾教學,令老師難堪。老師沒有甚麼板斧,只管按預備好的教案流程,播簡報、派工作紙、著學生填寫;學生不理會,他只是重申指示,學生仍不理會,他沒有再跟進,似乎只希望盡快完成程序下課。老師很辛苦,他年輕,初入行。

問校長:「為甚麼安排一個新人教這個如此凶險的班?」「我也想知道,我也是新人,空降到這校。不獨這個班是這樣,起碼五個班有相似情況,我懷疑是否編班的存心針對某些同事?」「對新同事沒有甚麼仇怨,為甚麼針對他們?」「……」「學校的同事是否很多都在這裏教齡超過廿年,而且都已經升了職,在中層做主任並領導重要的委員會?」「你怎知道?」「這是學校老化僵化的癥狀!這些老師都覺得自己是『老臣子』,為學校發展賣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們有權負責編班編教擔,高班和好班安排給自己人,其他班,就隨意編給其他人。舊人懂門路,會投訴,新人無權無勢,又不知怎樣爭取,就編給他們吧。不是有意針對新人,只是他們自己不願教這些差班罷了!」

讀書觀念不同

(2017年8月22日 星期二)

做鐘點家傭的楊太六十多歲仍未打算退休,除了想經濟較寬裕之外,還要供養讀副學士的兒子。「不供他完成大專,怕日後怨我。」香港一九七八年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後再擴展到十二年,現在很多人都有大專學歷。但在六七十年代,中學畢業算高學歷,能讀大學屬天之驕子。

我家八兄弟姊妹中,只有六妹七弟八妹享受義務教育,但七弟中三中途輟學,寧願做裝修學徒。大姊十一歲已到姑媽的山寨廠學車衣,三弟小四之後便不讀書,做雜工幫補家計。我小六畢業之後,打算找工作,有一天爸爸問我:「你想工作還是讀書?姑媽的山寨廠需要雜工,你可以去半工讀。」我當時胡胡塗塗、隨隨便便地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或者好。」於是我便遷到山寨廠半工讀,後來完成中學,再上大學,走一條跟兩個弟弟不同的路。

七八十年代香港經濟起飛,雖然工作辛苦,但回報不薄。大學畢業時,姑媽的山寨廠遷到工廈,我在她的手套廠工作了三年,後轉行教書,一教三十年!三弟做了多年雜工,十八歲做消防員,廿五年後因工傷提早退休,食長糧。提早退休後做的士司機,多年後供的士牌,現在手上有幾部的士了。七弟中三中途輟學後轉做裝修學徒,幾年後成了裝修師父,再幾年後承包小裝修工程,又幾年後承包中型裝修工程,現在是裝修公司老闆。弟弟學歷不及我,但憑努力工作,經濟比我富裕得多。但,現在的青年人學歷低很難找工作哩!

29+1

(2017年8月21日 星期一)

2008年預科畢業的學生,十年來維持接近每年一次的飯聚,這是當年班級經營的成果。主動建立良好師生關係是前提,營造和諧團結的生生關係是基礎,還通過活動把學生組織起來。預科兩年,每隔三個月便換班長,我說:「讓更多同學有訓練和表現領導才能的機會。」十年來,多個班長都可以組織飯局。

乾杯過後,我故意引起話題:「29+1了!」其實他們的年齡我都知道。啟良指著小英說:「她三十一了!」立即被瞪眼。翼錚大聲說:「我才二十八!」三十個學生中,已結婚的不足十個。富勝最早婚,有兩個孩子了;利君剛做媽媽,孩子才兩個月;書涯的孩子快兩歲,妻子停職育兒,正考慮是否入遊戲班;其光已定十一月結婚,期望同學賞面出席。就我所知,只有書涯婚後有能力供樓,其他都要啃老,或者租住開放式納米單位。書涯說:「供樓後,薪金去了一半,看著存摺渡日。」

翼錚新亞哲學系畢業。「我也可說是你的師弟。」對,先是學生,後是師弟。「我還記得你那年說過,要隨身帶書,可隨時隨地看。」立即從書包中掏出劉以鬯的《酒徒》。「你現在做甚麼工作?」「餐廳調酒師。」「不如都說說自己的工作吧。」啟良自稱是高級食物質素督導員。「難怪多了個肥肚。」浩軒是地鐵司機。「南港島線地鐵不用司機,可見你只是裝飾品。哈哈哈!」詠琪是安老服務社工。「人口持續老化,你的工作前景很好。我希望保持健康,如有需要會找你。」

怎樣教六七暴動

(2017年8月15日 星期二)

新的初中中史課程快推出,其中會加重現代史和香港史的份量,中史教師教新課題沒有老本可食,要認真備課。在現代史和香港史中,有部份課題是富爭議的,尤其是在國民教育的陰霾下,不少人擔心官方有既定的教學指引,企圖塑造學生的價值觀。

國內的歷史書,對中國歷朝農民暴動多作肯定,把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奉為神聖不可侵犯,不提六四李旺陽劉曉波……。澳門有部份學校改用國內的歷史教科書了。歷史博物館中的香港史,史前史和上古史佔地很廣,但六七暴動只有一幅照片和一段說明。很難說在這些設計中沒有隱蔽的意識形態。

香港未來的中史課怎樣教六七暴動?起碼有兩種不同的敘述方式。①反英抗暴論:英國殖民統治下的香港,人民生活困苦,怨聲載道。香港的共產黨人(左派)動員香港的民眾,與港英統治進行抗爭,最後被武力鎮壓,但也迫使港英推行一連串有利民生的政策。②文革震盪論:一九六六年中國爆發文化大革命,各省當權領導都被民眾暴力轟下台,香港左派領導人害怕被撤職或調回內批鬥,於是模仿澳門一二三事件,動員民眾攻擊港英政府。香港市民多支持政府,動亂最後被武力壓平。

論述此事有三本好書:張家偉《六七暴動:香港戰後歷史的分水嶺》、江關生《中共在香港》、周奕《香港左派鬥爭史》。還有一齣好電影:羅恩惠《消失的檔案》。怎樣用一教節引導學生認識此事的真相,是教師專業能力的考驗。

六七暴動與我何干

(2017年8月14日 星期一)

五十年前,一九六七年,我讀中三,在姑媽位於土瓜環的山寨廠居住和半工讀。五月發生新蒲崗人造花廠工潮,左派介入,很快轉變為反英抗暴鬥爭。先是街頭遊行集會和暴力衝突,六月底罷工罷市,七月中開始各區都出現土製炸彈。警方實施宵禁。有個相熟的年輕職工好奇貪玩,宵禁期間走到街上看熱鬧,被捕,翌日獲釋,被揍了一頓,要看跌打。當年香港社會經濟不景,家人和熟悉的親戚朋友都要為生活打拼,大姐和三弟都已做童工。市民對港英縱有不滿,但未至想推翻它,覺得左派的行動搞亂社會秩序,損害正常生活,所以大都支持警方平亂。

後來讀歷史,才知道香港六七暴動是國內文化大革命的延伸。中國翻天覆地,各省當權領導都被學生和民眾暴力轟下台,香港左派領導人害怕被撤職或調回國內批鬥,於是模仿澳門一二三事件,用文革的方式,動員民眾攻擊港英政府。但他們動員所及的範圍,只限於左派機構的屬員。當港英當局判斷中國政府無意提早收回香港之後,便強力鎮壓暴亂。八月四日清晨,警隊和英軍攻入左派大本營,搜查拘捕。十二月,動亂平息。

此事與我何干?有。港英政府在亂事平息後,推行了多項改善民生的政策,其中包括一九六九年推出大學生助學金及貸款計劃,令貧寒學生容易升讀大學。我讀高中時要申請華僑日報助學金,到一九七一年得知大學取錄之後,可以毫不猶疑地入學,與同輩人享受多姿多采的大學生活。

五十後憶舊

(2017年88日 星期二)

四個五十後結伴同遊台灣,兩個已登陸,兩個也快了;都屬於香港戰後嬰兒潮出生的一代,少年時親歷經濟由貧困到起飛,青年時享受到社會富裕成果,中年時見證回歸,暮年目睹貧富兩極化,政治經濟動盪不安,難免撫今追昔。

我們兒時都貧困,一家幾口一張床,與媽媽一起穿膠花,要做家務……突然有人問:「雪櫃、冷氣機、洗衣機、電視機,你家最先買哪件?」眾口一齊答:「當然係雪櫃啦!」對,雪櫃可避免食物變壞,必定是首選。記得六十年代初由芽菜坑木屋區搬到柴灣徙置區不久,家中便有勝家牌雪櫃了。「繼雪櫃之後購入的是哪一件?」答案便不大一致。有個還一次購入多件二手電器。我家六十年代中後期,先購入藍寶牌電視機,再後才買樂聲牌洗衣機。冷氣機最晚。七十年代中,我讀大學時,暑假由宿舍回家住,在家中看書時,雖然不停搖扇,仍汗流浹背。未有冷氣機時,大熱天經常夜半焗醒,有冷氣之後,睡得香甜多,但又易受寒。

八十及再後出生的孩子,即使家境貧困居住陋室,但雪櫃冷氣機等,多數齊備。現在貧富差距的標誌是手機型號和更新頻率。一九七八年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後,香港不再有童工,大專學額增加,但大專畢業後,年輕人進入職場很多不順利,不是我們比他們強,而是我們成長時的環境比較好,而他們又遇上互聯網時代,市場經濟主導,一國吞噬兩制。我們宜多體諒和鼓勵,不宜憑舊經驗指指點點。

美麗島地鐵站與霧社

(2017年8月7日 星期一)

到台灣包車旅遊幾天,遇上颱風,無損遊興。少芬推薦下,第一站就到高雄圖書館總館。圖書館大樓外觀壯麗,晚上配上燈飾,是景點之一。香港圖書館的藏書多,排列給人密麻的感覺,在該館卻沒有這種感覺,又有精選書區把書放在檯上,容易翻看。館內很多裝置藝術擺設的空間,即使不看書,也樂意逗留。二樓有樂齡專區,書架上有養生、飲食、運動、娛樂、旅遊等書籍,供長者參考,與兒童圖書區相映成趣。雖然暑假,來圖書館的人不少,不同年齡都有。

司機推薦我們到美麗島地鐵站看看。「這是世界有名設計美麗的地鐵站,很多人到這裏映結婚相。」走進地鐵站,看到很多人在拍照。司機說:「這個站是紀念1979年的美麗島事件……」我對這段歷史不陌生,那時我是熱血青年,對台灣蔣氏威權政府壓迫民主運動非常不滿,但已忘記這事件發生在高雄。

想不到清境家園所在山頭,竟然可以容納數百間民宿和食肆,發展為有名的景點。汽車登山途中,我看見「霧社」指示路牌,突然記起一段歷史。司機問:「有看過電影《賽德克巴萊》嗎?」「有。這裏就是賽德克族居住的地方?」他點頭。當年賽德克族不滿日本高壓統治,在首領莫那魯道領導下,抗擊日本人。日軍以飛機大炮毒氣等武器屠殺族人,部份寧願自殺不降,餘生者被強制遷至川中島監管。這裏山巒層次分明,草木青蔥,藍天白雲,空氣清新,但其中蘊含的歷史人文內容,有多少人知道?

穩步發展的民間組織

(2017年8月1日 星期二)

我一九八二年加入教協做理事,直到二零一四年,三十年來,見證教協會務在風浪中發展和壯大。我負責的工作中,較多人認識的是打電話問功課電視節目和普及閱讀獎勵計劃,但給我最大收獲的,是與理事一起討論教協的路向和具體事務的工作細節。初入行教書,覺得校內有辦公室政治,人事傾軋勾心鬥角,不少人鼠目寸光只關心個人利害,很不爽。來到教協,發覺那是個不同的世界,理事都是義工,很多有理想識見、能力高。司徒華先生提出三項理事守則(搵著數行遠、不要販賣私貨、做個好老師),振聾發聵,令人肅然起敬。

教協由一九七三年文憑教師爭權益起家,當時會員都是官津補中小學教師,後來不斷擴大會員範圍至大中小幼特等領域。會員人數由八千九百人,持續增長至今九萬餘人。會所由佐敦道渡船角文景樓一個與十二個團體合資的小單位,不停擴張,至今在銅鑼灣、旺角、將軍澳共有四個會所。福利部理事比百佳黃老太厲害,不斷探究會員的消費動向,研究怎樣在福利服務中為會積累財富。總司庫像孤寒財主,對每項撥款都有很嚴厲的質詢。教協是民間團體,能夠財政獨立,會員和會所不斷壯大,對社會事務持續發揮重要影響,是很罕見的。

教協團隊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於為會員爭權益謀福利的職工會之外,還加上教育專業和爭取社會公義的角色,立會為公,所以能吸納不少有理想的人加入,繼續為會的目標和理想奮鬥。

她們是來懷舊的

(2017年7月31日 星期一)

粵劇迷朋友推薦,說可能是九十歲的白雪仙監制演出的最後一次,而且舞台佈景超水準,於是到文化中心看《蝶影紅梨記》。台上台下盡是長者,主演者是七十一歲的陳寶珠(飾趙汝州)、七十六歲的梅雪詩(飾謝素秋)、八十三歲的尤聲普(飾劉公道)。文化中心大劇院滿座,觀眾九成是女性,部份走路要人攙扶,女廁外總排著長長人龍。我覺得粵劇都是痴男怨女悲歡離合的故事,那些男女邂逅痴纏的情節,可潤澤不少人乾涸的心田。粵劇故事結構簡單,但看粵劇重點是演技、唱功、場面氣氛。

場刊印刷非常精美,厚一百五十頁,內容大部份是致賀廣告,可見本劇有雄厚的資源。因此,熒幕上播出內容豐富、畫面精美的立體動畫,舞台上有西洋一流歌劇水平的移動佈景,便不足為奇了!但梅雪詩出場,一開腔,便嚇我一驚:聲音是沙啞的!不用說享受悅耳的歌藝,連她能否完成當晚的表演任務都令人擔心。我的天!她是主角,佔戲份很重呀!觀眾反應卻很異常。如果是街頭賣藝,很可能立即響起噓聲,甚至被掟雞蛋拆台。但這個場的觀眾卻非常厚道,只發出輕輕的、短短的嘆息聲。鄰座那位女士告訴我:「梅雪詩患重感冒,早兩場還要抹鼻涕,今晚已經好多了。」

這群粵劇觀眾不是來看表演的,尤其不是來聽歌的,她們是來懷舊的!梅雪詩的歌藝多好,她們都很熟悉,這次她奉師父命,雖帶病仍演出,不但沒有減損她的形象,還得了敬師的美名。

教協崛興的條件

(2017年7月25日 星期二)

我1982年起做教協理事,追隨司徒華先生二十多年,我一直思考:「為甚麼教協能夠從眾多社會團體中異軍突起,對教育和社會事務發揮重要影響?」當年教預科及會考中國歷史,其中歷代治亂興衰,經常要處理新興組織成敗之道。例如:「秦末天下大亂,為甚麼劉邦能夠勝過項羽等競爭者?」時代不同,可以把劉邦改為劉秀、李淵、朱元璋、毛澤東等。我曾把歷史知識應用在教協的發展上。

在歷史教學中,我認為新興勢力崛起有多項條件。第一,舊社會結構和秩序無法維持穩定,提供新社會力量興起的機會,「群雄並起,逐鹿中原」。第二,新興力量的領袖,有才能遠見、能吸納團結人才。第三,新領袖能夠團結大量人才為組織的生存和發展效力。第四,能提出組織成員和社會大眾都認同的目標願景,即打動人心的口號。第五,策略運用得當,在與舊勢力和其他競爭者博弈過程中,沒有犯嚴重錯誤。

七十年代,世界和香港局勢都發生大變動,殖民地鬧獨立,學潮工潮不斷發生。1973年港督麥理浩發表施政報告,開始香港社會發展的黃金十年。他在報告中提到影響深遠的成立廉政公署,但卻沒有片言隻字提及同年成立,同樣影響深遠的教協。司徒華先生的視野和目標不限於發展教師工會,他立足香港教育,但胸懷香港、中國和世界。他立會為公,不斷吸納年輕人才加入理事會。他積累的組織和鬥爭經驗和智慧,成為後繼者重要的精神動力。

教協是異數

(2017年7月24日 星期一)

教協年輕理事陳仁啟兄歷史興趣濃,發起「教協祠堂文景樓考古」活動,反應熱烈。佐敦道渡船角文景樓46號三樓,是教協的發源地,但該單位不是教協的物業,是十三個教育團體聯合秘書處的會址,教協只是其中一份子。

教協在1973年文憑教師爭取薪酬運動中成立,那年我是新亞學生會會長,曾與其他大專組織一起支持教師的行動。我1980年開始教書,兩年後,通過新亞同學張文光的引介,與司徒華先生面談,後加入教協理事會工作。當教協理事之後,經常到文景樓會所參與活動,1988年教協遷往旺角,便再沒有來過。

三十年後重臨舊地,除了牆壁天花有些剝落、雜物堆積、塵埃遍佈之外,基本面貌跟三十年前分別不大,我仍可以想像眾理事圍坐開會的情景:此地長期沒有人用心經營,幾近荒廢了!大門外掛著有點似古跡的木牌,刻著十三個教育團體的名字(只記簡稱):教協,官非會,羅師、葛師、柏師校友會,羅師、葛師、柏師學生會,鄉師同學會,漢師同學會,柏師師訓班同學會,官立中文夜學院學治會,文化教育協進會。

今天,這十三個團體之中,除了教協和官非會之外,其他都已經在社會事務中沒有角色了!官非會(官立學校非學位教師職工會)後來改稱政府教育人員職工會,三十年來,嚴守工會角色,主要為會員爭權益辦福利。教協卻是其中的異數!它立穩根基後,不停發展,會員人數、會所面積、社會角色……在香港社會發揮重要影響!

康梁崔古式普通話

(2017年7月18日 星期二)

七月一日看電視,政務司司長帶領眾司長用普通話宣讀就職誓詞,發覺他的普通話水平接近崔世安或古天樂。未來上京述職,可能需要翻譯協助,才能夠與國家領導作深入溝通。此事令我想起清末的康有為和梁啟超,他們都是廣東人,官話(即普通話)不靈光,未能與皇帝暢談,亦從未受重用。

光緒帝勵精圖治,對康有為梁啟超的維新思想十分欣賞,曾經分別破格召見兩人。康有為對人說,光緒接見自己時,兩人談了很久。不過,當時的刑部主事張元濟卻指出,當天多名大臣在廷外等候皇帝接見時,康有為對榮祿大談變法,榮祿聽得皺眉,有些話根本聽不懂。光緒單獨接見其他大臣都很長時間,唯獨接見康有為,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到底談了什麼,別人無從知曉。

十七天後光緒接見梁啟超,他的普通話水平相信接近崔世安或古天樂,令光緒聽得很費勁。他將「考」說成「好」,將「高」說成「古」等,光緒要不斷問他說甚麼,梁啟超有時還用手比畫幫助表達。依慣例,被皇帝接見後,都要賞個四品官,而梁啟超只得到個六品頂戴。光緒雖然對康梁的維新思想十分欣賞,但始終未重用他們。

學生根據中史課本的資料,會以為康梁帶領和協助光緒推行維新變法。其實光緒一生只分別接見過康梁各一次,時間不長,交談並不暢快。在召見康梁之前,光緒已經下詔推行變法。協助光緒推動變法的,主要是譚嗣同、林旭、劉光第等認同維新思想的年輕官員。

鎮遠號vs遼寧號

(2017年7月17日 星期一)

中國的造船技術,長期都在世界前列。三國時吳國周瑜統率的戰船、宋朝的商船、元末朱元璋與陳友諒在鄱陽湖水戰中雙方的艦艇,從船的設計和船隊的規模,都是當時的高端水平。明朝初年鄭和下西洋的船隊,更冠絕全球。後來明朝禁止人民出海,中國人的造船技術才停滯不前。兩次鴉片戰爭後,清廷推行洋務,學習西方的堅船利炮,李鴻章經營的北洋艦隊,也曾經令世人觸目。

1880年李鴻章向德國訂購的鎮遠號,是當時世界頂級的,被譽為亞洲第一軍艦,後來還加上定遠號。鎮遠和定遠1885年編入北洋水師,登艦參觀的官員都讚嘆不已。鎮遠等艦曾經到亞洲各國訪問,包括日本。明治天皇看過後,激動得下了個決定,決定每天只吃一頓飯,剩下的錢贊助加強日本的海軍力量。後來甲午戰爭中國大敗,日軍把鎮遠等艦俘虜到日本,改裝後編入日本海軍。1911年鎮遠退役,被拆解出售,所遺鐵錨、鐵鏈、炮彈等物,陳列在東京上野公園。

七月初遼寧號航母訪港,賀回歸二十年,副艦長說此舉可以對香港市民進行愛國教育,港府官員和登艦參觀的市民不少盛讚。翻查遼寧艦的資料可知,它是由三十年前一艘前蘇聯退役的航母加工改裝而成,作戰能力比當今世界最先進的航母落後二三十年。有人讚該艦甲板線條美,有人說它代表中國海軍強大了,振興國威……這是缺乏歷史知識和對世界軍事知識的說法。中國有強大的軍力,但此航母不是有代表性的指標。

可惜只是代課

(2017年7月11日 星期二)

舊同事余老師代課。她在5C班課室門外,已聽到有學生用粗言穢語相罵;進入課室,這班十六七歲的大孩子,對代課老師不屑一顧。安頓好學生溫習後,余老師問:「剛才對罵得最嚴重的同學,如果仍不滿對方,可以試用成語罵人,說不定殺傷力更大。」學生覺得這建議不錯,小息時,余老師留下對罵的兩個學生,提點他們從動物取靈感,找尋可以用來狠狠地罵人的成語。後來這兩個學生合力,終於寫出10 個駡人的成語來。翌日余老師再到5C補課,竟然聽到該兩學生用成語互駡對方。老師禁不住笑,她想:孩子是可教的!

2B班有個學生,余老師提醒他,在溫習堂要拿書簿筆記等出來溫習,他竟然反駁:「我在家已經通通溫習好了,現在要睡覺!」老師明知他在撒野,但仍順著他:「很欣賞你肯在家溫習,但翌日就考試了,可以選些仍未溫得太好的內容看看。」該生開始蠻橫說:「我不懂溫習方法。」「抄寫也是有效的溫習方法,你把重要資料抄一次吧。」「哦,你罰我抄,罰抄即是體罰!」「我沒有興趣罰你,只是提建議給你罷了!其實,我覺得你頭腦敏捷,反應很快,做事又有原則,我很欣賞。有這種性格的人寫作應該不錯的,我很有興趣教你寫作。」說到這裡,他馬上拿英文書出來溫習,安定下來。余老師想:「這種偏執又有小聰明的孩子,只要善加引導,會很好教,也易出成效。可惜!我只是代課老師,無法與他有較長的接觸。」

代課的故事

(2017年7月10日 星期一)

舊同事余老師代課。進入中一丙,行禮時,部份學生站得歪斜,交頭接耳,其中有學生大聲說:「又係代課。」接著一陣哄笑。余老師覺得要整頓一下。她不還禮,學生仍要站著,站了十秒,仍未回禮,學生知道不對勁。 余老師盤點沒有禮貌的學生的位置和數量,決定用分化政策。「女生先坐下。」男生仍站著等待發落,等待期間,聲浪漸漸收斂。「第二第三行的男生可以坐下。」最後剩下幾個製造噪音的學生,站了近一分鐘,安靜了。「都坐下吧!」這一節,課堂十分安寧。

在中三甲,學生多各自翻書簿筆記,這天是試前溫習日。有個男生很不安份,東張西望、翻動雜物、伏桌。余老師在他附近徘徊觀察,他伏下,老師輕敲他的桌面,說:「請坐好溫習。」他晦氣地說:「走開啦,我最憎人在我身邊行來行去。」原來不少學生無意溫習,卻想看熱鬧,有些還煽風點火。「罰他啦!」「不如叫訓導啦!」老師不受干擾,著無禮的學生站起來冷靜一下。他站了起身,一臉不在乎。余老師並不罷休,請他到門外談話。他昂首闊步出門,大無畏的樣子,準備繼續爭辯。誰知老師卻讚美他:「你剛才站得好,我很意外。你不是我心目中的壞學生。」余老師繼而說了幾個勵志故事:讀書成績不佳,但待人態度誠懇有禮,最後能夠事業成功。他聽得很留心,敵意全消。「回課室溫習吧。」餘下的課時,該生都安份,看似在溫習。代課無課程,但教育仍可進行。

看《坐看雲起時》

(2017年7月4日 星期二)

陸鴻基教授的《坐看雲起時:一本香港人的教協史》在港台第十屆香港書獎入選,教協人都很高興;此書去年出版後,他們立即集體訂購,並為此書助選。陸鴻基教授是歷史學家,他編寫這本書,不是想為教協的成立和發展做紀錄,而是借教協成長歷程,寫一本「香港教育發展史」。本書對近四十年來的香港政治、經濟、教育問題,都有精到的分析,當然,教育部份尤其詳盡。

近年學校年輕教師越來越多,他們都是教改後入職,大部份是合約制,部份有學位的被迫做教學助理,他們都被一浪接一浪的「教改運動」弄得身心俱疲,甚至耗竭。這樣不正常的教育生態何時和怎樣形成?書中追源溯流,有深入的介紹和闡析。不甘心只在學校埋首教學,想宏觀認識香港教育和政經發展的教師,這套書值得細看。

教協人都歡迎這套書,該書第三卷有60頁附錄,紀錄了四十年來教協的重要資料,包會員人數、理監事名錄、財務報告、工作重點等等,還有四十年來世界及香港的大事。但又有教協人不滿,第一卷要到第300頁,才看到教協的出現,而且在全書中,教協成了配角,主角是香港教育和政經發展。還有,書的設計不必要地大本,每頁超過三分一留白,有60頁的前言和參考書目,在三卷書中都重複出現。

教協會員2012年起已超過九萬,如果每個會員都買一套,嘩!……不過,當教師連備課和批改時間都不夠時,還有沒有心情和時間去翻開這套三大卷的巨著?

向學生講六七和六四

(2017年7月3日 星期一)

今年是六七暴動五十周年,有中史老師看過《消失的檔案》,深受感動,便在一次周會中,向學生介紹六七暴動的歷史和教訓。他發覺,學生反應非常冷淡,更令他意外的是,連在場的老師也毫無反應,像聆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遠方的故事。老師毫無反應並不意外,五十年前他們大多數未出世,他們對六七暴動缺乏認識,沒有印象,冷漠的反應是正常的,除非講者能夠指出這件事與他們有甚麼關係。

同樣的情況也適用於六四、四五、文革、大躍進、鳴放、土改、國共內戰、抗戰、五四……對今天的學生來說,六四和五四同樣遙遠,甚至與二千多年前的秦滅六國統一天下,在感情上,分別也不大。

記得兒時聽父祖輩講抗日戰爭和三年零八年月時期香港的悲慘生活,他們說得很投入和激動,說得細緻處,我們都認真聆聽;後來說多了,重複多了,雖然覺得囉唆,但對日本不滿之情,愛國之情,潛移默化,仍受感染。長大後教中史,也很想把這種情懷和知識傳給學生。學生對抗戰經過有興趣,但民族的激情卻不易傳遞,即使說到自己熱淚盈框,只令學生感到奇怪,部份更會竊笑。

向學生講六四,八九之後幾年,學生很易被打動,不用多解釋,但千禧年後漸感吃力,要令學生感到此事與他們相關,需要較大的力氣去闡析和鋪墊。五十年前六七暴動,今天六十歲以上的人仍有印象,要向五十歲以下的人講述,便要令他們知道,為甚麼還要認識這些舊事。

學生不聽話難教怎辦?

(2017年6月27日 星期二)

到商場剪髮,有「金鉸剪」之稱的理髮師傅邊剪邊問:「你教書的?」不知她憑甚麼看出。「現在教書很難,是嗎?」「每行都有難處,教書不算特別難。」「學生不聽話,很難教,你們要很勞氣?」「不聽話的學生從來都有,現在不算特別多,不懂處理會很煩,懂得處理,可以令不聽話的學生變得聽話。」「如果學生不聽話,不聽書,不怕罰,不怕罵,你可以怎樣做?我個仔就是這類學生,令老師很頭痛,經常要見家長。」原來如此。

「學生不聽書,我不講書,我講他喜歡聽的故事,播放他喜歡聽的歌、他喜歡看的電影,他便會參與。」「不用教書嗎?」「書當然要教,但可以用學生接受的方式教,這是教師的專業。」「……」「我不罵他、不罰他,我發掘他的優點,稱讚他,甚至公開表揚他。」「壞學生怎會有優點值得讚?」「人人都有優點和缺點,頑皮的學生可以肯幫助別人、肯服務社群、有信用、有骨氣、夠義氣、對媽媽很好……。只要發現他有優點,就立即讚許。當學生被老師讚賞後,很少故意跟老師作對的。」「咁又係。」

「學生重視自己的生日。學生生日那天,我送禮物給他,給他一封小利是,唱生日歌。頑皮學生覺得老師對他好,較少公然破壞的。」「即係收買學生?」「幼稚園老師為學生搞生日會,有沒有人說是收買學生?」「……」「教書教得有趣吸引,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麻煩的學生即使不喜歡讀書,也不會破壞課堂秩序。」

考完試便扔講義筆記

(2017年6月26日 星期一)

學期最後上學的一天,班主任著學生把書檯和儲物櫃內的書簿雜物等全部帶走,結果,課室垃圾桶塞得滿滿,有些班更要工友額外提供垃圾籮。學校位於半山,附近有一條二百多級石階小徑上落山。有個學生把所有書簿筆記塞進書包,甫出校門,便把書包丟到地上,像足球般踢,由學校門口,踢到石階小徑,然後讓書包滾下,如果中途遇障礙,便加一腳,直到書包滾到小徑盡頭。不遠處有垃圾箱,他就把書包棄在旁邊。

面書上輾轉分享一段短片,美國高中畢業生在歡呼聲中把筆記講義從高處撒下,畫面只見不斷拋高和飄下的紙張,這個情景在國內的中學也時有發生。學生把筆記講義掟出時,心情怎樣?筆記講義,沒有絲毫保留價值,還要棄之而後快?

三十多年前,一個修讀中史的學生在高考取得A級後,把堂上派的講義和他的筆記拍買,得一百元。多年來的校友聚會中,不時有學生告訴我,他們仍保留我派給他們的講義和習作,尤其是分數高的作業,例如貼堂的作文,取得甲級的作業。其中一個女生,兒子讀中學了,不喜歡中史,她拿出當年我發還給她得甲級的中史作業,講解作業的內容和評語,借此激勵兒子。

我做學生時不輕易丟棄課本、筆記、作業、講義,會在暑假期間做整理篩選,保留部份覺得有用或有感情的,尤其是筆記和作業。多次搬家後,至今仍保存中學時的周記和不少大學時的作業和筆記本,裏面有很多思想感情的痕跡和回憶。

觀課回饋雜記

(2017年6月20日 星期二)

校內的同儕觀課和回饋,即使同事的教學表現不佳,填觀課表時,都只會委婉和含糊,不會詳細、客觀、尖銳。那年校長明示,著我們幾個科主任對某位同事的教學表現「坦白地」填寫,尖銳些,但我們都虛與委蛇,一仍舊貫。

後來我以大學支援團隊專家身份到學校觀課,回饋時,更要考慮被觀課者的情緒反應,否則無法達成支援的效果。我很快發覺,評課時校長不宜旁聽,否則老師會很緊張,及對回饋意見作過度反應,嚴重影響專業交流的成效。

老師的自尊感很強,回饋時,要注意被觀課老師的眼神和反應。我說話的坦白程度,跟老師的接受程度成正比。樂意接受批評的,可以說得直率些、詳細些;對批評很敏感的,便要用較含糊和婉轉的表達方式,多說事實,少作價值判斷。對年資淺、初入行的,我會比較嚴格,甚至用較重的語氣。

觀課時我能用手提電腦記錄課堂上的主要資料,包括教學模式變化的時間,學生的表現,提問的內容等等,回饋時可以據此分析課堂結構和成效。同時,我會先肯定老師教學設計的動機,才分析這些設計落實的情況,並提出其他可用的設計建議,這種表達方式,多數老師都受落。

有一次,某老師看來是被迫參與支援,可能與校長關係不佳,觀課時已經感覺到敵意,回饋見面時,似乎要與我開戰的姿態。我見勢色不對,便對她說:「你很有自己的教學風格,我對剛才的課,沒有特別意見。」她說:「好!」掉頭便離開。

帶徒孫練功強身

(2017年6月19日 星期一)

張老師早年的舊生,有些已年過五十,仍在職場戰鬥、養兒育女、侍奉雙親……身心俱疲,老態畢露,有些更諸病纏身。他們看見張老師精神奕奕,看上去比自己年輕,得悉她勤練養生氣功,甚為羡慕。張老師說:「如果開班教你們練功,誰會參加?」反應十分熱烈。一年前,找到了適當的地方,安排每星期五晚練功兩小時。

由那時起,張老師與舊生再結師生緣,每個星期五晚都一起練功養生。起初,每次都來十多人,很熱鬧,但後來,缺席的人漸多,上次這幾個,今次那幾個,每次都來的只有三四個。唉,工作辛苦,生活艱難呀!張老師通情達理,不會怪責他們。「能來的盡量來吧!」

經常來的學生覺得星期五晚練功,真的很有效,精神好了,不少疼痛都減少甚至消失,像汽車加滿油。有些便介紹親戚、朋友、同事、同事的親友來練功,張老師欣然同意,反正開了班,是否舊生沒有關係。

農曆年時,舊生文理帶同孩子到張老師家拜年。孩子讀小六,氣管有小毛病,呼吸不暢順,經常看醫生食藥。張老師教他練蹲牆和俯身拱腰,練了十多分鐘,孩子說呼吸很暢順。「回家多練習,也歡迎星期五晚來練功。」幾星期後,這孩子竟然央求母親讓他參加張老師的練功班。練功過程是沉悶的,十一歲孩子能夠忍受,可見他嚐到甜頭了。舊生一心知道此事,也帶同讀小五的女兒來參加練功。從此,星期五晚的練功班,老中幼同場,更熱鬧,更多笑聲!

范仲淹未登過岳陽樓

(2017年6月13日 星期二)

廿八歲那年遊長江,專程到岳陽登樓,是因為中學時讀過《岳陽樓記》。該樓不算壯觀,景色並非特別美,如果沒有《岳陽樓記》,我不會慕名探訪,恐怕認識它的人也不會多。後來教書備課時才知道,范仲淹從未到過岳陽樓,文章中的景物描寫,是憑滕子京送給他的一幅畫,加上他的想像而作。起初,有點被騙的感覺,後來反複細味,又看出作者避重就輕,巧妙地把記事、寫景、言情、立志等意思,融匯於一篇只有360字的短文中,不禁激賞。

文中寫洞庭湖的形勢,從圖畫中就可以看到。描寫「霪雨霏霏」和「春和景明」天氣對比的兩段,都是虛寫,作者用「若夫」和「至若」開頭,就暗示下文不是觀察所得,而是得自常識和想象。雖然全文描寫佔了大半篇幅,但文章的主旨在借寫景抒懷,抒發自己的志向,激勵滕子京。滕子京被貶,范仲淹也多次被貶,心情難免不悅。范仲淹在文中指出,很多人受天氣好壞影響心情,受際遇順逆動搖意志,只有「古仁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些人才是學習的榜樣!

此文兼具記敘、描寫、抒情、議論的內容,難以單一歸類。把此文視為議論文亦無不可,它用了對比論證。「霪雨霏霏」和「春和景明」兩段,寫受天氣際遇影響心情意志的人,與末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古仁人」對比,而以後者是學習榜樣。

思維訓練宜由科本出發

(2017年6月12日 星期一)

校長覺得學生不善思考,邀請專家到校在周會專題演講,又邀請嘉賓為學生辦工作坊,介紹思維策略和技巧。即使演講精彩,工作坊氣氛熱烈,但學生在周會和工作坊中接收到的訊息,難以延續、生根和發展,很快淡忘。

校長著老師教學生思維策略,老師較喜歡教創意思維,因為創意思維花款最多,可以看到的製成品豐富和吸引,容易交差,但難評估成果。我認為,創意思維很多是花拳繡腿,對提高思維能力幫助不大。現在中小學都教腦圖概念圖,但老師本人日常工作和生活上,極少用腦圖做輔助工具,學生用腦圖做筆記,做輔助思考工具的,亦不多見。

創意思維重要,但生活上最常用的,是解難思維和批判思維,再高層次的是後設思維。這些「高階思維」是以定量的「基礎思維」組合而成的。「基礎思維」像樂高(lego)的組件,「高階思維」像用lego組件砌成的精美模型。「基礎思維」包括:觀察和閱讀能力、語理分析、定義、分類辨析、比較異同、命題判斷、找出重點或主旨、因果解釋、邏輯推理和論證、歸納和演繹、分辨事實與意見、謬誤剖析等等。

「基礎思維」大部份項目,散見於不同科目中,不過各科老師通常只集中訓練本科最常用的項目,很少從「訓練學生思維能力」的角度,對學生作系統的介紹和訓練。只有老師對思維策略和技巧有全局視野,能在本科中訓練特定的基礎思維項目,又能令學生有全局的觀念,思維訓練才可望見成果。

初中只教文言名篇

(2017年6月6日 星期二)

近幾年我都有辦講座分享教文言文的經驗和心得,聽講座多數是中小學老師,但還有家長(為子女籌謀的媽媽、為孫兒做準備的爺爺),亦有受聘支援學校改善文言文教學的專家,可見「中文是死亡之卷,死因是文言文」之罔說遺害之廣。伴隨著文憑試文言考材深淺漸趨合理,更重要是明年閱讀卷設文言範文,開放性的文言試題佔總分更少,對成績影響微,相信學校和家長對文言文教學不正常的重視情況會消失。

中文老師仍然要教文言。「我的教學法比較傳統,一教文言,學生便皺眉瞌睡,有甚麼好方法?」文言文難教,是教學目標不當,選材不佳,教法不善。老師要放棄「令學生能夠閱讀淺易文言作品」的目標,這個目標一定不會成功的!比較恰當的目標是:令學生欣賞文言之美,並從白話中發現文言,文言中找到白話。

學生不是所有文言作品都不喜歡,唐詩宋詞元曲,學生很少抗拒,那些傳誦千古的文言名篇,日常生活中經常被引用,學生也有興趣認識。《燕詩》、《木蘭辭》、《陋室銘》、《愛蓮說》、《習慣說》、《楊修之死》、《賣油翁》、《桃花園記》……短小精悍,言簡意深,集中教這些名篇佳作,不要發掘其他「新」篇章。今天仍然常用的成語和名句,也是文言教學的好教材。至於教學法,文言與白話分別不大,善用已經出現的視聽輔助教材和網上教學資源,多與行家交流,向高手請教,只要有心,令學生喜歡文言文課並不困難。

勿縋入文言深潭

(2017年6月5日 星期一)

雖然很少人公開反對中小學教文言文,但用實際行動的表態非常明顯。學生不喜歡上文言課,教師迴避教,國際學校的中文課極少選文言文。如果不是「死亡之卷」的壓力,家長不會鼓勵子女閱讀文言作品……。

五四運動之後,1920年3月,中國教育部下令廢除小學所有文言文教材。從此,白話取代文言成為通用的語文形式。但是,文言文,像毛筆字,仍然有頑強的生命力和生存空間。文言有二千多年歷史,積累了大量高質素、千古傳誦的作品,精煉簡潔,選詞、節奏、結構、內容俱佳,是語文及文化的瑰寶,其中不少詞語、成語、名句,在白話文中、日常口話中,仍然保留。

不過,文言文很難學!文言文在古代也只是極少數知識精英的專利。我認為,在普及教育下,教中小學生文言文只宜淺嘗,目標要恰如其分。因為,文言是個無底深潭!文言專家鮑善淳說:「不在閱讀上狠下工夫,而想通過甚麼別的途徑獲得一把可打開一切古籍之門的鑰匙,那只是一種幻想。」

文憑試頭六年中文卷沒有文言範文,要考「開放」的文言篇章,中文教師便要訓練學生有「閱讀淺易文言作品的能力」。怎樣才算「淺易文言」?文憑試最初三年的文言試題讓教高中的老師去考,相信成績不容樂觀!明年起考有範文的文言卷,香港有數十年經驗,學生沒有困難。範文之外,文言的教材不宜深、新、多,只宜選淺短的千古美文、詩詞、文言名句、有文言元素的成語,便足夠。

治療課室腫瘤三策

(2017年5月30日 星期二)

課室秩序有問題,是班上出現製造麻煩的學生。麻煩學生一個已經可以反轉課堂,多幾個彼此呼應,更難處理。麻煩學生是課室的惡性腫瘤(癌),破壞器官功能,損害健康,危及生命。

身體發現腫瘤,怎辦?首先,檢查它是良性還是惡性,了解它的殺傷力。其次,研究解決方式。有些良性腫瘤可以不了了之,惡性的便要積極處理。治惡性腫瘤,中醫有針灸中藥,西醫有化療電療切除,其他還有氣功、食療、自然療法等。

腫瘤是體內細胞異化而成,腫瘤惡化成癌,癌會增生並侵害其他細胞。據說人人體內都有癌細胞,當人的身體健康,自癒力強,抗體壓住癌細胞,它便潛伏不顯。教師教學效能高,做好班級經營,與學生關係良好,不會出現麻煩學生。當人的生活習慣不良、情緒低落、健康轉差,身體薄弱器官細胞會變異成癌。教學沉悶、師生關係或生生關係不佳,麻煩學生便出現。

治癌有三策。下策是想辦法消滅它,電療化療切除等手段,身體必定同時受到嚴重傷害。把麻煩學生驅逐離課室,或用鎮壓的手段,對教學都造成不輕的干擾。中策是與它共存,減弱它的毒性,阻止它擴散。主動積極與麻煩學生建立良好關係,營造融洽的班氣氛,用人情味的正能量化解麻煩學生的負能量。上策是改變不良的生活習慣,令身體強壯。如果老師教學效能高,能照顧個別差異,學生學得明白,課堂生動有趣,氣氛愉悅,麻煩學生即使不被融化,也不好意思搞破壞。

他這樣向學生講六四

(2017年5月29日 星期一)

老師先向學生分析最新世界富豪排名榜。「第一名是誰?Facebook總裁排第幾?李嘉誠呢?」學生甚感興趣。富豪榜中有幾個中國富豪名字排在李嘉誠之前,王健林、馬雲……。這幾個名字在2010年起,才開始上榜。「中國立國已68年,為甚麼要在2010年後,才出現世界級的富豪?」學生不懂回答,但對問題有興趣。

「新中國以1979年為界,之前稱為毛澤東時期,以革命鬥爭、計劃經濟治國。這時期沒有資本家,更遑論世界級富豪。1979年鄧小平掌權,不搞革命鬥爭,集中建設經濟。改革開放後,憑中國地大人多資源豐,經濟活躍,財富迅速增加。胡耀邦、趙紫陽等改革派想推動政治改革,但鄧小平不准,堅持共產黨專政。黨官以權謀私,貪污倒賣,民眾不滿,在大學生領導下,借悼念胡耀邦,表達官員貪腐不滿,提出民主訴求。」老師隨即播放從教協網站下載的六四事件短片,學生很專心觀看。

「反貪污爭民主的行動被鎮壓之後,開放改革繼續並擴大,國家財富高速增長,不少民眾也享受到成果,但大部份財富集中在掌權的黨官或其代理人手中,這就是中國近年出現世界級富豪及大貪官的原因。」老師用簡報介紹幾個中國巨富和貪官。

「在一黨專政下,中央派中紀委打擊貪污,但當黨中央、中紀委成員或其家屬貪污時,便無人能夠制裁了。根據歐美國家的經驗,民主選舉、司法獨立、傳媒監察,是遏止官員貪污較有效的方法。中國的民主鬥士仍向著這個目標奮鬥!」

論證方法與論證強弱無關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不少老師教議論文時,經常著學生說出文章中的論證類別。「這段用了甚麼論證?」當學生答對論證名稱,包括舉例論證(事例、史例)、引用論證(語例)、因果論證(設例)、對比論證、比喻論證、類比論證、歸謬論證等,老師便會認為完成了某個教學目標。據我的觀察,老師經常因循教科書的答案,但對上述論證的分類和含義很少作系統介紹,亦不會規範同義的詞語。

議論文的論證重要,但重要的不是論證類別名稱,而是論證是否有效、有力。議論文的論證,與數理邏輯的論證不同,它只是把論據分類而已。議論文的閱讀教學,重點宜集中在:找出文章的論點和論據,並分析論據是否相關、真實、充分,並有力支持論點成立。一篇文章用了甚麼論證,用了多少種論證,與論據的說服力無關,論據的說服力決定於內容。

舉例是應用率最高的論證,有效的舉例論證,要求例子真實、相干、有代表性、充分,很多議論文的例證都未符合這些要求,但仍算是用了舉例論證。有些文章引經據典,但卻把告子的話說成是孟子說的;有些把不知來頭的話指稱是「古人說」;有些引用名言金句,但與論點不大相干。因果論證最容易濫用,很多議論中的因果關係,只是作者的猜測,沒有事實支持,經不起考驗。以比喻、類比、對比作論證的議論文很多,但用得恰當貼切的卻不多見。議論文的閱讀,老師宜把主要的時間,集中找出論點,並分析論據的效力和強弱。

議論文不是聖賢經典

(2017年5月22日 星期一)

兩個老師教《六國論》,一個像學習孔孟經典,一個像訓練批判思考,差異很大。李老師是中文科出身,但中國歷史素養不高。她教《六國論》,文言句意解得清楚,把作者的思路梳理得井然有序,但對作者的論點、論據,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就像蘇洵上身,陳述自己的想法。陳老師兼教高中中史,對戰國和宋朝的歷史都熟悉。他教《六國論》,文言語譯清楚,而對文章的內容,多處提出質疑和駁難,指該文「論點不成立」、「歪曲事實」、「以辭害意」、「比喻不當」等等。說到激切處,還罵蘇洵耍弄語言偽術。

兩種教法要二選一,我選後者,但如果把兩者結合更好。先用李老師的方式,把蘇洵的本意理清,繼而提供相關的戰國和宋朝的史料給學生,著學生討論,老師最後才點撥整理。我對李老師的處理有保留,議論文的教學不宜像學習聖賢經典。夏丏尊、葉聖陶《文話七十二講》說:「議論文之所以出現,是由於對事物有不同的判斷。如果對某一判斷大家都同意,無異議發生,根本不需要議論。因此,所有議論文主題都可以建立正反論點和論據。」我認為找出議論文中的疑點是學習議論文的重點之一。

通識科老師很清楚,如果學生對議題毫無認識或者認識膚淺,是很難立論或駁論的。如果議論文篇章的主題是學生不熟悉的,很容易變成學習聖賢經典般,單向接受,失去了學習議論文的價值,因此老師應該提供足夠的背境資料,並引導批判思考。

令學生開竅的老師

(2017年5月16日 星期二)

佛誕午飯後與妻到香港公園散步,在展覽館門口遇到我讀中學時教物理科的梁政元老師,他亦與師母相伴遊園。老師和師母精神飽滿,衣著醒目,很難得!我不便問他歲數,當年他在台灣讀大學,畢業之後回香港教書,起碼比我大五歲吧。我已「登陸」多年,老師該七十多歲了。「有做甚麼運動嗎?」「每天打太極,還有,與太太參加教協榮譽會員組的舞蹈班,跳跳舞。」我知道,他曾擔任教協榮譽會員組理事多年,是活躍分子。

當年會考,我數學和物理都取得優異成績,與老師令我開竅有關。教數學的陳永昌老師態度嚴肅,要求嚴格,兩眼瞪大時有點嚇人,在黑板解說板書整齊有序,步驟井然,很少說題外話。梁老師當年教物理,說話生動風趣,解說清晰,喜歡借物喻意,刺激我課後到圖書館翻閱參考書,購買輔助讀物。回想起來還覺好笑,當時「我的志願」是做科學家。後來升入中大,捲進學生運動大流,科學家之夢已淡忘,只剩下書架上一堆科普書籍。

至今仍然記得陳永昌老師經常在課堂上說的口頭禪:「對眼要碌碌轉。」意即看清楚,勿看錯寫錯符號和數字。「一步一步,不能偷步,步驟比答案重要。」我每次計數時都浮起這幾句話。梁政元老師怎樣處理聲光熱電磁等物理課題,我已沒有印象,但他上第一課時大讚台灣事物美好時說:「香港的女仔,一係香雞腳,一係水桶腳,怎及得台灣姑娘體態美麗!」說話時的神態,印象仍深。哈哈!

簡報展示層次見專業水平

(2017年5月15日 星期一)

有機會向行家分享怎樣用簡報輔助教學,也藉此整理廿年來的經驗。怎樣製作多重動畫,怎樣從youtube、facebook下載短片,等等,老師都有興趣,但多數認為得著最大的有兩點:一是把線性的簡報改成網狀結構,二是展示簡報的內容要有層次。

早期用簡報時,我曾經有一個文件內含四五百片投影片,很佔記憶體,展示時想臨時變動次序很困難,如果時間不足,要刪減也不易。後來我把簡報分拆成多個內容完整的小簡報,每個小簡報由幾片到二十片左右,用消晰的文件名稱區分。由一片簡報做主畫面,與所有相關的小簡報用清晰的文字方塊超連結,各小簡報之間有需要也可以互相超連結,但以主畫面為總控制中心。教學時可以按需要游走於不同小簡報之間,而主畫面可以展示整個課堂教學的內容重點和次序。

很多老師每片投影片都很多字,而且展示時沒有層次,播放了就當教過。我建議老師,每片投影片字數不宜超過50字,字數越少越好,要照顧最後排學生是否看得清楚。簡報可以展示文字、圖片、音樂、動畫,但學生不可能同時接收不同的資訊,而且學生接收和理解新知識的容量有限,教師要每一個時段只宜展示出焦點明確、內容清晰的項目,不相干的隱藏,展示的次序和份量要考慮學生的接受和理解能力。這不單是IT技巧的問題,它牽涉老師對該科的學養、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對學生情況的了解。從簡報內容和展示方式,可以看出教師的專業水平。

對比論證有力的條件

(2017年5月9日 星期二)

對比用作修辭,能增強作品的感染力。「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杜甫)深刻地反映社會貧富懸殊嚴重;「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臧克家)表達作者對魯迅的懷念和評價。

說明方法中有「比較說明」,沒有「對比說明」,其實比較包括對比,對比是比較的一種。以說明為目的的比較(或對比),旨在顯示比較項之間的差異,令讀者對事物更了解。如果對比的目的是為了支持特定的論點,那便是「對比論證」了。

「錢可以買到美食,但買不到食慾;錢可以買到床鋪,但買不到睡眠;錢可以買到房屋,但買不到家庭;錢可以買到藥物,但買不到健康……」有力地支持「錢不是萬能」的論點。「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莊子)論證社會不公義。諸葛亮《出師表》說:「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令「後主應該親賢臣遠小人」的意見十分合理。「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論證「正義」比「生命」價值更高,就像熊掌比魚價值更高一樣。

對比要有說服力,是以讀者認同作者凸出的對比點為前提。在熊掌比魚珍貴的地區,「捨魚取熊掌」有說服力,但在熊掌過剩而魚稀少的地區,或者在魚和熊掌皆過剩或皆稀少的地區,拿魚與熊掌對比便欠說服力了。

日用不自知的因果論證

(2017年5月8日 星期一)

很多老師指導學生用「事例、史例、言(引)例、設例」去分析議論文的論證,其中「設例」用得最少,也少深入講解。設例的例子:如果你不努力讀書(因),便會考試成績差(果),成績差(因)便不能升大學(果);你再不停長時間用手機(因),眼睛很快就會損壞(果)。由例子可見,設例是表達因果關係,如果用於支持論點,便是「因果論證」。

經驗科學就是要通過實驗找出事物之間的因果關係,法庭判案時對罪證與判罪之間的因果關係有嚴格的要求。哲學也談因果,例如佛教就認為大千世界就是包括前世今生和來世的錯綜複雜的因果關係網。相對之下,議論文中的因果論證很不嚴格,只要立論的人認為兩件事之間有因果關係,用於支持論點,就算是因果論證。

只要我們稍加留心,就會發覺「因為」這個詞在日常談話中出現得非常頻密,人們自覺或不自覺,都會把事物編織出因果關係,無論是否經得起認真的求證。例如:他被雷劈死是因為前世做了壞事;色情資訊引致性犯罪;少壯不努力(因),老大徒傷悲(果);專營機構加價是因為資本家貪婪;窮人是因為懶惰所致……有學者認為,人人都會為眼前發生事情找出原因,內心才踏實,這說法在現實生活可以找到大量例證。

閱讀用了因果論證的議論文,先要澄清其中重要概念的意思,繼而拆解其中的因果關係,再檢視該因果關係能否成立;若否,便要存疑,並指出疑點甚或反駁。

比喻與類比之別

(2017年5月2日 星期二)

議論文中的「比喻論證」和「類比論證」不易分辨,我閱讀過多篇相關文章,看完都似明非明。下面嘗試把我的理解說出來,希望讀者看得明白。

以下四個例子是「比喻論證」:①男女相愛就像正負電相吸一樣,是自然規律,所以反對年輕人談戀愛必定失敗。②你每月都給錢父母,便說自己孝順。養貓養狗的人都會每天餵貓餵狗啦,你當父母是貓狗嗎?③一支竹仔會易折彎,幾支竹一紮斷折難。心堅志毅勇敢,團結方可有力量。④教育孩子,不能像工廠生產貨品,要每件成品都符合指定規格;教孩子要像花農栽花,根據花的特點去栽種。孩子和花是有生命的,貨品沒有。

以下四個例子是「類比論證」:⑤這種藥給白老鼠食後可治癒肺結核,相信肺結核患者服食了也可治癒。這些食物給貓狗吃了立即吐血死,相信人食了也會立即死去。⑥地球上有空氣和水,人類可以生存,天文學家發現,火星上也有空氣和水,可能也有人類。⑦鐘錶的構造很複雜但運行得很和諧,大自然也是構造很複雜但運行得很和諧;鐘錶有設計者製造者,因此,大自然也有設計者製造者,就是神。⑧國家有國王,就像人有頭,人沒有頭會死,國家沒有國王也不能維持下去。

比喻論證是通過比喻加強已有論點的說服力,類比論證是借兩項事物的共同點,推論作者企圖立論的論點。比喻論證似比喻說明,令讀者對論點更清晰更認同。類比論證有推理成份,又稱「類比推理」。

以比喻作論證

(2017年5月1日 星期一)

比喻用於修辭可以令文句生動鮮活;用於說明可以令讀者對事理更易了解;用作論證可以增強論點的說服力。

在「日久見人心」之前加上一句「路遙知馬力」作比喻,便覺原話更有道理。
戰國縱橫家蘇代一句「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令很多國君參與合縱抗秦。唐朝名臣魏徵勸諫太宗重視民生,他把人民與政府的關係比喻為水和舟:民可載舟,亦可以覆舟。魏徵逝世,唐太宗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亡,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把魏徵死比喻為失去一鏡,傳為佳話。孟子把「生與義」的抉擇比喻為「魚與熊掌」的取捨,千古傳誦。可見比喻論證的威力。

議論文中用比喻論證很常見,但通篇只用比喻作論證卻較罕見,荀子《勸學》是難得的例子。該文有三個重點:①學習的功用,改造氣質、令人脫胎換骨、不可逆轉。②學習的條件:「善假於物」,求師學道,站在巨人的肩上。③學習的方法:用心專一、「鍥而不捨」地「積」累。全文用了約二十個比喻作論證,閱讀該文的讀者很易被說服,同意文中的論點。

以比喻作論證慎防比喻不當,例如有警察把自己遇到市民無禮對待,比喻為二戰中被納粹德軍迫害的猶太人;有些政客用吳三桂作比喻,罵人賣國。還有,比喻只選兩事物中的相同點比較,容易以偏概全。例如:「你每月給父母家用就算,養隻貓狗都會餵養牠啦,你當父母是貓狗嗎?」經常是過火的批評。

歸謬法才是演繹

(2017年4月25日 星期二)

議論文中聲稱用「演繹法」的論證,其實是「引用論證」。數學和邏輯中,推論的前提是公理;議論文中推論的前提是名言金句,宜統一用「引用論證」,不宜用演繹法、言例、引例等別稱,免令學生混淆。

議論文中最有演繹味道的是歸謬法,又稱「歸謬論證」,主要用於駁論。歸謬法先假定對方論點成立,再由其論點推導出不可接受的結論,從而否定該論點。在議論文篇章中,用歸謬法的很少。以下舉出三個例子。

有人認為,「詩人作品不能比較高下」,黃國彬不同意。他指出,如果此說成立,那麼,便出現「杜甫與蘇味道的作品不能分出高下」,這個推論相信沒有人會同意的。所以「詩人作品不能比較高下」的說法是錯的。

魯迅在《集外集‧文藝的大眾化》反駁梁實秋「作品質素越高,知音越少」的論點。魯迅指出,如果梁實秋的說法成立,那麼可以推論出「作品質素絕高,知音少至一個也沒有」的結論,即是「沒有人欣賞(知音)的作品,質素最高」。這結論是荒謬的!

甲說:「熟能生巧。」乙問:「熟『一定』能生巧?」「對。」「如果熟一定能生巧,那麼,學生寫字越多,時間越長,字一定越漂亮,你認為這符合現實嗎?」「……」「同類的例子很多,不少人在某一個崗位工作,時間長了,會不思進取,故步自封,有些甚至不進反退。」「……」「所以,多做『不一定』能生巧,由熟至生巧之間,還要有其他條件。」

論證方法共有七種

(2017年4月24日 星期一)

議論文教材有一些專用詞彙,其中論證的用詞,不少一義多詞,容易令學生混淆,應該統一、規範。

演繹法、歸納法是自然科學研究的方法,語文科亦借用了這兩個詞語,但含義不完全相同。數學邏輯中的演繹法由不容置疑的公理為前提,作為推論的依據。議論文中沒有演繹法中的公理,比較相似的是「引用論證」,作者引用名言金句為前提,支持自己的觀點,但效用難與公理相比。議論文中的「歸謬論證」最有演繹法味道,但用此法的議論文很少見。議論文中的歸納法,只是歸納法中的「不完全歸納」,即是「舉例論證」。

不少老師著學生用「事例、史例、引例、設例」分析議論文的論據。我記得這四個詞語出自某年會考的評卷參考,從此經常被引用。「事例」和「史例」不一定要分開,怎樣區分二者一定有爭議,其實兩者都是「舉例論證」。「引例」這個名稱易與「舉例」混淆,它其實是「引用論證」。介紹「設例」的文字極少,我認為,「設例」就是「因果論證」,如果出現甲(因)便會有乙(果)發生;這種論證方法很常用,但很少人深入分析和認識。

通識科的老師經常著學生列舉「正反論據」,用議論文的詞匯,這就是「對比論證」。「議論文總共有多少種論證方法?」我整理過,只有七種(括號中是別稱):①舉例(事例、史例、歸納)、②引用(言例、引例、演繹)、③因果(設例)、④對比(正反)、⑤類比、⑥比喻、⑦歸謬。

可退但不要休

(2017年4月18日 星期二)

七十歲的鄭少秋開演唱會做宣傳,早年曾與他合作過的多位美麗女星都出鏡合唱撐場,除了趙雅芝和米雪之外,其餘身形都已走樣。眾女星如今六十左右,保養得很好,雖仍有昔日的韻味,但已換了另一種感覺。歲月不饒人!如果鄭少秋像胡楓一樣,到八十歲仍開演唱會的話,能夠撐場的女星相信更少了。

記得零九年在文化中心觀看一場懷舊演唱會,觀眾多是銀髮族,演唱會以《姑娘十八一朵花》為引子,歌星劉韻出場。她說:「我初出道未夠18歲就唱這首歌,如今年81,仍然唱這首歌……」引得滿堂大笑。我相信常唱歌可以抗衰老,家中有兩例。大姊和姐夫十多年前起學唱流行曲,越唱越起勁,如今經常在社區會堂登台,還有粉絲。兩人健康比廿年前還好。三弟數月前突然興起,也學唱歌,以大姊為師,經常聽歌和練歌,雖然三嫂埋怨吵耳,但看他精神面貌,比唱歌前有明顯躍進。學習養生氣功時,老師說引氣有三途:①肢體②聲音③意念。唱歌可能有發聲引氣的效果。

八十五歲的胡楓仍然神采飛揚,可以在台上載歌載舞,令人羡慕不已。記者問他養生之道,他說:「不要退休,可退但不要休,要多動,搵做下,做義工也好,約朋友傾計……,不動就衰退得很快。」我讀大學時的工運領袖黃偉雄大哥,每星期起碼有兩天領團遠足,走遍港九新界離島。我最近也間中追隨,參與者多數是退休人士。雄大哥精神奕奕,身體壯健,是個好榜樣。

怎樣處理身後事?

(2017年4月17日 星期一)

外父87歲,行動不便,外母84歲,相伴照顧;清明祭祖,兩老已多年沒有參與。晚飯時,電視播清明掃墓新聞,妻說:「我死後,骨灰撒落大海算了。媽,你呢?」外母答:「我也這樣想。」「爸,你呢?」「我想把骨灰撒在花園。」「司徒華先生的骨灰一半撒到大海,一半撒在花園。花園側的碑牆上留下一小塊紀念牌匾,供人憑吊。」妻用眼神著我表態,我說:「跟你一樣,大海。」四個人的身後事,兩分鐘內便敲定。

祖母在我六歲時離世,土葬,每年清明重陽,舉家要在尖沙咀擠火車到粉嶺和合石墳場拜祭。十年後起骸骨遷離,移到鑽石山墳場,春秋二祭從未間斷。五十年人事幾番新,母親五十歲便仙逝,火化,骨灰安放柴灣哥連臣角墳場龕樓,三十年後父親病逝火化,骨灰放在母親側。三十多年的清明重陽,我們都先到柴灣,再去鑽石山。

往還哥連臣角的交通很費時,龕樓間人如潮湧,煙火燻眼刺鼻。祭祀時,如果相鄰的龕位有兩三個家庭同時到場,便要排隊輪候,走廊通道受阻。去到鑽石山,站在土葬區遙看骨灰龕樓,也看到各層擠迫的景況。與此相對,土葬區佔地面積比龕樓多數十倍,但掃墓的人卻很稀疏,一年比一年少。土葬區看不見新起的墓碑,只見舊的墳頭失修破落,相信已經多年沒有人來掃墓了。家族的兒孫輩到柴灣祭祀仍樂意,肯去鑽石山的只剩下幾個同輩老頭了。死後骨灰撒到大海,或撒在花園,看來是未來的趨勢。

死亡之卷不致命之因

(2017年4月11日 星期二)

文憑試中文科考試翌日,有報紙頭版說:「死亡之卷」不再「致命」。老師指白話文閱讀選材較貼近學生的生活經驗,提問較合理;文言篇章是七年來最淺的,沒有刁鑽題目、冷闢詞云。「死亡之卷」之說始於2012第一屆文憑試,不少名校成績優異的學生只由於中文科達不到第三級,未能入讀本地大學而起,這情況近年已減少。

在中文科「課程改革」之前,中英語文成績最好的學生多集中在名校,名校生由於中文科不達標而不能入讀本地大學的極少,所以,文憑試頭幾年的中文科成績令名校校長震驚,急求對策。不過外行人竟然把中文卷死亡歸因於文言文,藥石亂投,致令文言文教學突然被重視起來,其實是美麗的誤會。雖然今年的文言閱讀篇章既短且淺,但根據過去數十年評文言卷的經驗,我敢預測,學生在這部份得分仍偏低,對成績影響不大。

中文卷令名校生死亡之因不在文言文,我認為真正死因,第一是「兩卷變六卷」,第二是試題的信度效度有問題。2007年起考評局把中文科由過去讀寫兩卷,增加至讀寫聽說、綜合和校本評核六卷。讀寫兩卷只佔40%,新增的四卷,出題和應考者都是新鮮人,其中聆聽和綜合卷最難討好。文憑試頭幾年的中文閱讀卷選材較少照顧學生的生活經驗,部份試題不是考語文能力,而似考歷史文化和思維,老師之間對答案也有爭議。去年起,讀寫卷佔比例增加了,出卷也見改善,但六卷的結構有再調整的必要。

中文聆聽卷應該取消

(2017年4月10日 星期一)

今年文憑試中文科考聆聽時,56個試場因為考評局提供的播放器只能播MP3,但USB中的錄音檔卻是WAV格式,錯配,導致開考延遲,考生埋怨,公眾指責。我認為,這次出錯是低能的,而文憑試中文科設立聆聽卷本身就是低能的設計,錯配,應該取消!

粵語為母語的香港學生考普通話科要考聆聽,考英語科要考聆聽,是合理的。內地的高考語文科不會考普通話聆聽,英國的高考英語科也不會考英語聆聽,香港的文憑試中文科為甚麼要考粵語聆聽呢?要港人考粵語聆聽,跟要內地人考普通話聆聽、英國人考英語聆聽,同樣荒謬。

考聆聽卷是沒有意思的!考甚麼?「考核考生辨明說話者立場、觀點、說話技巧、語氣等聆聽能力。」其實跟閱讀理解基本沒有分別,何必要多考一卷?聆聽卷對聽覺有毛病的考生,和對專注力較弱的考生最不利,而錄音和播音的效果,場地的環境,經常干擾考生作答。

聆聽卷的內容,無法來自現實生活,而是為設計試卷而製造語境,「為文(考卷)造情(境)」。現實生活複雜殘酷得多,聆聽錄音的內容經常造作可笑,即使在聆聽卷取得五星星,生活上未必是優秀的聆聽者。

聆聽卷最大的禍害,是侵蝕了本來已經不足的中文科教時。懶惰的教師最喜歡在堂上做聆聽練習。出版社提供的聆聽練習,多數庸劣,只為應試操練而製作,多聽幾十次,對聆聽卷成績關係不大。這項好大喜功的教改設計,殘害了中文科教學,只有出版商得利。

引導學生分析和評價

(2017年4月4日 星期二)

中二中史,教完蒙古吞金滅宋,文天祥被捕,陸秀夫揹宋帝昺投海之後,問學生:「你們認為南宋是好的朝代嗎?」學生不懂回答,幾個喜歡中史的學生搖頭說不是。「北伐失敗未能恢復舊國土。」、「軍力弱,多外患,被金兵和蒙古兵入侵。」、「朝政被秦檜、賈似道等奸臣控制,權臣弄權跋扈。」、「官員貪權怕死,苟且偷安。」

「同學統計一下,南宋152年祚,有多少年有戰爭?有多少年是承平日子?」老師指導同學根據課本的資料,計算戰爭的日子。南宋初金兵南侵13年,後來金主元顏亮南侵、南宋張浚北伐、南宋韓侂冑北伐,歷時很短,各算約兩年共六年,南宋末蒙古兵南侵9年。學生要反複翻書,向老師提問,才找到答案。「南宋戰爭的日子約28年。」「即是沒有戰爭的太平日子約124年。」

老師追問:「南宋國祚152年,有124年(約八成時間)沒有戰爭的太平日子,老百姓是否安樂?」學生含糊地說:「大概不錯吧。」老師補充說:「南宋所據有的長江流域,經東晉、南朝、五代等開發,農業發展非常好的,經濟富裕,即使政治不算清明,但平民生活是安穩的。」

老師出一道選擇題:評論一段歷史時期的好壞,下列哪項標準最重要?①統治者(皇帝)是否英明②官員是否廉潔有效率③經濟軍事是否強大④有沒有外敵入侵、天災人禍⑤百姓生活是否安定。同學舉手示意,結果選⑤最多,其次是③和②。「看來南宋算是不錯的朝代了!」

遇上極難處理的學生

(2017年4月3日 星期一)

三十多年教學,經常遇上極難處理的學生,包括情緒、暴力、異常行為等,令課堂氣氛不安。「不放棄一個學生」是專業責任,不是宣傳口號,我有以下心得。

首先,要有長期作戰的心理準備。習慣不是一天形成,改變壞習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學生進校時不是一張白紙,家庭社會、幼稚園小學,已經在他的性格烙下各種印記。壞習慣形成之後,想令他重回正軌,要找到對焦的方法,更需要時間和耐性。

其次,仔細觀察找出根本原因,勿輕率歸類。每個令教師頭痛的學生,背後總有一個使人唏噓的故事。要用心觀察,耐心聆聽,主動介入,才能夠找出真正原因。要找出可受控的原因,不宜只歸因於社會環境、家庭背景、遺傳、學校行政失當等不受控的原因。

再者,研究及嘗試各種可能改變學生的方法,這是教師專業能力和操守最重要的體現。學校有處理問題學生的固定程序,轉介訓導輔導社工心理學家等等。據我的經驗,班主任經常要與這些學生接觸相處,對化解這類學生的問題較有優勢、較易奏效。建立良好的師生關係、生生關係,營造和諧氣氛是基本前提,針對該生的獨特情況找出可能的做法,小心試探實行,隨機應變。盡量嘗試打動他,避免打擊他。

最後,你未必能夠即時改變他,要有此心理準備。輔導棘手的學生,不容易找到立竿見影的方法,令情況不惡化,或稍有改進已經不錯。教師認真的態度、真誠的關懷,有時比甚麼殺手鐧更有效。

責任外推與反求諸己

(2017年3月28日 星期二)

教學過程經常會遇到較難處理的麻煩學生,一般的獎懲手段毫無效果時,教師會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表現。一種把責任外推,另一種反求諸己。

責任外推型的教師喜歡列舉麻煩學生的劣行、惡行、醜行,企圖指出這是一頭不正常的魔鬼,不是教師處理能力之內;又或者把學生的越軌表現歸因於他的家庭、社會風氣、環境等等;有時又藉此批評學校的訓輔導對他的支援不足,甚至說有同事想陷害他,安排麻煩學生到他的班上,才致令他面對尷尬的處境。據這種老師的說法,他無法處理的麻煩學生,學校根本不應該接收,起碼不應該放在他任教的課室中!

我到學校支援時,經常有機會聆聽責任外推型的老師,很細緻地描述麻煩學生的惡劣表現,尤其喜歡描述其中的越軌細節,以為旁人聽到,一定會認同,錯在學生或其他,不在教師。我問:「你曾經做過甚麼去改變學生?」他反問:「你教我怎樣做?」當我提出一些建議時,他總說,試過了,沒有用,或者沒有時間做,等等。總之,死局。

反求諸己型的教師也會描述麻煩學生的麻煩表現,但總會用更多時間指出,他曾經為改變學生做過甚麼,這些做法中哪些沒有成效,哪些有一些作用,仍繼續觀察和探索其他可行的方法。這才是專業的態度!教師的職責不是報告學生怎樣麻煩,而是想辦法改變麻煩學生,協助他們融入常規的學習活動和校園生活。有機會與麻煩學生博奕,是提高自己專業能力的好機會!

來考驗老師的學生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九月,他每天都欠功課,頭一個月我不想太嚴厲,包容他,留校補做,放學後陪伴完成,希望感動他。但沒有在校完成的功課,翌日必欠交。十月起,欠交功課我責備他,要他小息和午膳時間做,仍未完成,就要他在活動節補做,結果……

「大半個十月他都沒有好好上課。起初上課途中稱病到醫療室,很頻密;老師不准,他就嘔吐。再者,上課途中發脾氣,整個人定格,不說話沒反應,可以連續一兩小時站立一動不動。後來,會哮喘,要叫救護車;有時在校門外哭鬧不進校,擾釀幾小時,甚至逃學。醫生說,一切都是因為不想做功課,又不想受罰,心理影響生理。

「我決定信任他!無論他說甚麼不適,都相信,我表示明白他很辛苦,但也讓他知道,他可以克服這些病,專心上課。有一次他說手敏感,很癢,上不了堂。我給他冰袋敷手,再送他回課室,告訴他下課後會看他,結果平靜地上了兩堂中文。有幾次他定格,我計時,事後陪他做功課,然後告訴他,定格的時間比做功課的時間還長。我又動之以情,每次他表現不適、鬧別扭不上學,我都會先聽畢原因,然後告訴他,今天老師的堂節和工作量,若他扭計,老師就不能工作,要加班,不能休息也會不開心了。」

有效嗎?「有點改善,現在會一邊發脾氣一邊做功課。」高效能、專業的老師不一定有甚麼絕招,未必能夠解決所有困難,只是在解決難題的過程中,展現自己的專業操守、態度和能力。

最首要為學生做甚麼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教師老友出了一條像面試的考題:「學校和教師最首要為學生做甚麼?」答:「不是令學生六年後升到出名的學校或學府,而是讓學生在學校的六年,生活得愉快,過得有意義。」在學校的六年,是為學生未來的生活和工作做準備,但未來很多不確定因素,而在學校這六年,是教師較能掌握的。未來重要,但當下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

孔子說:「既來之,則安之。」學生進入校園,被分配到一個班,每天與老師和同學一起學習和生活。學生首先需要的是「安全」感,被老師和群體接納,不會被冷待、排斥、欺凌。有安全感之後,才可以「安定」下來學習。青少年一起生活,要學懂與同儕建立友好關係,和諧融洽相處,守望相助,才能夠愉快地合作學習。令學生安全、安定、安樂地在學校生活和學習,是學校和教師首要為學生做的工作。「怎樣做?」「班級經營。」

教師必須主動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教師受學生喜歡、愛戴、尊重,有威信,才能夠做好教導學生的工作。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不可避免,教師公正的調解、獎懲,讓學生從衝突中學習與人融洽相處之道。班級經營,就是要通過教學活動、班本活動、課外活動,教學生怎樣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同時營造和諧友愛互助團結的班氣氛。學生生活其中,就可以安全、安定、安樂地學習。

「學生不是到學校讀書嗎?」「是要讀書,但先學會做人更重要,能夠與人和諧相處,讀書才有好收穫。」

被觀課怎樣得三四分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我無法令教書很糟的老師被觀課時得高分,但可以提醒平時教書不錯老師,不要在被觀課時觸犯很多人犯的錯,以致只得兩分而遺憾。近幾年觀過大量課,就像經常閱卷的人懂得揣摩閱卷員的心理相似,知道怎樣答題較易得高分。觀課者一般只是觀一節課,有些學校四十分鐘,有些六十分鐘,這段時間以外的東西,觀課者是不知道的,所以怎樣善用這四十或六十分鐘,是對被觀課者的考驗。

最多老師犯的是「時間管理」不佳,貪多,下課時仍未教完準備好的材料。被觀課的老師想取得好評價,會準備豐富的教材,但他們較少考慮,在一教節內,能否完成。聰明的被觀課者應該選擇在一節課內可以充份完成的教學份量,並且有部份內容,可以多教或少教無礙教學目標的完成。一節不完整的課,觀課者是較難給三分的。

其次,「目標管理」不佳,教學目標模糊或太大,下課前無法判斷學生是否學得到。教學目標可以很含糊,也可以很具體。例如,「訓練學生論證能力」太大,「訓練學生組織論據,論證某特定議題」就可以一教節內完成。被觀課時,應該制定的教學目標,是下課前已經可以判斷是否達成的。

第三,未有為教學成效展示憑證。老師宜預留三至五分鐘,在下課前,讓觀課者看得到,該課的教學目標已經達成。例如向學生口頭提問、著學生匯報,或者書面小測。如果學生的表現能夠讓觀課者看到教學的成效,給三或四分的可能性便較高。

不斷試誤尋出路

(2017年3月14日 星期二)

她過去三年的班級經營很順利,取得滿意的成果,但今年……「我跟過往一樣,佈置課室、每月開生日會、辦測考慶功宴和中秋聖誕派對、寫心意卡鼓勵、寫週記、每天陪伴午膳、放學後陪伴到做完功課、測考週末回校溫習、假期回校相聚、家訪、whatsapp家長分享校園生活等等。但……」

她今年遇上的困難包括:①班中特教生比往年多,種類也多,包括:讀寫困難、自閉、過度活躍。②學生的差異不只在學習上,還在思想上。有些很純真,很聽老師話;但些愛挑戰權威,還有些愛散播負面思想。很多學生不懂感恩,以為老師為他們做的工作都是「應份」的。③部份家長不易應付,埋怨學校,要求學校和老師降低要求,遷就他們的孩子,例如減少功課,替她叫學生起床。有時為他們做了很多工作,也不會感謝老師。

「怎辦?」「你的目標正確,繼續努力!不過,面對新處境,照搬過去的做法未必管用。要根據今年的情況,探索對這個班合用的方式。班級經營沒有絕招密技,要因時因地因人制定做法。有愛心,還要有耐心。有些學生很易被打動,有些較難,甚至有些畢業後才覺得老師好。」

「下學期我試用新的做法,希望能夠打動他們。包括:①班主任節離開課室,到操場交流。②用小遊戲加強溝通,每天一人分享班中好人好事。③每星期每人定一目標,互相鼓勵完成。④著班代表向老師送敬師卡和糖果……」「對!不斷在試誤中尋找有效的做法。加油!」

喚起久違的記憶

(2017年3月13日 星期一)

舊校同事邀約出席四十周年校慶晚宴,我當然答允。我七年前離職,離校時的畢業生現已24歲,第一年教的學生已過50歲了!

走進晚宴會場,同事和學生熱情的呼喚,難以同時好好回應。每走幾步,就有學生走來相認,或者三三兩兩圍過來交談。晚宴用中式酒席,但會場像雞尾酒會,人來人往,穿穿插插,久別重逢的尖叫聲,開懷的笑聲,交談的嘈雜聲,令舞台上司儀的說話和表演者的歌聲,都成為配角,只有牧師謝飯祈禱的幾分鐘,會場才見寧靜。

在桂華山28年,不少舊生同事工友,離校後仍保持聯絡,有些還不時見面;但有很多離校後便失去聯絡,甚至從記憶中淡出。這個晚上,很多舊生喚起我幾乎消失的記憶。張忻大聲尖叫我的別號,小菁模仿我當年故意把她的名字升調讀法,廿多年前的情境立即浮現。「我是你教的第一批中史高考生,當年很喜歡中史,……」我兩天後才勉強記起當年的瘦骨少年,的確與眼前的中年胖漢有點相似。「當年預科開設通識,我是第一屆學生。」「當時膽粗粗去教,但教得很開心。」二十多年前了,我無法想起這個女生以前的樣子,但當年上通識課的情境,仍有愉快的印象。

「那年我參加中國地圖砌圖比賽得獎。」「閱讀學會的攤位,我製作的模型很受歡迎。」「中史課程到抗戰止,但你講到當代,留學外國時,我對國情認識比國內生豐富。」……在校時我從未與學生擁抱,但這個晚上,擁抱原來很自然。

抒情說明議論中的比喻

(2017年3月7日 星期二)

比喻是將兩種相似的事物相比,使得所說的話或所寫的文章具體生動,富形象化,容易了解。語文課教比喻,小學多數在描寫或抒情文中,視為修辭手法;到中學,在說明文中出現比喻說明,在議論文中有比喻論證。

抒情文中的比喻,例如:「太陽像那大紅花,在那東方天邊掛。」、「倉卒歲月世事如棋,每局都光怪陸離。」、(明喻)。「藍色的天空任鳥飛,水邊青青小草讓我躺,心中永永遠遠懷念你,你是我家。」(暗喻)「他全家被害,可歎這世代忠良,只留下這條根苗。」(借喻)「青春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如利刃之新發於硎。人生最寶貴之時期也。」(博喻)

說明文中的比喻,例如:「地球可以分為地殼、地幔和地核三大部分。地球就好像一個雞蛋,地殼好比雞蛋殼,地幔好比蛋白,地核好比是蛋黃。」表現感覺時我們也經常用比喻說明。「我頭痛。」「怎樣痛?」「像被幾十支針刺進腦袋。」「裏面像有小火山爆發。」「像被棍棒重重打了一下。」……

議論文中的「比喻論證」通常表達作者明確的立場。例如:「我不孝順?我每月都給他們錢,供養他們。」「你養隻貓狗都會餵養牠啦,你當父母是貓狗嗎?」蘇洵《六國論》:「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明顯認為以地事秦是錯的。荀子《勸學》:「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怎樣教比喻?

(2017年3月6日 星期一)

有警察在集會上發言,形容同僚常遇到不禮貌對待,像二次大戰中被納粹德軍迫害的猶太人,台下群眾齊回應:「係!」有歷史學者指這是不適當的比喻,以色列及德國領事館先後發聲明,指該言論不恰當。比喻人人會用,不一定要教。有些比喻用得恰當、貼切,有些精彩、美妙,有些卻不倫不類,不知所謂!

觀課時經常有老師教比喻修辭,但由中一至中四,總是要學生指出比喻句中的本體、喻體、比喻詞,或者要學生判斷某句子用了明喻、暗喻,還是借喻。回饋時我問中四老師:「為甚麼到中四還要這樣教比喻?」他說:「有學生還是分不清。」我告訴他,部份學生分不清,那麼已分得清的學生是否應該學習其他有意義的比喻知識?而且,上述的比喻知識,由初小已經開始教,如果只是簡單重複,相信分不清的學生仍會繼續分不清。

比喻最重要的是應用,即使分得清「明暗借」、「本體喻體喻詞」,未必寫(說)得出好的比喻句;反之,寫(說)得出好的比喻句的學生,不一定分得出「明暗借」、「本體喻體喻詞」,其實很多人用了比喻而不自知。我認為,語文老師可以跳過「明暗借」、「本體喻體喻詞」,直接指導學生找出和寫出比喻句,並分析該比喻是否貼切。老師亦可以分析不同比喻句的高低優劣,還可以指導學寫「博喻」句,對同一件事物,用多個不同的比喻,並列,《荷塘月色》中有好的示例。老師宜找出語文能力由淺到深的層次。

記敘是一切文章的基礎

(2017年2月28日 星期二)

所有文章都由記敘的句子組成,就像所有圖畫都由點和線組成相似。細閱任何文章的每個句子,不是記,便是敘,複雜的記敘句子組合,我們另給名字,改稱描寫、抒情、說明、議論。

人們憑視聽嗅味觸五官及感覺感想,把世間的人、物、事記下來。其中寫靜態(沒時間變化)的文字稱為記或記述,寫動態(有時間變化)的文字稱為敘或敘述。記述、敘述是一切文章的基礎。兼有記述和敘述的文章稱為記敘文。

當我們把人事物寫得精細些,用著色、摹聲、想像、比喻、比擬、誇張等手法記敘時,便改稱描寫,描寫是精細的記敘。兼用記敘和描寫的寫法,稱為描述,即是描寫、記述、敘述的結合。

課本把文章分為記敘、描寫、抒情、說明、議論五類,容易誤導。記敘、描寫,合稱描述,是寫作方法,而抒情、說明、議論,是寫作目的,不是用相同的原則分類。抒情文是把作者的情意告訴讀者,說明文是把作者對某事物的理解告訴讀者,議論文是把作者對某事物的主張告訴讀者;說明文、議論文、抒情文,都要用描述語句表達。抒情的直接抒情、借景借事借物抒情,要用描述的語句表達。說明文中的舉例說明、引用說明等,議論文中的舉例論證、類比論證等,都要借助描述語句。而描述=描寫+記述+敘述,所以,記敘是一切文章的基礎。

如果有一篇文章,文字技巧很好,但不是為抒情、說明或議論而寫,那麼它可能是語文練習,或者賣弄文采罷了。

提高教學含金量

(2017年2月27日 星期一)

「共備‧觀課‧回饋」的目的,是提高課堂教學的含金量,即使老師準備和操作得很好,每個課堂都有可改進的地方,精益求精。

中三中文課,教王安石《讀孟嘗君傳》。該文最重要的語句是:只懂雞鳴狗盜的庸才出入孟嘗君的門下,真正的治國人才就不願投靠他。老師完成語譯後,著學生分組討論:「假如你是有能之士,願意投靠到滿是雞鳴狗盜之輩的門下嗎?為甚麼?」學生都討論熱烈,五分鐘後就有結果。

老師著各組派一代表口頭匯報,老師即時把學生的意思板書,五個組代表先後報告,老師忙碌板書。學生的答案比預期豐富,在白板所見,「願意」共有六個原因,「不願意」有八個原因。我觀課時也同步把學生的答案直接輸入電腦,部份答案用詞跟老師板書的不完全一樣。白板寫得滿滿的,有豐收的感覺。老師至此便轉到另一話題。

回饋時我向老師提出兩點意見。第一,學生匯報可改由學生自己寫,到白板寫或者寫在粉紙上,一齊做,代替學生輪流發言,老師板書。這樣做有三個優點:①較省時;②師逸生勞;③老師可以看到學生的措詞用句,而不是經老師理解消化後的表達方式。

第二,匯報後宜著學生做資料綜合整理。每組代表報告時,其他學生是否專注聆聽或明白,無法掌握。白板上的答案,詞句粗糙,有些內容重複,輕重不分次序。每個學生要把這些答案整理,刪除重複,優化詞句,排列論點輕重,比聽完就算,學得更多。

登玉桂山頂俯覽南區

(2017年2月21日 星期二)

地鐵南港島線通車後,海怡假日多了遊客,電視播放介紹南區風物的短片,其中提到玉桂山頂可飽覽南區景物,引起我登山的興趣。在海怡住了二十年,未上過玉桂山頂,也說不過去,決定趁星期日去一趟。

先登上玉桂山配水庫山丘頂,向利東方向望,有另座一高得多的山峰,山頂上有人影移動,相信那裡便是玉桂山頂。穿過利東平台,在平台休憩間,看到約十個七八十歲的長者或聊天或下棋,不少舊屋也經常看到類似情景;我不願這樣渡日,我要登山,四處遊玩。

利東巴士總站側有一間木屋,登山口就在木屋旁。登山初段是約百級水泥石階,石階盡處是鴨洲配水庫遊樂場。再往上走就是陡峭的山路了,山路分開左右兩條,都達山頂,左面一條有繩索協助,右面的沒有,我走右邊的小路。這段路要雙手協助抓住草根、樹枝或石塊,才能夠往上移動,十分吃力,我在中途小休多次,用了近半小時才「爬」到山頂。

登上山頂很有成功感!我用手機拍一段360度的動畫。南丫島、華富華貴數碼港、香港仔、海洋公園,都在眼底,只有北面遠處被太平山、金馬倫山擋住。景色很美,遊人都駐足觀賞和拍照。我跟隨年輕遊人向登山另一方向下山,原來可達一小海灘。下山路同樣陡峭,有繩索供遊人扶著下山,有些遊人擦破褲子和手腳。有漁艇在海灘附近兜客,三十元一位經水路往香港仔。我選擇依原路登山再下山經利東回海怡。很疲累,但很充實!

開放社會無法推洗腦教育

(2017年2月20日 星期一)

回歸後的香港教育局局長,是否都要奉命推動「愛國教育」?看來是。回歸後,教育局要學校組織升旗隊,舉行升旗禮,與國內學校結成姊妹;推動學生到國內遊覽,組織校長、教師各種交流團,中聯辦經常與學校接觸……還有,多次推出「國民教育」課程。

成績如何?有目共睹,不成功,準確說是失敗的。年青人認同自己是「香港人」的比「中國人」越來越多,尤其兩年前激起反國教群眾運動。補習社工作的舊生告訴我,有個小學生指著課本一篇介紹國情的課文,對身邊的同學仔說:「這篇是『國民教育』來的。」

未來的教育局局長要推動「愛國教育」,如果不只想交數了事,或者不想事與願違,便要研究哪些活動有效、哪些活動低效無效反效、哪些「愛國教育」可以大力推動、哪些要低調行事。香港是一個開放社會,不像北韓、國內,推動愛國教育是有限制的,不能硬推。過去數十年,香島、培僑、福建、漢華等愛國學校,長期推動愛國教育,應該整理出一些經驗作參考。

不要以為把「愛國教材」加入課程就可以令學生「愛國」,「單向歌頌共產黨的教材」只會令學生對共產黨增添反感,實事求是反而較易令學生接受。如果「愛國」包括山河大地、歷史文化、中華民族復興,學生、教師、家長大都願意接受。紀念孫中山、孔子、岳飛、抗戰勝利,舉辦敬師節、孝親節、中國文化周,學生都樂意依循,容易對自己國家產生「溫情和敬意」。

誰適合做教育局局長?

(2017年2月14日 星期二)

「有誰適合做下屆教育局局長?」教協理事陳國權認為曾鈺成是最佳人選,因為他是開明左派,得中央信任,有學養,熟悉香港教育實況,言之有理。

中央對教育局局長是有嚴格要求的,此人必須推動「愛國教育」。由第一屆特區政府開始,教育局都不斷推出很多舉措,包括鼓勵與國內學校結成姊妹、廉價國內交流團、推出新課程等。開設通識科,原意是想軟銷「愛國教育」,只是事與願違罷了!最可笑的是那些「國民教育教材」,不顧史實,單向歌頌共產黨,只是為了交數,毫無實效,還引起反效果!其實香港大多數市民都是「愛國」的,如果把「愛國」與「中華民族偉大的復興運動」結合,令學生對國家有「溫情和敬意」,家長、教師是不反感的。

教育局局長除了要完成中央的任務之外,最重要的,不是推動「教改」,而是要協助學校改善教育生態,提高教育效能。現在學校的教師大多數工作超負荷,沒有時間認真備課和改進教學;絕大部份新入職教師都是合約制,工作不穩定,經常受到不公平待遇,難以安心教學……。教育問題多籮籮,大中小幼特,各有難題,其中個別差異又大,需要熟悉教育的人花時間細心了解,研究可行的辦法,不是經常出訪外國能夠做到的。

回歸後的教育局局長,推動「愛國教育」和「教改」的用心太強,好大喜功,急於求成,令教師無法輕鬆回家晚飯,怨聲載道。如果下屆教育局局長無為而治,未嘗不是好事。

選特首投票給誰?

(2017年2月13日 星期一)

特首選舉臨近,很多異常的事突然發生,小道大道消息不絕。誰成為香港的新特首,決定香港人未來五年的命運,包括教育界的生態,這段日子,心情難以平靜!

香港政治已經成為中國政治的一部份,中國權力更替仍然是宮廷政治的格局,平民百姓、文官武將,都只有等待宮中實際掌權人宣旨,才知最後結果。由秦始皇死後趙高李斯謀立胡亥,到清朝雍正成功奪位,都沒有規矩可依。香港特首表面上由千二個選舉委員投票產生,但這千二選委,大多受命於宮中掌權人。

葉劉淑儀、林鄭月娥、曾俊華、胡國興、梁國雄,有甚麼分別?我認為有三條不同的路線,一是延續西環治港,加劇中港融合;二是企圖以香港公務員系統設法維護香港相對獨立的政治經濟局面;三是藉選舉過程,宣傳民主要求,揭露控訴香港政治的不合理。

香港維持相對獨立的政治經濟環境,對香港和中國都有好處。但權力鬥爭和利益爭奪過程,經常只考慮自己幫派團夥的利益,而置整體利益於不顧。這段日子,經常有人問:「張德江、張曉明是否代表習近平?」誰曉得呢?「幾個都是公務員,都是醜惡的魔鬼!」八九六四時,趙紫陽跟李鵬都是中共高層,但誰掌權分別很大呀!

很多人仍不斷揣測聖意,但聖意難測。香港的命運可能會有好轉,也可能更壞,這是歷史的真實!但歷史沒有規律,偶然因素經常可以扭轉大局。就憑手中的一票,可以嗎?「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遇過的優秀中文老師

(2017年2月7日 星期二)

向新教師分享中文科備課經驗前,先問:「你們有沒有遇過優秀的中文老師?」眾皆點頭。「說說這些老師好在哪裡?」

「很有料,專業水平高,講解清晰,例子豐富,分析深入;聽完後覺得自己能掌握住文章要點。」「他能夠一針見血,指出重點,他的分析,以前未聽過,刺激思考,獲益很大。開竅!」「她醉心文學,經常向我們介紹他鍾情的作者,喜愛的文章和書籍,不少同學受她感染。」「他治學嚴謹,對字詞的疏解很執著,執著得有點迂,但他講解詳細周到,我們很佩服他,覺得他很有學問,他的治學態度值得學習。」

「我覺得他像文章的導遊。」「導遊也有質素低的。」「他是質素很高的導遊。」「他不用拿著書本講解,對文章滾瓜爛熟,旁徵博引,用很多材料支持他的說法,厲害!」「他多才多藝,有個人魅力,同學很想見他,覺得上他的課是享受。」「他的板書很漂亮,看他寫黑板字,像欣賞書法。」

「他講解生活化,引用學生熟悉的事例、時事,令學生容易明白。」「他的教學生動有趣,靈活多變,課堂多學生互動,上課絕不沉悶。」「他鼓勵學生蒐集資料,引導學生討論,對學生的觀點持開放態度。」「他的提問做得很好,有引導性、啟發性、挑戰性,沿著他的提問找答案,像按圖尋寶。」「她了解學生的差異,對每個學生的答問都作回饋,點撥得很到位,令學生知道自己的優劣,及需要改善之處,並期望再有機會作答。」

中史=原因+經過+影響?

(2017年2月6日 星期一)

「現在的中史書是否仍然是:中史=原因+經過+影響?很悶的!」我說:歷史課悶不悶,與課程關係不大,決定於教師、教法和考法。有些人,講鬼故事可以毫無驚嚇效果,講笑話可以很悶;善教者,可以把平淡的題材教得趣味盎然,從史料中建構出意義。何況不重要的史料也不會編入課程。中史書必須把基本史事的經過交代,作為分析的起點,至於原因和影響,多數課本都有,但宜作分析的參考。

我遇過善教的中史老師,可以不依靠課本,把歷史事件化成一個個故事,用故事貫串課本中的重要史事,生動有趣,能夠感染學生。但有這種功力的中史教師很少了!我亦見過有老師不受課本的編排束縛,用問題和任務帶動學習,訓練學生分析歷史的能力。

以「宋室南渡」為例,老師著學生預習,把金兵南侵到退兵,順時序列寫出重要事件,作為分析的基礎。又著學生把「高宗為了跟金達成和議,把岳飛從朱仙鎮召回京師,跟著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岳飛父子。」等句子中,分辨句中的「事實與意見(歷史解釋)」。著學生討論:「有人認為宋高宗趙構不願北伐抗金,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權位。你同意嗎?試說出你的見解。」要求學生論證他的判斷。亦有老師與學生討論「岳飛被殺害的真正原因」(做歷史解釋)。有老師著學生比較中國民間對岳飛和秦檜的態度分別,從而指出中國文化中的價值觀。至於用視聽教材、角色扮演等教法的老師,越來越多見。

同學可成為終生好友

(2017年1月31日 星期二)

二十年前的舊生一心在面書說:「中學時結下的友誼最真摰!縱使彼此長大後不常見面,但大家的情誼沒有變淡。當老同學有需要時,定會赴湯蹈火,兩肋插刀,只要你一切安好!」

三天前的晚上,她來短訊。「老師,你記得張文耀嗎?」「記得,但沒有聯絡。」「我們班舊同學都很擔心他,沒有人能聯絡上他。」「你們覺得會有甚麼事?」「我們知道他婚姻出了問題,情緒很低落,怕他做傻事……」翌日上午,她再來短訊。「經過連夜通輯,知道張文耀平安了。我們真的怕他出事,昨晚睡不著覺。」「平安就好。」幾小時後。「剛才我和紫娟去北區醫院探過他了。原來他真的有做傻事,幸好有同學找到他,現在情況穩定,我們也放心了。」「幸好有你們關心他、安慰他。」「希望他知道還有很多人關心他!」

第二天晚上。「張文耀今天下午已出院,身體無大礙,但要覆診。他說心情平伏了,向社工說後悔輕生,會好好反思。」「幸好有你們。」「昨晚探他,也見到他幾個好朋友。我叫他要珍惜擁有的,勿只執著於未能掌握的。」「對。」「我告訴他,我把事情告訴了你。他的反應是:唔係掛,咁瘀!……這幾天,他被我煩死了!」「被關心自己的人煩是福氣。」「我說,等他身心休養完,一齊找你飲茶。」「好!」

教師除了教學之外,還要關注學生的社交結伴情況,部份學生不善與人交往,教師宜通過班本活動,創造學生建立友誼的機會。

遇上舊生的場合

(2017年1月30日 星期一)

在教協超市購物,多次遇到當教師的舊生,不奇怪,超市很受歡迎。2006年「倒羅」教師萬人遊行,先後碰見兩個當教師的舊生,都教小學。2012年選委會投票當日,與十多個選委到會展中心請願,要求「釋放劉曉波」,在前來維持秩序的警隊中,竟然看到一個舊生,他正指示同事工作。我們彼此都裝作看不到對方。

五年前在表侄的婚宴中,遇到一個在學校時頗麻煩的舊生,穿西裝,斯文俊朗,原來他是新娘的表哥;三年後在新生孖仔的百日宴中,又見他一次。上星期三到一個教協監事太太的喪禮弔唁,默坐期間,有個女士走近,輕聲說:「我是你二十年前的學生,現在是你監事朋友的同事,曾與他談及你,知道你會來。」上星期五應邀到一間小學的家長講座中做分享,講座後,有幾個家長留下提問,其中一個說:「我不是提問,是前來相認的。」近廿年前的學生,要交談一段時間才能喚起印象。

逢星期六上午十時,海怡半島海濱長廊圓亭都有集體練功活動,不少街坊參加,常有新人加入。數月前,有個中年女士加入。小休時她走到我面前。「老師,認得我嗎?」狀甚熟落,嚇我一跳。「一時未記起。」「記得王笑芳嗎?」「記得,扎孖辮,作文成績很好的女生。丫……」最妙有一次到學校做講座,講座中曾播出多幅學生照片,講座完畢,一個男老師前來說:「照片中那個女生是我太太。」每次重遇舊生,都記起一段與他在學校時的故事,很回味!

二十萬可以做甚麼?

(2017年1月24日 星期二)

記者問:「政府一筆過給每間學校二十萬加強中史教學,學校可以做甚麼?」很快想到兩段俗語:「錢不是萬能,沒錢卻萬事不能。」、「錢,可以買到『房屋』但買不到『家庭』;可以買到『藥物』但買不到『健康』;可以買到『娛樂』但買不到『快樂』;可以買到『書籍』但買不到『智慧』……」中學中史科最需要的是甚麼?我認為是:①適切的課程、②與課程份量配合的課時、③中史本科學養足夠的教師、④有效的教學法、⑤優質的教材教具或服務。這些項目中,有哪些是金錢能夠派上用場的呢?

分配給中史科的「課時」是金錢買不到的,只能向其他科目爭奪,這牽涉到學校的政策,以及中史科主任在學校的影響力。如果中史科受到厚待,會令其他科的同事不滿,引起校內矛盾。「課程」不用錢買,但要中史科主任根據學校分配的課時,和學生的能力,作剪裁調適。二十萬請不起一個中史專科教師,中史教師聘用也用不上這筆錢,只需要校方的行政安排就可以。

令學生學得有效有興趣的「教學法」本來是中史專科教師的本份,但中史教學被忽視多年,不少中史專科老師都生疏了,又受制於追趕課程,要重作馮婦,需要重新適應。這筆錢可以協助中史老師進修、交流,或尋求校外專業團隊支援。購買對中史教學有助的教材教具最容易,書籍圖冊、實物、模型、電腦軟件……至於用這筆錢帶學生去考察,或者聘請校外團體到校辦活動,要謹慎!

為甚麼急於通過守則?

(2017年1月23日 星期一)

最近操守議會對《香港教育專業守則》增訂了部份內容,稱為「實務指引」,向學校發出徵詢意見,維期約一個月。前操守議會主席潘天賜對我說:「根據你在報章發表的文章談及與學生相處的故事,你觸犯了很多條『實務指引』,違反專業操守。」立即上網下載指引細看,發覺新守則條文不少用詞含混,容易多解或誤用。例如:

「應避免與學生建立不當的親密關係。」怎樣才算「不當」?這句話與反對師生戀不是同義。「學生前應避免談論或作出與教學目的無關議題,例如談論任何形式的賭博活動。」教師在校園內談論的話題,可以天南地北,為甚麼一定要與教學目的有關?鼓勵或引導學生賭博不對,但談論賭博的起因和影響有甚麼不宜?「不應在飲酒後執行教學工作。」有老師午飯時飲了半杯啤酒,他下午就不應上課?「應注意在社交網站及電郵的文書表達,避免使用親暱的用詞。」我會叫學生的花名(豬仔、奀女),或者名字(明明、一心),是否親暱?「不應與個別學生私人約會,應避免邀約學生單獨到訪自己的居所……」我多次與學生單獨在公園聊天、輔導,到學生家中修理電腦,約他到我家取物件。真可能有違操守!

我認為制定這份指引有良好的用意,但未夠專業,操作時容易生爭議。而最大問題是:操守議會現在缺乏認受性,任期已過,有一半成員辭職。本來的指引制定歷時數年,反覆討論,才容易得到教師認同並發揮指引的效用。

鎮遠艦的故事

(2017年1月17日 星期二)

中三中史教甲午戰爭,老師先拿起《紙上風雲:甲午戰爭及日俄戰爭時期的錦繪》,鼓勵學生到圖書館翻閱。「圖畫很好看!」放下書,打開紙盒,學生看到一隻精緻的戰艦模型,眼前一亮。「這就是1880年李鴻章向德國定購的鎮遠號的模型,是當時世界頂級的,被譽為亞洲第一軍艦。」老師一邊展示模型,一邊用簡報列出鎮遠的排水量、火炮數等資料。

「鎮遠和定遠1885年被編入北洋水師後,曾經到亞洲各國訪問,包括日本。明治天皇看過後,激動得下了個決定。」老師播出一段短片,明治天皇決定每天只吃一頓飯,剩下的錢贊助加強日本的海軍力量。「日本朝野深受明治天皇感動,紛紛捐錢發展海軍,向英國訂製吉野等先進戰艦。但中國的朝廷怎樣?」老師播放另一段片,慈禧要做六十大壽,威迫光緒和官員:「誰令我今天不快樂,我會令他一世不快樂。」老師說:「態度決定高度!明治和慈禧是日中兩國最高領導人,他們對發展的態度有甚麼不同?」學生很易回答,也不怕答錯。

「你們知道鎮遠的下場怎樣嗎?」學生知道這是設問句。「1895年甲午海戰,中國大敗,日軍把所有可以劫走的戰艦俘虜到日本,其中包括鎮遠。鎮遠被修理改裝,編入日本海軍第3艦隊第5戰團,仍叫鎮遠,曾經隨日艦隊參加多次對外戰爭。1911年鎮遠退役,被拆解出售,所遺鐵錨、鐵鏈、炮彈等物作為戰利品,陳列於東京上野公園。」老師著學生討論中國戰敗的原因。

中史教學法和試題

(2017年1月16日 星期一)

過去十多年來,很少人關心中史教學法和怎樣出中史卷,經常出鏡談中史科的人只是政治表忠撈取利益而已。中史教得好的老師,有,但很少,多數是平淡甚至沉悶的,上過中史課的人都知道,不用再加一腳。更少人關注中史的測驗題和試卷,多數是要死記的資料,很少理解、分析、應用等較有挑戰性的內容。這樣的中史科,「獨立成科」有甚麼意思?

其實,中史科早已89%「獨立成科」了,其他未「獨立成科」的也有中史課程包含在歷史科或人文科內。89%「獨立成科」的中史教不好,難道變成100%「獨立成科」就會變得好?要改善中史教學,為甚麼非要100%「獨立成科」不可?

教育局日前在匯報中史科課程修訂文件上,引述意見指「青年日趨激進的政治行為、不理解『一國兩制』,與他們不熟悉中國歷史有關」。有議員批評時,吳克儉回應說,外界毋須過分解讀。「不熟悉中國歷史」竟然成為「青年日趨激進」的原因,這個銓釋毫無理據,即使成立,也推論不出「熟悉中國歷史」可以令「青年不激進」。吳克儉指文件只是引述媒體的觀點,意即不代表政府立場,如果不代表政府立場,為甚麼要引述這個觀點,而不引述其他持份者的觀點?

課程修訂本來是由專業的委員會議定,但如今由教育界政客加入100%「獨立成科」的命題,再由無能官僚推動,變得滑稽可笑!有尊嚴重專業的中史老師,用心改善中史教學法和試題,令學生喜歡上中國歷史課吧!

浪子為甚麼回頭?

(2017年1月10日 星期二)

近幾年參與評選「好學生」,與不少曾經越軌犯事的學生交談,聽他們講述怎樣迷途知返的故事。我很想知道:哪些因素會令他們重回正途?有些孩子很「生性」,雖然遇到家庭苦難,生活困厄,疾病纏擾,仍然能夠意志堅定,潔身自愛,好學深思。他們正面積極的做人態度,堅毅精神,仿似上天賦予的,我們只有讚賞他們,卻未能從中找到由壞轉好的原因。

多數暴風少年的越軌行為,幾乎都可以找到家庭、友輩和社會的根源,當然還有成長期的叛逆心理。從多個浪子回頭的故事中都發覺,父母不渝的關愛、同儕的勸導、學校老師的勸勉和支援,是促使他們轉變的重要動力,而他們有機會嘗試成功,感到獲得重視,覺得自己有價值,是令他們擺脫頹廢放蕩生活的關鍵。

有兩個經常製造麻煩的學生都因為參與話劇訓練和表演,獲得好評而改變做人態度,繼而做劇社主席,積極組織學會活動,從此學習態度和待人接物態度都改善。還有學習魔術,登台表演;有學習拳擊,取得獎牌;有參與科技設計比賽,名列前茅,為校爭光;有參與校園電視台活動,得到全校師生的掌聲……

邊緣學生逃學曠課、粗言穢語、違抗老師、欺凌同學、放棄學業、早戀、離家出走……他們的劣行多不勝數。但要改變他們,便要清楚表示對他的包容關顧,不斷提供支持和機會,保持有效的溝通,發掘他的潛質,提供成功的機會。這種改變不是一朝一夕,是長期持續努力的成果。

不要強制寫三年計劃書

(2017年1月9日 星期一)

參加選舉委員會選舉時,我提出的口號是:「吳克儉隨梁振英下台,老師可輕鬆回家晚飯。」吳克儉之浪費公帑及惹人憎厭,不用我再花唇舌;老師放學後輕鬆回家晚飯,本來是很樸素的要求,但在九七回歸之後,教育「改革」的陰霾下,竟然變得非常奢侈!那些自以為當家作主的掌權人,企圖通過教育大改造以建立自己的業績,好大喜功,但識見和能力都不足,急於求成,結果令教育圈中人,怨聲載道,夠條件提早退休的,都「冇鞋挽屐走」!

「如今吳克儉下台一定會實現了,如果換上一個較像樣的教育局局長,你有甚麼期望?」期望當然很多,但第一個想到的是:學校不用再寫《三年計劃書》。「為甚麼?」因為那些躺在校長室尊貴文件櫃中的《三年計劃書》,除了編寫者之外,可能沒有一個人有興趣由頭到尾看一次。它既不能反映學校的實情,又不能對現實的學校行政和教學工作起指導作用;它只是學校為了應付教育局的要求而編造出來的文件,但它對學校的行政和教學都產生惡劣的影響!

學校都有自己辦學的宗旨,例如「全人教育」、「德智體群美靈」等,教師都知道要根據班上學生的情況,照顧學生品德情意和提高教學效能。但自從要編寫《三年計劃書》之後,校長就要求每次都要有「新點子」,教育局又定期宣揚新口號,樂善勇敢、合作學習、照顧差異、自主學習、STEM……於是教師為了應付這些教育新運動,連本業都荒棄或扭曲了!

杜郎口由樣辦變神話

(2017年1月3日 星期二)

西方教育界三十年前起提倡自主學習,經長期積累,發展出成熟的理論,香港教育界對此討論不多。但約六年前,香港教育界卻突然刮起自主學習旋風,很多中小學都把「自主學習」列為三年計劃的目標。前兩年,我先後到過19間中小學,在教師培訓活動中以「自主學習」為題做講座,同事也做過很多同類活動。

香港的自主學習旋風來自國內山東省杜郎口中學,只是用了「自主學習」名稱作包裝而已。據稱杜郎口中學是瀕臨被殺的弱校,但經過崔其升校長進行課堂改革,用了三年時間,把學校成績由包尾升到頭二名。該校的「成功」,令全國各省(包括香港)不少學校都爭相派教師到該校參觀學習,並且回校「複製」杜郎口課堂模式。

當時我們很多同事對「杜郎口旋風」感到納悶,該校展示的課堂模式,是學生事前做老師設計的導學案(即是預習),在課堂上,先小組討論,再由小組依次匯報,老師點評。課室四壁都是黑板,老師鼓勵每個學生都寫板。我們不認為單單複製該校的課堂模式,便可以取得相同的效果,也不相信課堂教學效能的提高可以通過政治運動的方式達成。

最近國內新聞報道,《中國教師報》編輯主任李炳亭被控利用職權貪汚,指他製造「杜郎口神話」,借參觀和成立學校共同體歛財。杜郎口由樣辦變成神話,還有沒有人去參觀?但我認為,導學案、還課堂給孩子、教師精講學生多練、做好班級經營等,對課堂教學仍有參考價值。

婚禮雜記

(2017年1月2日 星期一)

傳統的婚宴,父母是主婚人,請柬以父母名義發出,新婚男女似被擺佈的傀儡。主婚人盛裝迎賓,賓客中很多是家族長輩,新人要向叔伯姨姑下跪斟茶。近年的婚宴,父母的角色越來越不重要,請柬格式雖然變化不多,但婚宴中,新婚男女邀請口齒靈俐的好友做司儀,「四大長老」變成配角。

近年新婚男女很重視婚禮,旅行拍婚照,製成精美的照片冊,聘請專業的攝影隊,製作新娘新郎童年成長,由邂逅相戀到結婚的特輯。結婚當日,由新郎和伴郎動身,去接新娘,被姊妹們愚弄,到晚上婚宴,攝影隊全程追隨拍攝,製成紀錄片,在晚宴播放,朝拍晚播。

近年的婚禮,攝影師變成主禮者。過去,婚禮儀式進行,攝影師自己找適當的角度和時間取景;近年,攝影師指導新郎新娘、老爺奶奶怎樣遷就鏡頭,給長輩下跪斟茶時,不是面對面,要像舞台劇般,側身向著鏡頭,連時間、笑容,都在攝影師導演下進行,導演不滿意,便要重新再來。禮儀成為手段,攝影的鏡頭效果比禮儀更重要。有人認為本末倒置,但這是當事人的選擇。

結婚男女在政務官、律師、牧師或神父面前讀誓詞,經常引起歡笑。有一次,新郎這樣讀:「我,括弧,新郎姓名,括弧……」,自己的名字卻忘記讀。又有一次,新郎讀到「新娘姓名」時,竟然先錯讀出他前度女友的名字,而不是眼前人的名字。觀禮者都不敢笑,新娘神情不樂,但未有即時爆發,但眾人都相信,新郎這次慘了!

盡責態度和賣力表現

(2016年12月27日 星期二)

參加廉價旅行團,兩個小伙子做導遊,一個稍成熟,另一個仍帶稚氣,兩個說廣東話都帶鄉音。在旅途車上,很努力想搞氣氛,說故事、自嘲、唱歌,但聽得有點吃力,他們講故事生硬,沒有幾個人有耐性聽。瞌睡的,聊天的,看報的,有兩個還間中找他們說話的漏洞,大聲反詰嘲笑,令他們尷尬。他們見沒有人聽,便說:「大家太疲倦,休息一下吧!」快到目的地時,他用哀求的語氣說:「你們醒來聽聽吧,我要介紹一些溫泉酒店的資料,如果不聽,會有損失的。」他情急的樣子有點可愛。其實團員多數是廉價團常客,沒有甚麼宣佈非聽不可。

團員對小伙子的表現沒有反感,有個小孩還很快與他們熟落,除了年輕之外,還因為他們認真盡力的工作態度。集隊時有人遲到很久,他們沒有半句怨言,面上一絲不滿的表情也沒有。團員提出要求,他們立即盡力滿足,即使有團員提出兩難的要求,他們不會認為對方惡意刁難,只低聲地說出自己的難處,並努力想辦法化解。他們的能力有很多改善的空間,但他們的態度和賣力表現,令團員願意包容他們的弱點,並欣賞他們的努力。

與他們攀談時得知,一個十九歲,高考後讀了兩年職業訓練,工作了一年多,帶稚氣的十八歲,第一年工作。我讚賞他們積極學習,並建議他們盡快戒掉鄉音,並收集能吸引人的短故事和笑話,練習講故事和唱歌,找家人朋友做聽眾,加強本領,才能夠成為稱職優秀的導遊。

不求長壽要健康快樂

(2016年12月26日 星期一)

巴士上聽到對話。「2015年香港登上全球最長壽的地區,平均壽命,男81歲、女87歲。我們起碼多活二十年。」「那又怎樣?有個遠親,65歲中風後半身不遂,坐輪椅十年,長期臥床十年,85歲才死去。長壽又怎樣?值得高興嗎?」長壽不一定健康,不一定快樂;我寧願健康、快樂,不追求長壽。那年教朱自清《匆匆》,問學生:「人只有一生,你會選擇『長壽而平淡』還是『短壽而精彩』?」較多學生選擇『短壽而精彩』,難得有一個學生說:「我認為還可以選『長壽而精彩』。」這句話令我對她另眼相看!

最近先後參加了兩次喪禮,離世者都過九十五,高壽。他們自八十歲後期起,都要聘傭人長期貼身照顧。親友中達九十高齡仍能夠自理的,極罕有。上月在一次教育圈朋友的活動中,聽到一位年過八十的前輩說:「我本已退休很久,但我的健康不讓我退下來,現在仍然是幾間機構的……」佩服!但恐怕是異數了。

一篇「好文」在網絡流傳,說60至80歲是人生的黃金時期,值得細味。該文說:人生百年,僅五個廿年。第一個廿年,求學為主,第二個,事業為主,第三個廿年最忙碌,家庭、老人、子女、工作等等都要兼顧。唯有第四個廿年,無憂無慮,無牽無絆,可享受人生!此文的說法有一定道理,但必須當事人創造條件配合,包括調整心態、保持健康、善於理財,主動做有價值、令自己快樂的事,才可以享受這段黃金時期,提高生命的質素。

建構知識的意圖

(2016年12月20日 星期二)

課堂提問的內容可分為兩種,一種有建構知識的意圖,另一種沒有,只是一堆問題碎片。小孩子喜歡的「腦筋急轉彎」問題不少有違常理,但經常可以搏得人們讚嘆,增添情趣;猜謎語或燈謎比較正經及益智,是文娛活動中受歡迎的活動。這兩類活動中提出的問題,彼此沒有聯繫,像一堆碎片或磚塊,建不起知識的大廈。有些老師的課堂提問,屬碎片式的,雖然問題的內容圍繞課文,但各個答案之間組織不起來,是碎片式低層次的知識。

有建構知識意圖的提問,問題與問題之間有密切聯繫,並且一步一步朝向教學目標,相關問題的答案組合起來,就是該單元的教學重點。有建構知識意圖的提問,未必成功,因為還要考慮學生的水平和狀態,但沒有意圖的提問,很難取得良好的教學成效。

一次觀中史課,老師派給每個學生四張小白紙,著學生自行閱讀指定課文,並從中設計四條問題,寫在白紙上,附答案,八分鐘內完成。限時到了,有些學生很快完成,部份寫不夠四題,老師不計較,著科長收集,交給老師。老師未有篩選,拿著剛收到數十張小白紙,開始提問及答問活動。

師生關係不錯,課堂氣氛輕鬆,學生樂意舉手回答。但觀課所見,學生所設計的問題,全部都是低層次的。「哪一年(或在甚麼地方)發生……?」、「誰發動……?」、「……稱為甚麼?」,題目離不開時間、地點、人物等等低層次資料。有部份問題語意不詳,更多內容重複。

教學模式不保證含金量

(2016年12月19日 星期一)

這間學校的中史組以「提高學生參與度和學習含金量」為本年度努力的目標,不提照顧差異、自主學習等潮語,正確!幾位老師都很努力,有明顯的進步,協作半年觀察所見,學生參與度很快提高,並且持續,但學習含金量,雖然有增進,但不穩定,不同的教學設計,成效差異很大,而且總找到可改進的地方。

要學生全部全程積極參與課堂,辦法很多,操作亦相對容易。師生關係好、生生關係好,課室氣氛就愉悅;老師教學投入,說話生動;多用視聽教材、增加課堂活動、競賽、定時轉換教學模式……幾位老師都做到,也做得不錯。但教學模式的靈活多變,能夠令學生參與度高,並不保證教學有高的含金量(成效度),教學含金量需要老師有本科的學養,和學科教學能力!

幾位老師都認真備課,工作紙和活動的設計也用心思,嘗試不同的教學模式,但教學含金量以本科學養較高,教學經驗較豐富的老師最有保證,進展也明顯。本科學養高,知道單元知識重點所在,並且能夠清楚指出各知識點之間的關係;反之,學生便只能認識低層次的知識碎片,不懂提綱挈領,無法建構知識大廈。除了本科學養之外,還要掌握教學法。把教學目標定得具體清晰;能在限定的課時內完成教學任務;根據學生的情況調節教學的份量和深淺;每節課都有張弛,留住學生的學習興趣。有時,認真有理念的教學設計,實踐時未必得到預期成效,這就需要查找原因,修改設計。

簡報輔助教學經驗談

(2016年12月13日 星期二)

我由1996年開始用簡報輔助教學至今,超過二十年,積累了不少經驗,也改良了很多做法。早期用很多電子聲響,尤其是鐳射、鑼鼓聲,當時能吸引學生,但多用後,變成干擾,如今絕大部份改為靜音,只保留與教學相干的配樂。以前很喜歡用不同的動畫效果,幾乎每一個按鍵,都想找不同的動畫,其實是濫用、賣弄,費時,如今只保留少部份有助表達的動畫,其他大都選「出現」,簡單快捷。

年輕時喜歡多色彩的畫面,如今覺得內容清晰有效表達最重要,白底黑字或黑底白字最高效。字體不宜小於30號,否則後排學生可能看不到;每片簡報字數越少越好,貼切的圖像勝過數百字,加插適切的短片或錄音可提高表達效果,但要做好剪輯,時間以一兩分鐘為宜。

近年到各校觀課,發覺不少老師製作的簡報都很精美,技術不錯,但仍有部份只是隨大流而未善用。最常見的毛病是照用出版社提供的簡報而沒有按班本需要調整內容,表達效果多數沉悶,節奏緩慢。難怪有一次與學生訪談時,有學生要求:「叫先生唔好再不停撳powerpoint啦!」

另一較常見的毛病是,全程以簡報展示資料,把所有想學生學習的內容都展示,即使有師生討論的過程,最後,標準答案都由簡報展示。討論過程的發展,怎樣由錯誤或膚淺的答案,發展為正確或有深度的答案,都隨風而逝,只剩下簡報上的標準答案。所以韓孝述呼籲:要留一塊黑板!板書思考的過程,遠較展示標準答案重要。

把簡報由線性變網狀

(2016年12月12日 星期一)

PowerPoint(下稱簡報)可以展示文字、圖片、聲音、動畫,是教學很有用的輔助工具。最近看到有文章指簡報的線性特點,不利表達多元訊息,又不利師生互動,我同意文章觀點,但找到解決辦法。

簡報最大的弱點是它的線性。有部份簡報內容豐富,一個文件有數百張投映片之多。用簡報協助教學,教師就像駕駛一列沿著鐵軌前行的火車,會經過很多個站,最後才到達終點。火車司機想由第五個站跳到第七個站,或者回頭再去第三個站,是不可能的,必須依次序由起點,一、二、三……不能向前或後跳躍。老師展示簡報途中,突然想回顧前面某張投映片,或者想提早展示後面某張,都要先行停止「投射片放映」模式,轉換為「瀏覽」模式,在電腦畫面找到目標投映片後,再轉換回「投射片放映」模式。這個過程可以很費時,如果投射片太多,又遇老花眼,便要放棄。

近年我把簡報製作成網狀,發覺效果奇佳!所有內容豐富的簡報,都是由意思完整的小單位組成,就像每齣電影都由若干個片段聯結而成相似。拍電影不是由開頭順次拍攝到結尾的,它是先拍好若干個片段,再剪接而成。把一個內容豐富的大簡報,切割成若干個意義獨立完整的小簡報,以一張投映片做索引,「超連結」所有相關小簡報。演示時,熒幕放映索引投映片,演示的次序,便可以由教師按需要自由選擇,可以跳躍,可以重播,像蜘蛛遊走於網中不同的位置,很方便!

根據事實探究因果

(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歷史課本介紹歷史事件的次序都是:原因、經過、影響。經過是「事實」,原因和影響是「歷史解釋」。如果老師施教時依照課本的順序,便不自覺把一種「歷史解釋」灌輸給學生,學生少有懷疑和批判的機會,可能不知道「歷史解釋」可以有多種,甚至相反。

我建議老師把歷史事件的教學次序改變,先介紹歷史事實,再探究原因和結果,事實是分析因果的起點。這樣處理,可以讓學生知道,歷史事實可以有不同的「歷史解釋」。即使不是每件歷史事實都有不同的歷史解釋,但由事實出發分析因果的做法,有助刺激學生參與探索討論,而不是單向的接受。

以「安史之亂」為例,先介紹下列事實:唐朝經歷太宗至玄宗,國力強大,領土遼闊,在邊境設立了十個兵鎮,派節度史管理。安祿山一個人兼任河北三個兵鎮的節度士,兵力雄厚。公元775年,安祿山聯同史思明起兵反唐,攻陷長安,玄宗逃離京師。肅宗自立為帝,召其他節度使討伐亂兵,後又向回紇借兵平亂。八年之後,動亂被平定。

事實只有真假詳略,只需要敘述清楚。根據上述史實,可以與學生討論分析:有甚麼數據證明安史之亂前,中央的兵力不及節度使?(著學生整理數據。)為甚麼皇帝和朝廷官員讓這種不利中央權力穩定的情況出現?(玄宗沉迷享樂,楊國忠弄權)動亂平定後,皇帝可以控制的兵力,與節度使兵力,對比怎樣?對安史之亂後的政局有甚麼影響?……學生較容易參與討論。

改變教歷史的次序

(2016年11月7日 星期一)

1840年4月10日,英國國會討論出兵中國的動議,結果271票贊成、262票反對,議案通過。支持出兵者的理由是:中國污辱英國國旗、妨害英國商務、劫奪英國財產、危害英人生命。英國史家稱為這次戰爭為「貿易戰爭」。但中國史家敘述這段歷史時,卻由英國東印度公司向中國走私鴉片談起,指大量鴉片輸入,毒害中國人的健康,令士兵喪失作戰能力,中國白銀大量外流,國庫無可用之財,稱這次戰爭為「鴉片戰爭」。

這場戰爭的經過,中英史家的敘述分別不大。但對戰爭的原因和影響,卻差異很大。中國史家指這次戰爭是帝國主義強國侵略中國的開始,西方史家卻指這次戰爭打開中國封閉的大門,開始面向世界。1840年至1842年的中英戰爭,記敘其經過可以很客觀,但命名這場戰爭,分析其原因和影響,便牽涉價值判斷,史觀或意識形態的差異。

在中學課堂上教這場戰爭,香港所有教科書的編排次序都是:原因、經過、影響。經過是「事實」,原因和影響,卻是「歷史解釋」。不少教師依照課本的順序施教,把課本所選用的「歷史解釋」與「事實」掛鉤,沒有讓學生對這種「歷史解釋」作出批判的機會,便會把一種史觀不自覺地灌輸給學生。

史家研究鴉片戰爭時,會先由戰爭的經過(事實)出發,再追尋原因和評估影響(歷史解釋)。如果課堂上也改用這個次序施教,仍可得出帝國主義侵華或中英貿易戰爭的史觀,但學生有機會認識不同史觀。

《六國論》教修辭和詭辯

(2016年11月1日 星期二)

借蘇洵《六國論》教議論文,是有害的。教學生立論,提煉觀點、建立論據,要建基於事實和道理,但《六國論》起碼有下列缺點:

歪曲事實:該文指「秦接受魏韓趙割地所得,比戰勝奪得的土地多百倍」完全沒有事實根據,而且肯定是錯誤的。相反,強秦雄兵攻城略地所得,遠比接受割讓的土地多。用歪曲了的「事實」作為立論的依據,是站不住腳的。

信口開河:該文說,「不割地給秦國的齊燕趙,是因為魏韓楚割地所拖累,失去了魏韓楚的支援而不能撐下去」。六國之間,互相勾心鬥角,甚至彼此攻伐,不存在互相支援的問題。

以辭害意。該文指「諸侯的祖父輩艱苦經營得來的國土,子孫們不珍惜,奉送給秦國,像丟棄賤物一樣。」當韓魏趙割地給秦國時,沒有不痛心疾首,膽顫心驚,但強兵壓境,別無選擇而已!

比喻不當。該文借古論今,說「六國只是諸侯,而且國勢不及秦,仍然可以不割地賠款而戰勝秦國;而大宋擁有廣大領土,竟然重蹈六國滅亡的覆轍,就連六國也不如了」。事實上,北宋與遼簽訂和約,只是付財帛,沒有割地,燕雲十六州是五代後晉石敬塘割去,與宋無關。宋朝每年財政收入六千萬兩,付給遼十萬兩、絹二十萬匹,數目極少,而換來百多年邊境和平,十分化算!

老師拿這篇歪曲事實、比喻不當的文章教學生議論文,學些甚麼?《六國論》有文采,有氣勢,對不認識事實真相的人有煽惑力,但只學到修辭和詭辯吧了!

文言下重注弄巧反拙

(2016年10月31日 星期一)

中文為甚麼被稱為「死亡之卷」?話說2012年,第一屆文憑試結果,有不少名校學生英數理化等科都考得很好,唯獨中文科只得一分二分,未能滿足本地大學入學的條件。這個結果令當事人非常痛心,大哭:「死啦,死啦,死人中文!」所以中文卷便被稱為「死亡之卷」。媽媽及記者問:「中文卷你死在哪裏?」答:「文言文我唔識,一題都冇答。」於是「中文是死亡之卷,死因在文言文」之說不脛而走,再經傳媒放大,廣為流播。人們不經查證便深信不疑,連不少校長,甚至中文科教師都未加深究,便人云亦云。於是,媽媽到書店購買文言練習,出版社邀請宿儒寫文言讀物,校長下令中文科要加強文言教學……

文憑試中文卷當年有六張卷,文言文閱讀理解只佔全份中文卷分數的百分之八,影響微,考十二篇範文後佔更少。大多數考生在文言閱讀理解這部份都低分,影響全卷不大。我認為死因在當年中文科分六卷,和試題的信度出問題。我確定,死因不在文言文。所以,媽媽搜購文言練習,中文老師被迫加強文言教學,是藥石亂投,會顧此失彼,弄巧反拙。

文言文是無底深潭!靠中學六年的中文科課堂教學,是不可能令學生沒有參考書協助下「閱讀淺易的文言篇章」的。要知「止」!十二篇範文有大量參考資料,勤力的學生完全可以應付。範文之外,老師勿教文言語法,少教文言知識,只選教古今傳誦的名篇,集中積累常用文言詞義便足夠。

突破障礙的條件

(2016年10月25日 星期二)

近幾年參與評選「好學生」,有機會與不少有特殊學習需要的學生面談,長了見識,有時還被掀動情緒。

健全的學生學習不易,有障礙的學生,難度加百千倍。腿不能走路,靠拐杖輪椅,返放學到課室廁所,都是艱難的工程。手指痙攣痿縮,不能拿筆寫字,怎樣做筆記功課?視障,看不到黑板白板、熒幕簡報;聽障,聽不到老師說話和同學發言;言障,口不能言,要用手勢示意;智障,青少年的軀體,幼童的心智;自閉,接收訊息渠道不靈;讀寫困難,在學習的起點已吃虧;還有被各種重病苦纏的……有些學生兼受多項障礙。老天,為甚麼要令他們受這些苦!有幾次禁不住問:「會不會埋怨上天對你不公平?」

部份學生竟然能夠克服障礙,在學習上有良好的表現,還做義工幫助他人,實在值得讚許。更難得的,是有幾個學生,似乎忘卻了生理的障礙,愉快地學習和生活。一個視障學生:「我看不見,但我有很多一般人沒有的能力,我的內心,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似莊陳有、游偉樂的少年版,令人敬佩。一個聽障讀唇,靠手語表達,要朋友從旁傳譯的女孩,整個交談過程,都面帶微笑,她說能夠在主流學校與同學相處非常融洽,我毫不懷疑。一個四肢麻痺的學生,說話非常吃力,我說一句話用五秒,她要近一分鐘,頭還會左右擺動,但她的說話正面積極,神態自然樂觀。不難發覺,他們的父母和特殊學校的老師,是這些奇蹟的創造者。

學思達與杜郎口

(2016年10月24日 星期一)

上網看了二十多段介紹片,我認為,台灣張輝誠老師提出的「學思達翻轉堂教學法」,與山東杜郎口中學的課堂模式相差不遠。杜郎口崔其昇校長提出「還課堂給孩子」,張老師主張「將講臺還給學生」。杜郎口的老師編導學案,著學生課前完成,張老師製作的以問題為導向的講義,大概是預習的加強版。杜郎口的課堂模式是小組討論,向全班匯報,老師點評,張老師強調小組之間既合作又競爭的學習模式,分別不大。

有些老師以為學生上課時以分組圍坐形式,課堂前做導學案式的預習,課堂以小組討論,匯報為主,老師負責引導和點評,就是「複製」了杜郎口或學思達,是讓學生「自主學習」了。我認為只是模仿了招式,未懂得心法,有形無神。

杜郎口成功的條件,是殺校壓力,校長強勢領導和監控,學生是純良農民子弟,校園遠離市區;張老師的成功,是他個人本科學養高,用心用力設計適切的講義,經營班級成功,引導得法,課堂氣氛活躍。即使不用上述模式,用其他教學法,亦可以取得良好的教學成效。

如果讓沒有心火的教師執行杜郎口或學思達,製作出低水平的導學案或預習講義,課堂上放手讓學生討論和報告,但點評馬虎,又不激勵學生,沒有解決學生學習時的困難。這樣的課堂,不可能取得高的教學成效。還課堂和講臺給學生容易,但怎樣保證導學案的問題適切?怎樣保證老師引導監控學生在課堂上的討論和報告,能達成教學目標?

中史教師要求足夠教時

(2016年10月18日 星期二)

科主任要為本科課程爭取教時節數,就像政府推出政策前要到立法會財務委員會爭取撥款一樣重要。政策無財不行,課程分配節數不足,便難達成教學目標。最近初中中史課程修訂,不少人從政治角度分析,提出很多中史教師較少想到的推測,例如新課程是國民教育借屍還魂,強調大一統而否定分裂、美化民族融而貶低民族自決等。我做過28年中史科科主任,試從實際操作角度比較現行課程和新修訂建議。

現行課程(二十年前推行至今)規定初中每級都要用65教節完成指定的課程。每年有52周,學校上課的日子(除去考試)有25周左右,要完成這個課程,便要分配得每周有3教節,如果只有2節或更少,便一定教不完。我知道,中史科每周有3教節的學校極少,部份有2節,有些只1節或更少。大部份學校都無法完成課程,達至目標。新推出的課程修訂草擬,調整了內容,每級只需要用50教節,每周有2教節的學校,便才可以完成整個課程。教節要求減少,有利中史科科主任爭取合理的節數。

學校老師對課程的政治考慮不算熱衷,有些是不認同批評者提出的理據,但更重要的是,香港出版的中史教科書,過去和現在都沒有做過政治教育工具,未來也不容易。老師的責任,是提供史實,引導學生分析。老師知道,對學生價值觀(包括國民身份認同)影響最大的,不是課程,不是課本或教材,而是老師教學過程中的感染力,以及社會的政治氣氛。

不單是中史教師的事

(2017年10月17日 星期一)

港英年代的中史,起初只教到1912清亡民國成立,後教到1945抗戰勝利,當年中史教師有親台、親共、中立三種不同立場,分歧重點在對國民黨和共產黨的敘述方式和評價。二十年前修訂的中史課程(沿用至今)教到「中華人民共國的內政和外交」,二十年來爭議得較多的是,六四教不教和怎樣教,有沒有美化共產黨。

九七前,中史科課程只有中史教師關注,最近初中中史課程修訂,很多政團和政治名咀比中史教師更熱衷。這次中史科課程修訂,有人指這是國民教育借屍還魂。據我的經驗,初中只有中三學生才有機會讀到少量中共建黨建國和治國的教材,而教這部份時,除非老師非常親共,否則學生多數學到的,是對中共統治的如實介紹和評價,而非國民教育。

近年香港政壇出現激進民主派、本土派、港獨派等,他們借批評中史課程宣揚政見,指課程「強調民族融和而貶低民族自決」、「肯定大一統而否定分裂」,主張應該把「分裂比統一更好」、「本土自決」、「中共禍國」等觀點,體現在初中中史課程中。這些觀點,目前大多數老師和家長都難以認同。

不少從政人以為,只要課程改成他們期望的面貌,就可以把相關的理念灌輸給學生,例如那些投上級所好的黨官,媚共的契仔契女,以為推出國民教育科,或把《基本法》納入課程,便可以改變年輕人對「國民身份認同」的態度。其實,讓這些人走入課室施教,用他們的教材去改造學生的思想,也不可能!

中史科課時限制選材

(2016年10月11日 星期二)

香港中一至中三(十二至十四歲)學生的中史科,應該學習哪些內容?這是課程發展處《初中中史科諮詢稿》出籠後,社會各界討論的焦點,但討論時較少考慮學校分配給中史科的課時對課程設計的限制。

現行中史課程二十年前推行第一天起,就出現教學時間嚴重不足問題,而且很多其他科目都如此,所以各科組都想爭取較多課節。有學校增加每天課節,有學校設計循環周(有學校十天一循環),表面上增加了節數,但實際課時沒有增加,課程永遠教不完。於是,教到那裏停在那裏,或者校本剪裁。後來教署推出中西史結合、綜合人文科,便受不少校長歡迎。有人說這是向中史科開槍,其實即使不推出這些科目,中史科的遭遇也好不到那裏。

目前多數中史老師較關心的是,學校是否可以增加課時(老難題),新課程能否在學校規定的課時內教得完,至於選教哪些內容,爭議不多。教文化時可以談政治,教政治時可以談文化,中史有沒有趣決定於教學法和考核方式。

現時社會氣氛充滿矛盾和戾氣,對政府不滿,加上國民教育陰魂未散,港獨思潮崛起,各派都藉著這次諮詢,宣揚自己的論述,其觀點的紛紜甚於政見爭議。本土派、港獨派與大中華派無法相容,即使大中華派之間,也因個人識見和品味差異,有取捨的分歧,有人爭論政治、文化的輕重,古代近代的詳略,香港史怎樣選材……眾說紛紜,處理難度不下於立法會,正考驗執事者的智慧和魄力。

公務員體制尚未崩壞

(2016年10月10日 星期一)

九月立法會選舉,票站主任早一天把選票帶回家,輿論質疑選票會被事先做手腳。政府說過去選舉都這樣做,但很多人仍未釋疑。選舉過程和結果證實,香港的選舉工作系統仍算健全。我有幾個任職公務員的朋友負責選舉日的票站工作,票站工作人員都是現職政府公務員,除非這種安排有變化,或者香港的公務員系統已經崩壞赤化,否則,即使選舉過程仍然有不少投訴,但我們仍然相信投票過程的處理是公正的。

有人說,最近課程發展處提出的《初中中國歷史科課程修訂諮詢稿》是國民教育借屍還魂。在西環監控、地下共產黨員領導、只喜歡出外考察的教育部長尸位素餐的情況下,再加上四年前反國民教育運動的成功,令很多人對這個論調很樂意接受。但我不同意,我認為,雖然香港政府的領導層已經被西環操控,但公務員體系、舊有的文官制度仍未崩壞,像立法會選舉一樣,仍然大致保持舊貌。

由編寫中史課程大網,要達到國民教育的效果,起碼要再過兩關,一是中史課本和教材,二是中史老師的課堂教學。《諮詢稿》中的文字,絕大部份都可以從舊有的課程網要中找到,是中史老師熟悉的詞句,我無法從中綜合出「國民教育」來。中史教科書出版,立即在陽光下接受輿論評審,選書多數是中史老師決定的。以目前中史老師成份,很難相信他們會推動國民教育。或許課程發展處等到特首和教育部長換人之後才推出諮詢稿,社會反應才會較理性。

怎樣改變她

(2016年10月4日 星期二)

到中學在初中、高中周會分享「心繫祖國」,我提出近代中國、當代中國、文化中國的概念,以助分析國是。學生大都全程專注,分享後,學生的提問有質素。

初中學生問:「中國與香港之間最重要矛盾是甚麼?」「民主的進度。香港人要求『真普選』,即行政長官全民普選,廢除功能組別;但中央政府只讓香港人有『鳥籠民主』,即行政長官必定是中央可以控制的,立法會的多數議員都是中央政府可以控制的。九七回歸以來,香港人爭取民主的要求從未停止過。2003年7月1日五十多萬人遊行、2012年的反國民教育事件、2014年的雨傘革命,都是香港人爭取民主的表現。」

高中學生問:「你說,『如果喜歡現政府,支持她;如果不滿現政府,改變她;對國家,要愛護,不要遠離她。國家不是某個人的、某組織的;國家人人都有份,你我都有責任令她好起來!』如果對中國的現狀不滿,你說可以去改變她,你認為可以用甚麼方法改變?」「用甚麼方法改變現狀是戰略,要視乎現實的處境和對手的情況而變動,就像戰場上兩軍對壘,用甚麼戰術克敵取勝,要視乎敵我形勢和處境,進退停、快慢,隨時變化,但愛護國家、爭取民主的立場是不變的。今天香港,有人維護建制,有人用和平理性非暴力手段爭取民主,有人認為勇武鬥爭。我不反對有時候需要勇武,但要有理分析,要有知識為基礎,否則有勇無謀,光有熱血勇武衝刺,很可能流血失敗收場。」

國慶周會

(2016年10月3日 星期一)

他一年前做專題研習時訪問過我,後來短訊交談過多次。最近他就讀的學校邀請我去做國慶周會講座,主題是「心繫祖國」。講座前幾天,他告訴我,學校有幾個思想較激進、傾向港獨的學生,叫我發言不宜太保守,免被攻擊;但講座前夕他又提醒我,發言不宜太激進,怕校方師長不高興,而且激進學生很少,大部份同學對政治不熱衷。這個學生真可愛!

我告訴他,我經常在周會向學生做分享。我教中國歷史、通識,知道要把事實告訴學生,引導他們分析,然後自己下判斷,這是我的工作和責任。老師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會強加給學生。我愛中國文化、中華大地,我理解港獨思想,明白激進年輕人的心情,但不是他們的同路人。

周會當天,學生反應非常好,高年級尤其投入。我說:國慶就是國家生日,像有人慶生,你的態度決定於你與當事人的關係和感情。香港自秦代便是中國屬土,香港人絕大多數都是內地的移民或其子孫,中國與香港的關係,就像父母與子女,血濃於水。當代中國,獨立自主,洗雪百年恥辱,重拾自信;經濟騰飛,軍力足以禦外有餘;中國人百多年來富強的夢似乎已經達到。但是環境污染、民主不興、黨官貪殘……我們可以用通識科的方法,分析綜合,自行判斷。如果喜歡現政府,支持她;如果不滿現政府,改變她;對國家,要愛護,不要遠離她。國家不是某個人的、某組織的;國家人人有份,你我都有責任令她好起來!

國慶的反思

(2016年9月27日 星期二)

獲選為選舉委員會成員之後,每年都收到國慶酒會的請柬,但沒有去過,因為到場的名人太多,沒有一個認識,也沒有興趣結識,而最重要的原因是,面對如斯國情,沒有慶祝的心情。大約由讀高中起,便有一個夢想,在中國富強,民主法治,百姓享自由,國泰民安的時候,國慶日,大伙兒走到廣場、大街,揮舞國旗,狂高熱舞,互相擁抱,站在高處,朗誦讚美的詩。可惜,事與願違,這個日子,恐怕在有生之年也難看到。

一百年前,中國的主要問題是軍閥割據,外敵侵凌,民生困苦;五十年前,中國的主要問題,是政治運動不斷,知識階層被打跨醜化,傳統文化被摧殘踐踏,國民道德敗壞,內鬥之傷、死亡之眾甚於日本侵華。今天,中國經濟崛興,軍事力量能禦外敵有餘,但是,一黨專政,民主法治無期,自由被扼殺,黨官貪殘濫權,謀利害民,仍有大量窮人生活非常艱苦。人們只看金錢和權勢,重視物質享受,傳統文化的道德,孝義仁愛等美善價值,漸漸被遺忘。富裕人家,物質過剩,精神空虛,商人為了賺錢,出售危害生命的貨品,不顧別人生死,環境污染嚴重……

曾在學校做過十多年公民教育主任,每年負責安排國慶周會,國慶升旗禮,我無法做到歌舞昇平,只可以讓學生多認識國情和歷史文化,反思國民的責任,呼籲學生努力學習,貢獻國家。近年,部份年輕人由於對社會不滿,憤而否定與母國的關係,在學校推動公民教育,更難!

為甚麼還這樣教中史

(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

中一中史,教商朝興衰。老師用了約十五分鐘講解商朝七次遷都,最後遷到殷,便安定下來,所以商朝又稱為殷朝或殷商。商朝為甚麼頻密遷都?有兩個推測,一是逃避黃河泛濫,二是由畜牧業轉變為農業為主。十二歲的中一學生,在浩汗的五千年中華史中,為甚麼要學習這些內容?商朝滅夏後建都於亳,這個「亳」字,學生除了應付中史考測之外,今後都不會遇到,不應該考也不需要教。商朝七次遷都的原因都是猜想,學生不必認識,他們只需要知道商朝長期定都於殷,所以後來在殷墟發現大量商朝遺物便足夠。

中三中史,教清初對邊疆民族的統治政策。由於趕課程,只能陳述資料,未加分析。對西北回族,輕其教而離其人;對西面藏族,崇其教而抑其政;對西南苗徭族,改土歸流;對北方蒙古族,絕其智而離其人。是否有必要讓十四歲的中三學生認識這些資料和詞語呢?清朝派官員去統治西南地區,為甚麼要他們認識「改土歸流」這個中史人才有興趣的詞語呢?藏族在清朝沒有出事端,其統治政策可以省略,只有對回族和蒙古族的政策,對清朝政局才有較深遠的影響。如果只集中比較二者,學習價值較高。

二十年不變的初中中史課程,從未聽聞有學校可以教完甲部,乙部不用說了。多數老師都是順著課本的次序施教,教得多少教多少,鮮有按本科教學的宗旨和生活現實情況自行剪裁重整。這當然不是教師的工作,課程發展處責無旁貸。

香港獨立與中史獨立

(2016年9月20日 星期二)

最近有人想研究,六七十年代孫國棟等學者編寫的中史科教科書,對學生國民身份認同的影響。研究者認為,今天很多八九十後的青少年不愛國,甚至有部份還提出「香港獨立」的口號,可能受他們接受的中史教育影響。我相信這個研究,不可能找到足夠的有可信度的材料,是無法進行的。

今天五十歲以上的中老年人,大多數以中國人自居,對中國有濃厚的感情,我認為主要原因是,他們都是由大陸來港的移民或其下一代,對出生的鄉土仍有眷戀,又面對港英政府不合理的殖民統治時,心靈上要有自衛的立足點。今天的年輕人國民意識較上一輩淡薄,主要是近年國內的貪腐醜聞,和中央政府限制香港民主政制有關,與中史教育毫無關係。只要國內政治清明,香港民主有合理的發展,「港獨」便絕跡,反之,驅之不散。

九七回歸後,有論者長期公開提倡「中史要獨立成科」,甚至把香港年輕人國民身份認同淡薄,歸因之一是中史科被邊緣化。我不以為然。八成以上的中學初中都開設中史科,不存在是否獨立成科的問題。中史科跟西史、地理等閒科,不受重視,即所謂邊緣化,由來已久,不待九七後。按這些論者的邏輯,只要行政上強制所有學校都必修中史,並嚴格限定課時,專科專教,年輕人就會變得愛國。這當然是天大的笑話。每一次討論中史科,都大唱「中史要獨立成科」,只是向「中聯辦」表忠,想做教育界的「西環契仔契女」罷了!

中史科的課時和內容

(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

現行的初中中史課程推行了二十年未改,它的內容和份量已經與學校的教學現實嚴重脫節,的確急需修訂。

首先是課時問題。目前學校分配給中史科的課時,每星期(五天計)不足兩節。我校曾長期給每星期兩節,但政治史(甲部)經常無法教完,尤其是中三級現代史,教到民初抗戰已經很好了。至於乙部文化史,根本不會在課堂施教,只能用課外活動的形式觸及。那些每星期不足兩節的學校,無論怎樣編進度,都難免把課程碎片化。教育局要因應學校的現實處境,不宜設計一個要用每星期三至四節才能完成的課程。

其次是內容的選編。對於十二至十四歲的少年人,連綿不斷的五千年中華史,應該選取哪些「核心」內容,讓他們學習呢?這個問題極富爭議。有人認為國史教學的目的,是要加強年輕人的國民身份認同、愛國情懷。即使如此,也有認同文化中國還是現實政權的問題,愛中國歷史文化山河大地還是向政權表忠的問題。過去和現行的中史課程對回教伊斯蘭文化幾乎完全沒有觸,但中國歷史有漫長和影響深遠的回族歷史文化內容,今天的學生對此應該增加認識。香港史是國史的一部份,現行課程用附錄形式出現,沒有人會教。政治史,還教漢朝戚宦之爭,唐朝藩鎮宦官,宋朝變法黨爭,明朝宦禍民變等等,老師教得很痛苦,學生學得莫名其妙,是否非教不可!初中中史課程內容的爭論麻煩度甚於政改爭議,但早些作決定總比繼續拖拉下去好。

班級經營對教學的意義

(2016年9月13日 星期二)

種菜養花,除了要選取良好的種籽,灌溉施肥除草之外,還要為種籽找一塊肥沃的土壤。想身體健康,不能單靠適當的飲食運動休息,還要重視生活環境;如果環境惡劣,周圍遍佈垃圾、廢氣、污水,長期霧霾,生活其中,健康不會好。想孩子健康成長,不能只靠無微不至的照顧,還要重視家庭氣氛;如果家庭氣氛不和,或冷漠,一盤散沙,或經常吵鬧,勾心鬥角,孩子怎能健康成長?

想學生有高質素的學習成效,不能單靠教師的學養和學科教學知識,還要為學生的學習營建良好的學習環境和氣氛。學生不是獨個兒、一對一接受老師教導,他是在一間學校、一個班上,與一班同學,集體一起學習的。校風、班風,師生關係、生生關係,都影響學習的成效。

學生喜歡老師,便連他教的學科都有好感;不喜歡老師,連他教的學科也提不起勁去學。學生之間關係和諧融洽、團結互助,課堂氣氛愉悅,教學成效事半功倍;如果學生之間關係冷漠,或者經常發生衝突欺凌,彼此埋怨,課堂氣氛緊張,教學成效便事倍功半。

高效能的教師,進入課室教學,當然要準備好教學目標、教學法、份量、節奏等,但比這些更重要的,就是把學生的情緒引領至積極的學習狀態中,這就是班級經營對教學的重要意義。要學生喜歡老師,對教學有期望,要學生之間和諧融洽,課堂氣氛愉悅,便要在課室佈置、班本活動作全年的計劃,為促進師生、生生關係,創造條件。

聖米迦勒的回憶

(2016年9月12日 星期一)

柴灣聖米迦勒小學文姑娘來電,邀我在教師發展日做分享,令我十分訝異和興奮。「你知道嗎,我是聖米迦勒的畢業生?還有,你們學校所在的位置,以前是柴灣新區第十三座,是我讀中學時居住的地方。」「是嗎!哈哈,真巧!」

童年時住在北角芽菜坑木屋區,即今天雲景道一帶,後來木屋區經歷多次火災,政府把木屋區居民徙置到柴灣新區。小時候就讀於芽菜坑附近,炮台山道的聖米迦勒小學。讀中學時,已遷到柴灣新區十三座,三十多年後,舊區重建,我家改遷往小西灣。2004年,聖米迦勒小學上午校獲教育局分配到柴灣,發展為全日制,校址所在就是十三座徙置區舊地。

小學留下的記憶不多,但我竟然保存小六畢業時的成績表和一張照片至今。我小時候是街童,喜歡嬉戲不愛讀書,曾經逃學一天,成績差。當時有升中試,但學校先作甄選,我在甄別試中表現不合要求,無緣參加升中試。小六時被記了一個缺點,操行丙等,那個缺點,是與同學爭奪乒乓球桌時衝突打架的後果。當時小息最重要的活動,男生是打乒乓球,女生是跳橡筋繩和跳飛機。由於乒乓球桌只有兩張,經常要排隊輪候,排隊時有人不守秩序便易生爭執。當時女生跳橡筋繩的姿態很美,我經常站在一旁欣賞。

進入校園,有一份特別的親切感,老師很熱情。梁校長告訴我,現在的學生仍然喜歡打乒乓球和跳飛機,但沒有跳橡筋繩的女生了。「校慶日回來參加吧!」「好!」

萬變不離其宗

(2016年9月6日 星期二)

有一次到學校協作遇到舊同事,她是個好老師,問:「教書就教書,為甚麼要搞咁多花樣,又合作學習、照顧差異,現在又自主學習、STEM,頭都暈!」我說:「萬變不離其宗,不要被那些新名堂迷惑,繼續努力做好自己本份就可以了。勿忘教學最重要的宗旨,例如德智體群美靈育,不放棄每一個學生等等。」

學校為了應付教育局的要求,編定三年計劃,唯恐落伍,便要寫出潮流術語。但在實際操作上,要考慮班本實情,和教育的宗旨。那些教育口號本來有不錯的原意,例如,「合作學習」要求提高學生的參與度和學習動機;「照顧學習差異」要求調整教材教法,令不同能力的學生都參與學習,並在已有基礎上有能力的伸展;「自主學習」要求令學生成為學習的主體;助學生懂得學、喜歡學,自我調控學習。但是,上述良好的指示怎樣落實在本校本班,便要本校的教師團隊的經營,不宜只學招式,不問心法。

在課室的操作層面,我認為任何教育改革都要做好兩項工作,一是營造良好的學習環境和氣氛。包括:建立良好的師生關係,經營班級。設法令學生之間關係良好,和諧融洽、團結互助,培養組織能力,發揮團體動力,這是有效教學的沃土。二是找尋班本的有效教學策略。教學法有很多花款,但沒有某款必然奏效。教學是教材教法的排列組合的藝術,學生組合不同,環境氣氛不同,便要調整,並在不斷試誤中,找出對本班有效的教學策略。

毋忘初衷

(2016年9月5日 星期一)

九七回歸那年,某教育團體舉辦很多慶祝活動,其中一項教師長跑特別命名為「回歸長跑」,另一項學界書法比賽改稱為「回歸書法比賽」。其實這兩項活動年年都辦,那年只是冠個不同名稱而已。

近年有學校把「自主學習」定為三年計劃的關注事項,要求教師「還課堂給孩子」。但課堂觀課所見,過去的「預習題」、「工作紙」易名「導學案」,以「合作學習」為名的活動,其實不過是分組討論和匯報。自主學習要求的自我調控,具體表現是學生要填寫一張自我評估表。中式(杜郎口)的自主學習,要求「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體」,西式自主學習,主張令學生「懂得學」和「喜歡學」,落實到操作層面,可能剩下有形無神的例行事務。

十多年前「照顧學習差異」弄得沸沸揚揚,研討會、工作坊、公開課……學者提出「照顧差異十九式」,有些學校推行拔尖班補底班、四班拆分六小班、課後補課、分組課業、大哥哥大姐姐計劃……如今熱潮過去了,是否不再需要「調整教材教法,令不同能力的學生,都參與學習,並在已有基礎上有能力的伸展」呢?

所有教育運動,如果不能落實到課室,改變學生學習的精神面貌,便只是作秀,三年六年後,新的運動口號到來,舊的就會被遺忘。有專業精神的教師,要毋忘教育的初衷,努力令學生成為學習的主體;助學生懂得學、喜歡學;調整教材教法,令不同能力的學生,都參與學習,並在已有基礎上有能力的伸展。

她怎樣令學生喜歡中史

(2016年8月30日 星期二)

二十年前,有不少行家鑽研中史教學法,有行家編順口溜助記史事,有製作中史棋盤、畫漫畫、舊曲填歷史新詞、借用視聽材料……有幾間學校的中史網站製作得相當有水平。但近十多年來,談國民教育,中史獨立成科的多,談中史教學法的卻鳳毛麟角。中學中史教學的現實是:初中中史被兼教的老師糟蹋,高中中史被課程和考試拖垮。獨立成科、必修又如何?多少節?誰教?怎樣教?

最近用google搜尋「中史教學」,除了看見教育局的中史網頁之外,意外發現一位中史行家獲得「卓越教學獎」:何明華會督中學的陳愛妮老師。立即到youtube下載完整的介紹版本,細看後,有久旱逢甘雨的欣喜,並想到:拙劣的教學有很多花款,優秀的教學都很相似。

陳愛妮老師經常搜集與中史教學有用的實物,例如錢幣、竹簡等,在課堂上展示,以引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她設計活動,讓不喜歡枯坐聽課的學生都參與課堂。活動內容不一定高明,但只要學生看到老師的努力,也有遊戲的成份,課堂就會活躍。她又把舊曲填上中史詞,讓學生在話劇表演中邊唱邊演;她把中史故事編成話劇,讓學生穿上古裝戲服,在課堂和禮堂表演,學生當然十分喜歡。與那些拿著教科書和出版社的簡報,在課室消磨時間的中史課相較,當然有天壤之別了。

我的中史教學資料

(2016年8月29日 星期一)

難得有學校邀請去分享中國歷史科教學法,這是近十年來少有的。也好,趁機執拾一下我的中史資料庫。幾乎忘記了,我曾經在課外活動中組織過中史學會,出版過刊物《中史揭粹》,舉辦中史日、國慶周會等。多年來舉辦過的活動包括:中史擂台比拼(問答比賽)、攤位遊戲、歷史燈謎、中國地圖拼圖鬥快比賽、模型製作比賽、漫畫繪晝比賽、廣播劇製作錄音比賽、午間中史歌曲/電影欣賞、「當年今日」壁報、中史人物故事演講比賽、「給歷史人物的信」寫作比賽、「我最喜歡的歷史人物」問卷調查和結果發佈。

在國慶周會上,除了有歌曲、話劇、音樂等表演之外,還設計了「師長的家國情」,安排學生事前訪問校長和老師,講述他們在國內旅遊交流的體驗,和對國家的印象等,在周會上由學生介紹,當老師的旅遊照出現時,經常引起全場的歡笑和掌聲。

課堂教學的中史教材教具,早期有歷史實物、圖片、幻燈片、港台中華五千年廣播劇、班本工作紙,後期有民族歌曲、舊曲詞新中史歌、電腦簡報、影片。教學就是上述教材排列組合的藝術。

某年校慶,有舊生走來自我介紹:我就是中一時做「周幽王亡國」話劇中的褒姒。另一次,一個舊生問:記得我嗎?中一、中二、中三,連續三年奪得中史擂台比拼冠軍隊的隊長!半年前,有個舊生傳來whatsapp:最近與弟弟溫習中史,見到課本封面有您的名字。感謝初中時老師的教導,還有印象,仍可以教弟弟。

有沒有轉工

(2016年8月23日 星期二)

用短訊祝賀舊生生日之後,常問:「有沒有轉工?」「仍在泳池做救生員。想轉工,未成功。考了政府救生員長工,等待中。又剛考完入境事務助理員。」「好,繼續努力!」
「是否仍在玩具公司遊戲人生?」「是,但覺得有點機械人生了!」「玩具玩多了也會厭!」「對,厭倦期。」「從工作中發掘意義很難!玩具、小孩,找不到意義嗎?」「可能我還未到這個階段,到我自己有小孩時,或許會很喜歡這份工作。」
「仍在醫院工作,但由東華東院轉到葛亮洪醫院。」「工作性質有沒有不同?」「所屬部門和職級不同了,仍是文職。」「病人以老人為主?」「不,是肺科和心臟科。」
「仍在電腦公司工作?」「上個月被開除,現在正找新工。」「為甚麼被開除?」「做事不小心,對產品認識不夠深入……」「吃一塹,長一智。汲取教訓,再上路。」「謝謝老師提醒。」
「你已經完成學警訓練,出更了?」「對,守中區。」「要『行必』嗎?」「有時要,但主要在報案室工作。」「要寫很多字,中英文夠用嗎?」「多數只係用簡單中英文,總算夠用。」
「仍在診所工作。三月考了政府護士執照筆試(她台灣護士畢業),現在等放榜,如果合格,再通過實習試,便可以取得香港護士牌。」「繼續努力!」
「仍做兩份工?」「沒有做保險了,難討好。仍做空運公司,但想轉工。」「要穩定下來了。」「我都想,但找一份穩定又可養活家人的工不易啊!」

再結師生緣

(2016年8月22日 星期一)

張老師在校時辦很多活動,深受學生歡迎愛戴,學生畢業後,不少仍然與她聯絡,保持交往的學生由廿多歲到五十歲都有。拍集體照時,張老師雖然坐在中間,但看樣子,她比年長的舊生年輕,更精神。

「老師,有甚麼保養秘方?」「沒有秘方,努力保持情緒穩定,勤做運動罷了!八年前,找到了一套適合自己的養生氣功,每天勤練,健康明顯改善。以前經常感冒、頭痛,藥丸隨身,近年很少感冒,不用食頭痛藥。」「可以教我們嗎?」「當然可以,但要有恆心才好,否則毫無效果。」提出要求的學生越來越多,又知道有學生得重病,更有早逝的,她開始動心。在積極的舊生慫恿下,找到了一個合適地點,便與舊生再結師生緣。但這次不是教中英數,而是教養生功。

「兩腳併攏,周身中正,兩手自然下垂……」張老師一邊說口令詞,一邊帶領一班已過中年的舊生練功。張老師熟悉教學法,表達當然遠較一般教功師傅清晰,更重要的,是她與舊生之間全無隔膜,彼此了解又互相信任,學生有不明白,會毫不猶豫地提問。同時舊生仿似回到校園,輕鬆愉快,和諧融洽,即使只是敘敘舊,也覺得很有意思。

有一次張老師辦戶外康樂活動,到新界一個有機農莊參觀、練功、午膳,參加的八十多人中,老師的舊生佔二十名。舊生由以前的學生領袖聯絡、組織,秩序井然。三十年前未有「班級經營」的說法,但張老師已做到了組織學生,營造和諧氣氛的工作了!

善歌者

(2016年8月16日 星期二)

好友柳御風是粵劇新秀,她的演技越來越好,我幾乎成為她的粉絲了。最近看她參與演出的「曾玉女老師授藝45載桃李匯演《帝女花》」,被她們師生群組的表現打動。我未看過曾老師的演出,她是粵劇科班出身,能演善教,當晚參與演出的學生人數有百多人。《帝女花》九場戲(樹盟、香劫、乞屍、庵遇、相認、迎鳳、上表、香夭、升仙),每一場,都由不同學生演出。學生的表現當然有差異,但大部份都達專業水平,令觀眾享受,由七點半到十一點半,高山劇場滿座,看不到提早離場者。

白先勇說過怕蘇州的崑曲消失,崑劇沒有觀眾,我近十年經常去油麻地戲院、新光戲院、高山劇場及地區文娛中心看粵劇,發覺粵劇沒有這個問題,反而看到粵劇雖然不是流行的劇種,但卻有頑強的生命力和持續力。除了年長的支持者之外,有不少中年和退休人士,把唱粵曲演粵劇成為餘閒的活動。老藝人肯扶掖新秀,新秀肯學,傳統藝術得以薪火相傳。

表演完畢,演員先後出場謝幕,百多人有序地排滿表演台。最後,各演員向兩側移開,中間留出一條小路,眾人呼喚老師,曾老師在眾學生的掌聲中出現在場中,領過鮮花,學生齊呼:「謝謝老師!」觀眾大部份都沒有離場,一起鼓掌、拍照。有些可能是沒有參與演出的學生,有些可能是演出者的親友或粉絲,有些可能受這個場面感動,想多看一眼,我就是其中一個。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繼其志!

夏令班這個團隊

(2016年8月15日 星期一)

今年教協夏令班已經是第29屆了,其中只有零九年因豬流感停過一年。三十年前我和郭麗英創辦第一屆,地點在德福花園威靈頓中學,當時是想拓展會務新點子,後來發覺學生和家長反應很好,也有意義,便繼續辦下去,想不到會成為受歡迎的長壽暑期活動。我做了兩屆之後,便轉交給其他工作人員負責,至今,夏令班的主事人轉了幾次,活動地點由一個,變成三個,港九新界各一個。

近年由於傳訊科技發展,工作團隊除了有重要事務必須開會之外,絕大部份的事,都通過whatsapp群組商議和決定;可能我被視為活動元老,也獲邀為群組成員。他們在群組談的,我參與的機會很少,該群組有時一天有數十段訊息,十多張照片,偶爾會覺得干擾,但我不會「離群」,因為想知道他們的工作進展。而且,間中有些我熟悉的事,也可以給一兩句意見。

根據該群組交談的內容和頻密度,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學習的團隊」,成員間平等、坦率溝通,主動提出問題和意見,各自發揮所長,分擔煩惱、分享喜樂,未看過一段負面的訊息。他們雖然不是坐在會議室,但通過手機,各成員可以在群組交談,隨時隨地,不受時間空間限制,這是新時代的組織溝通模式。

夏令班結業禮上,每個學生都有機會在台上表演,表演不一定精彩,但都可愛,並且必定牽動台下家長的心。工作人員中有幾位年輕人,以前是夏令班的參加者,如今讀教育大學,未來可以接棒做領導工作了。

讓學生感到被愛

(2016年8月9日 星期二)

暑期外遊,有緣與四十年前的中大校友陳明明同團。他畢業後便在香港鄧鏡波書院任教,從一而終;三年前退休後,整理教學生涯中的故事,寫成《恨未能讓學生感到被愛》一書,送了一本給我。拜讀之時,也受部份故事感動,其中他的「時間方程式」,我很認同。

他指出:關愛學生需要心思和付出時間;但愈是能夠照顧學生的成長需要,愈能夠減少學生問題,花在處理違規問題的時間便減少。訂好教學策略,照顧不同能力的學生需要,備好每堂課,要很多時間;但愈是成功的課室教學,愈能夠提升學習效能,便不用另外花時間補課、追功課了。

有個畢業生在感恩活動中,在全校師生面前,對他說:「陳老師,我不會多謝你……」文章隨後講述他與這個學生的故事,最後再接續學生的發言:「我本來是條小毛蟲,是你,陳老師,是你改變了我,令我蛻變成現在這樣一隻美麗的蝴蝶。陳老師,我不會多謝你,但我會衷心感激你!」

封底的文字也動人:離開已半年,回「家」走一遍,不想驚動孩子,到底被發現。瞬間簇擁在走廊,你一言我一語,爭相拉著巡遊到課室。有報告上學期成績的輝煌,有反覆追問真的還記得他。張張笑臉訴說成長,依舊一般天真可愛。又來幾個高個子,抬頭才看到如斯俊朗,畢恭畢敬問道:「老師,可以攬一攬你嗎?」幾許深情,到如今,還能拒絕嗎?三十多年前冷眼旁觀的,此際活見眼前,中間的竟然是自己。我在做夢嗎?

用貓和鹿吸引遊客

(2016年8月8日 星期一)

好友趁暑假舉家去日本自由行四星期。「為甚麼選日本?為甚麼去那麼長時間?」「全世界哪裏比日本更安全?消費便宜,日本人有禮貌。」我暑假到日本旅遊期間,一個團友遺留背囊在酒店大堂,內有錢包和證件。他慌張地走回大堂,看見背包仍在,笑著說:「好彩係日本,唔係就冇勒!」日本真的這樣好?的確,二零一一年三一一福島地震海嘯核洩漏的大災難中,日本人表現出使全世界人都震驚的忍耐、平和、互助、有秩序,令上述的讚譽都似乎有充份的理據。

這次去日本旅遊,到過和歌山的貴志車站看貓,又去過奈良公園與梅花鹿拍照,覺得想出這些噱頭的人很有創意。一個平平無奇的窮鄉火車站,由於在車上養了一隻可愛的貓,並封牠為「站長」,便引來大量愛貓的人來觀看,後來更發展為旅遊景點,車站商店乘機出售與貓相關的紀念品。奈良公園內有不少著名的景點,例如東大寺、春日大社、興福寺等。我進入東大寺,走二十分鐘山路,登上二月堂,遠觀奈良全景,但登樓的人很少,遊人最多最熱鬧的,是很多梅花鹿散步坐臥的公園草坪,和東大寺前的廣場。鹿性溫馴,蓄養數百頭,以公園和廣場為廄,吸引遊客到廄中親炙美鹿,高招!

奈良郊外的長谷寺給我的印象最深。七月不是賞花季節,但登山長廊的線條和層次感,很美!寺廟建築古雅,處身其中,便感覺恬靜自在,與國內遭文革破壞後新建的「古」跡比較,高下立見。

以導遊喻人師

(2016年8月2日 星期二)

在這個導遊身上,我看到部份教師行家的缺點。

旅行社提供在日本用的七日上網卡出售,我買了一張。在大阪機場落機後,我根據說明書的指示設定,但未能上網。向導遊求助,他替我做設定,跟我做的無分別,當然亦失敗。他說:「要設定的已經做了。」「怎辦?」我以為他會替我想辦法,例如與公司聯絡,或者找當地的商號另買一張卡代用。但他卻說:「我只是個導遊。」即是,這事與導遊工作無關。部份行家認為,教師的工作只是「教書」,學生行為、情緒,班級經營,不是他的份內事。

在旅遊車上,他拿著咪不停說話,又喜歡提問,但缺乏提問技巧。「你們知不知道中文和日文的分別是甚麼?」這個問題大到可以有無限答案,而他的「標準答案」只是:中文是「我食飯」,日文是「我飯食」。其他如:「日本哪個縣的人最長壽?長壽的原因是甚麼?」、「日本人早餐必食甚麼?」、「到大阪必買的三寶是甚麼?」……聽的人多數沒有條件作答。

行程其中一項活動,是到一家生產和果子的商號,教我們每人自製三個和果子,導師就是導遊。他像課室中的老師,遊走於分組活動的學生之間,宣佈學習任務。「首先,把檯面的麪糰切成三段;第二,取其中一段,搓圓拉長撳扁……最後……」沒有示範,沒有提示難點,嘲笑做得狼狽的學員,讚賞做得好的學員。我們部份老師也只是向學生宣佈課程,學生是否理解掌握,便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拙劣的導遊

(2016年8月1日 星期一)

優秀的導遊可以把看來沒有甚麼特色景物,說得饒有趣味和價值。但這次日本旅行遇上的導遊,卻把本來還有一些賣點的景物,說得一錢不值。快到達圓月島之前,他說:「冇乜好睇,我唔鍾意,影張招牌相就可以走。」下一站是千疊敷,他說:「景色平平無奇,香港都有唔少。」快到三段壁洞窟說:「有些紀念品賣,例如筆之類,不過好垃圾!」如果景物「冇乜好睇」、平平無奇,紀念品好垃圾,那為甚麼安排我們來「觀賞」呢?

優秀導遊會向遊客講述景點的歷史、特色、趣點。那年遊新疆,導遊阿文自詡:「給我一刻鐘,還你一千年。」他的講解深入生動,連鄰近其他旅行團的遊客也圍過來聽他的。這個導遊在日本讀書,有個日本妻子,自覺是日本通,但看來沒有備課,即興隨意講話,東拉西扯,一個話題開了頭不久,很快便轉去另一話題,說話很多,但沒有一個深入。不!推銷產品,和收小費時,說得十分詳細清楚。

優秀導遊會根據遊客品類,調整說話內容,投其所好,營造愉快氣氛。如果遊客成份複雜難討好,便老老實實介紹景點,講述當地的歷史和特色,如果沒有把握,可以不說話,讓旅客自行欣賞兩旁的景物。但這個導遊事前不備課,在現場也不做調查,便用自己過去的經驗,很自信地假定遊客都鍾情購物。部份人沒有耐性聽,打瞌睡,他竟然公然批評有人不參與。唉!他似部份教師行家,不備課,東拉西扯,學生不聽他的,罵!

探表姪孫吃薑醋

(2016年7月26日 星期二)

表姪女誕下男嬰,兩星期後去探望,順便吃薑醋。表嫂開門迎迓。女兒生小孩,媽媽當然陪伴在側,噓寒問暖。他們的經濟條件不算好,不會聘外傭,表姪女是幼稚園教師,產假後誰照顧孩子?「媽媽。」表嫂作出無奈表情,但心底是喜悅的。「你生孩子,媽媽可以照顧你和孩子,但他日,你的兒子結婚生子時,你多數只能探望,未必可以陪伴媳婦和親近孫兒。」她微笑。

「幾時完產假返工?」「八月底。唉!蝕了個暑假。」「孩子健康快樂就得啦,其他不宜太計較。我知道有些行家,計算孩子何時出世,產假可以完全覆蓋上課的日子,覺得自己很聰明。唉!機關算盡,未必有好結果!」「最近有人說要贏在射精前,一月出生的孩子最有勝算,可信嗎?」「看不到甚麼根據。怎樣才算贏?文憑試做狀元就贏?未必。據我統計,會考狀元大部份後來多數是平庸之輩,很少有大成就,更不論對社會有貢獻。」

表姪女在地區名校畢業。「我去年到過你母校支援,學生很乖,乖得近乎蠢。有回母校嗎?」「畢業後從沒有回去過,老師的教學都很悶,不關心學生,愛罵人,沒有值得探望的老師。」

薑醋是表姪婿的姑姐煲的,當時她也在場,得悉妻熟悉特殊教育,便詢問照顧自閉孩子的方法。其實不是詢問,只是想吐苦水:「我兩個仔都是資優的,但學校不懂處理,指他們過度活躍,不斷處罰、見家長,迫我讓孩子自動退學……現在兩個仔都淪為宅男……」

令人妒忌的暑假

(2016年7月25日 星期一)

肥仔明這個暑假竟然可以一家四口,去日本四個星期,自由行、自駕遊,令一眾教師朋友極度羡慕,甚至妒忌!自從教改以來,教師的苦難一浪接一浪,像毛澤東時代的政治運動,口號、目標,漂亮動聽,但落實的時候,哀鴻遍地,滿目瘡痍。官方當然吹噓甚麼成果,但教書人如魚飲水,冷暖自知。放學時間沒有了,夏令時間取消了,暑假名存實亡,星期六補課,星期日也可能有活動,文件山,會議海,大部份教師都做到五勞七傷,教別人的孩子,卻沒時間教自己的孩子,很少人能夠每晚回家煮飯。至於課堂的面貌,像校舍的景觀,看上去多姿多彩,其實是舊酒換上新瓶,成績好和成績差的學生大多不喜歡返學。所以,那幾個揭櫫教改的騎士,再倡議所謂「教改2.1」,沒有幾個教師有興趣注視,只猜測其背後的動機。放過我們吧!拜託!

教改前,教師有四五個星期的暑假休息,整理舊教材,準備新教材,但今天,大部份教師都要參與暑假的各項活動,「暑假」越來越短,如果有兩三星期可以不用當值,多數立即逃去外地旅遊喘息,讓失衡的狀態得以康復。「為甚麼你可以有四星期假?」「我是傳統名校中的小角色,學校很少暑期活動。」「你太太是學校中層,為甚麼可以倖免?」「她的學校抽籤分配工作,她抽尾籤,竟然得免當值。」

今天,如果某校的教師有合理的返放工時間和假期的話,較可能是:屬傳統名校、有通情理的校長、有強大的中層。

勿輕率碰孫兒

(2016年7月19日 星期二)

六十歲後與老同學敘舊時,最常談的,除了往事,便是:是否已退休、子女孫兒、健康、保健……「退休未?」「全退了三年。」「子女出身了?」「大仔已工作,細女仍讀大學。」「兒子工作多年了,已婚,孩子兩歲。」「平日做甚麼?」「做運動,買菜煮飯,閒時幫手照顧孫兒,帶他去公園玩。」「你真幸福,我媳婦不讓我碰。」

榮仔最遲出現,一頭汗,像幹完粗活。他五十一歲便退休。「為甚麼如此早退休?」「校內人事複雜,工作又太辛苦。」「現在忙甚麼?」「照顧兩個孫,一個內孫一個外孫,廿四小時當值。」「為甚麼不請外傭?」「我倆都提早退休,有的是時間,我們主動請纓,尤其是我,教了廿多年書,對照顧孩子很有把握,自信一定能夠應付裕餘。唉,原來比想像中辛苦!」我插口:「你肯付出,但你的仔女未必喜歡,尤其是他們的另一半。」聽到這裏,榮仔似乎被刺中痛處。「你看得很到位。唉!我認為給孫兒最好的,但他們父母未必這樣想,有時真覺得自己一廂情願,犯賤!不是誰對誰錯,我覺得好的,他們未必覺得好。唉!自討苦吃,還被埋怨。」「己所欲,有時也勿施於人。」

有個朋友移民三十多年,兒子大了,結婚生子,他想接近孫兒,也想多見兒媳,於是在兒子住處鄰近買了一個單位。但是,幾天之後,兒子沒有通知他,便舉家遷離,不知去向。氣得他說甚麼脫離父子關係,其實兒子已用行動表達了相同的意思。

寵物家庭成員化

(2016年7月18日 星期一)

弟弟養了十三年的寵物狗,家人叫牠囡囡,近年曾多次進出寵物醫院做手術,最近腎衰歇去世了。牠晚上十一時在家中離世,弟致電寵物服務中心,凌晨四時便有人前來把牠的遺體搬離。其後弟弟為牠舉辦喪禮,祭奠、火化,把骨灰撒到海中。姪女姪兒都在面書上表達思念,弟弟說傷心得像失去家人。

十三年前,囡囡剛出生,弟弟把牠從狗媽媽的懷中抱走,帶到自己家中。一家四口為牠築小房子,選狗糧,經常圍著牠轉,爭著抱牠,跟牠聊天,吻牠,教牠唱歌,待牠如家人……由囡囡來到這個家開始,弟弟已經不止一家四口,而是五口了!

囡囡三歲時,一次到弟弟家中晚飯,牠在各人的小腿上纏磨,狀甚親暱。又爬上我的膝頭,面向著我,似乎要求甚麼;我摸摸牠,牠的頭用力壓向我的手,似乎是回應我的撫摸。姪女以為我受困擾,命令牠回狗屋,牠立即照做,但仍探頭看著我們。姪兒說,家人間有吵架,牠會向表現較兇的一方吠,至吵架停為止。帶牠外出散步,遇到其他狗隻,牠完全沒有興趣,只喜歡親近人。姪女出嫁,幾乎想帶同囡囡陪嫁!

人可以改變動物的本性,寵物介入家庭也可以改變家庭成員的關係。有些家庭因為寵物的出現而增加生活樂趣,有人離婚時爭奪寵物的監護權,有人甚至想把遺產交給寵物而不給自己的親生子女……「性相近,習相遠!」出生時的本性,是可以隨環境的長期薰陶而改變的,貓狗豬猴如此,人類亦然。

三十五年前後

(2016年7月12日 星期二)

三十五年前,她讀中四,膚色黝黑、體態輕盈,我是她班主任;如今,她年屆五十,膚色晢白,身圍比以前厚胖兩三倍。當蕙瓊與她結伴同來打招呼時,我很快認出蕙瓊,因為那副超深度的眼鏡和矇矇的眼神依舊。我問:「巧妍呢?」她立即微笑,得意地盯著我:「我就係巧妍嘞!」我們相視大笑。蕙瓊說:「真係好想攬下,但係又怕……」「唏,又不是十八廿二。」我立即與她們擁抱,然後坐下聊天,不久,家宜也來了。

四個人敘舊閒聊,由三十五年前說到眼前,每個人都有很多值得回味的事。蕙瓊最早結婚,如今已經先做再做婆婆了。她相夫教子,又照顧孫兒,對教育問題有很多意見。巧妍寧願享受二人世界。她講述一次在火車上,挺身而出保護丈夫的故事,立即令我們對她肅然起敬。家宜的孩子有自閉症,需要家人更多的照顧,壓力不輕。蕙瓊攜來剛旅行歸來的手信,每人都分一兩包,家長本色!談談笑笑,講東講西,三個多小時很快過去。

如果不是她們提起,我幾乎忘記當年是教他們數學科而非中文歷史,她們說我教得好。回想起來,那時剛出道,教材少,教法簡單,未讀教育文憑,不懂教學法,憑甚麼教得「好」?我想:首先是年輕,未夠三十歲,很易被學生接受,與學生融洽相處;其次,有熱情幹勁,努力備課,四出找尋適用的教材,向前輩求教;再者,教學賣力,全情投入,故意不用咪,注意學生反應,快速調整。

讀名校如入名門

(2016年7月11日 星期一)

好友兒子得入某傳統名校中一,孩子喜極而泣,爸爸說勝過中六合彩,媽媽說比新婚還開心。我不好潑冷水,只禮貌地恭喜他們,但心知道,名校如名門,雖然很多人趨之若鶩,但不一定能令入去的人幸福快樂。

有老朋友名校畢業,後到外國升學,以母校為榮,但那年兒子得升讀自己的母校時,他訓示兒子:「入學後,讀書只能夠靠自己,不要奢望老師,多數老師都很懶惰。」據我在多間名校的觀察,名校老師跟其他學校分別不大,有懶惰的、有勤力的,有優秀的、有平庸的。名校與其他學校的分別,不在師資,而在百年老店的傳統校風,和收生的質素。

雖然不少名校標榜學業成績以外的成就,包括體育、音樂、藝術、科技等,但那些只是少數尖子學生參與的玩意,絕大多數教師、學生、家長最關心的,仍然是考試成績,尤其是公開試成績。名校是競逐成績的鬥獸場,爭排名先後形成超強的壓力,名列前茅和叨陪末座的學生,心情經常處於不安狀態,精神健康需要倍加注意。弱校有欺凌行為,名校中也用,但以精神欺凌為主,對弱者傷得更深。大塘中的小魚,不少需要看精神科。

名校也分階級,有些名校生源主要是中產家庭,而有些是貴族學校。基層或中產家庭的學生錯入貴族名校,與大多數富貴同學會格格不入,很難結伴,畢業後能夠延續友誼的機會都很低。很多名校的師生關係相當疏離,想推動班級經營十分困難,成績為上,其他無閒兼顧云。

影片的濫用和誤用

(2016年7月5日 星期二)

八十年代末,學校有電視機供老師借用,我便用錄影帶輔助教學;一九九五年,我自資購買了一部投射器,開始用電腦輔助教學,同時蒐集影片教材,和製作簡報。長期積累,儲備了大量視聽材料,部份放在雲端,可與行家共享。

那年從中學轉去大學工作,離校前給十個年輕同事每人一個外置硬盤,內存圖片、歌曲和影片,包括學科教材、搞笑短片、勵志電影。「這些資料可能對教學有助。又,代課時,與其與學生困獸鬥,不如播笑片或勵志片,讓學生輕鬆一下。」半年後,有舊同事告訴我,校長下令禁止老師上課時無故放電影。

有一次到學校做講座,題目是「怎樣提高學生的學習動機」,該校有部份班級有秩序問題。我在講座中提到,可利用影片吸引學生和引起興趣,並展示例子。講座後,一位老師告訴我,校內已經很多老師經常播片,播到沒有節制的程度。他還說:「這個年頭,道德對有些人已經沒有感召力!」

影片是課堂教學上最容易吸引學生的手段之一,但課堂上播放影片,是為了達成教學目標。今天幾乎所有課室都裝有投射器,播片十分容易,跟以前要借機砌機熄燈不同。如果有適合的好影片,不用、少用,是不智,但不考慮教學目標,濫用影片,播片渡日,是有違專業操守的,應該制裁。有一次觀中文課,教魯迅《風箏》,老師播了三分鐘青少年在草地放箏的短片,學生都很高興。但放風箏不是該文的重點,這不算濫用,而是誤用!

課堂上播放影片

(2016年7月4日 星期一)

觀課回饋時,老師問:「播放影片或與學生閒談,可緩和沉悶一段時間,但片播完,閒談完,學生很快打回原形,課室氣氛再度平淡沉悶。怎辦?」我說:「播片只是一種教學手段,播片之外,我們要掌握其他吸引學生學習的手段,不能獨沽一味。」

今天人人都可以用手機拍片,不少網上平台有海量的影片可供下載,每天仍不斷增加,教師應該選用部份適合的影片輔助,提高教學效能。課堂教學時播影片,可以吸引學生注意、安定學生情緒、養成聽課習慣、營造主題氣氛。有些影片還可以取代老師的部份講解,把學習內容用視像表達,學生更易理解。

觀課時,如果老師播影片,我會注意三方面:播片前,老師有沒有提醒學生注意甚麼?播片期間,有沒有停頓或重播,指出重點所在?播片後,有沒有把影片中的信息與教學目標扣連,用提問、討論或工作紙等手段,引向學習重點。

影片不能代替老師的教學,也不可能是唯一的教學手段,老師要掌握其他吸引學生學習的方法。有些老師說話幽默風趣,教平淡的學習內容,學生也不覺沉悶。有些老師擅長講故事,把教學內容包裝到與故事相連,吸引學生。有些老師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課室氣氛融洽愉悅,學習內容較平淡,學生也不會露出倦相。有些老師利用學生的好勝心,把教學內容設計成比賽形式,讓學生競逐。最根本出路,是老師找出教學內容的重點和趣點,令學生覺得有意義,便不覺平淡沉悶。

提高觀課力轉捩點

(2016年6月28日 星期二)

有兩項做法的改變,令我的觀課能力有很大的躍進。第一,在觀課表眾多項目中,較集中注意學生的學習表現和成效;第二,觀課時快速記錄課堂上教學模式的變化和學生的學習實況。

當我成為專業觀課者之後,每年觀近百堂課,漸漸發覺,要同時兼顧觀課表中眾多項目,和課堂上發生的各種人和事,非常費神又難深入。後來想到,如果教師的態度、語調、師生關係等都好,教師運用了合作學習、電子學習、多元化的模式……學習仍未必有成效。教學的目的,是要令學生學習有成效。教師的教學行為,都應該以學生學習為目的。於是,我決定只集中注意三方面,學生的參與度、課堂學習常規的實際表現,和學生學習的含金量(成效度),可以看得更詳細更深入。

工作團隊中的前輩多數有記下課堂實況的習慣,我注意他們記些甚麼,便模仿。其中最重要的,是老師教學的內容,和教學模式出現變化的時間。課堂上發生的重要事,例如學生對老師教學的反應如何,有沒有瞌睡或走神等。有一個前輩觀課時,用手提電腦輸入資料,把老師提問的問題和學生的部份回答也記錄,這個做法我立即學了。把這些資料按時序列排序,便可以據此分析課堂的結構,在回饋時有事實和數字做依據,非常管用。有老師引起動機用去十多分鐘,有老師播片用去課堂超過一半時間,有多少個學生在不同時段走神或瞌睡……數據和事實展示下,評課回饋時便減少不必要的爭論。

提高觀課回饋能力

(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近兩年到學校協作,與老師共同備課,觀課回饋,有學校想把外來支援的方法,在校內延續。於是,當我觀課時,學校把課堂向同校老師開放,回饋時,安排科主任在旁。校方表示,希望科主任與我同步觀課評課,學習相關技巧。這個安排很有意思。

回想自己在學校工作時,只管努力教好書,但對「怎樣才算是好的課堂」,似乎認識,但說不出多少所以然。後來轉到大學參與到校支援工作,向團隊中的前輩請益,從實踐、學習和交流中,漸漸對「一堂好課」的標準,有較清楚的認識,並且在大量實踐中,慢慢掌握評課回饋的技巧。

觀課需要知識和能力,拿著「觀課表」入課室,一邊觀課,一邊趯(音剔)和寫,看似容易,人人都會,但趯甚麼?寫甚麼?為甚麼?我看很多人都是含含糊糊,憑印象感覺而已,沒有專業水平。記得教改後開始同儕觀課,十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教我們怎樣觀課,用甚麼標準觀課,各人多憑自己對觀課表的理解,趯趯填填。觀課表有千多字,課堂內發生的事很多,觀課重點在哪裏?孰輕孰重?都是各自修行。填完和交回觀課表後,也不見有甚麼跟進和後果。

評課回饋時必須照顧被觀課者的情緒反應,因此需要溝通技巧,更重要是通情達理的心智。校內同儕觀課後的回饋比較簡單,宜褒不宜貶,和諧為重。專業評課不能說假話,但又不宜令被觀課者感到難受而產生對抗情緒,怎樣有效表達,便需要從實踐中學習拿捏分寸。

八十後婚後的抉擇

(2016年6月21日 星期二)

34歲的舊生半年前新婚,兩口子合共收入四萬餘,婚後第一個要考慮的問題是:生孩子還是供樓?兩者只可選其一。結果兩人商量的結果是:不生孩子,努力找一個長久棲身之所。「為甚麼不可並存?」「現在兩口子一起,生活質素尚可以,如果要養育一個孩子,經濟立即拮据,而且他雖然不反對有孩子,但不是個很渴望有孩子的人。現在香港社會的政府經濟環境和教育生態,成年人也活得不快樂,生孩子出來多數受苦。生一個太孤單,兩個又吃不消。」

「找房子有頭緒未?」「睇過幾個盤,未有心水。手頭儲備不足一百萬,只夠買二百餘呎開放式單位,新屋要再裝修,又要律師費厘印費,付不起;還要保留部份儲蓄,作不時之需。現在不想新樓盤了,集中找二手樓。」「以你們的經濟水平也這樣,大學剛畢業九千元薪金的,供樓?想也不敢想。」「所以我公司的年輕同事,沒有談買樓的,放假就去旅行遊玩,及時行樂。」

「工作辛苦嗎?」「我做過幾份工,沒有一份不辛苦。辛苦不重要,最慘就是每天都被上司無理辱罵,沒有一份工例外。起初我會忿忿不平,企圖辯駁,後來發覺,上司罵下屬是不容辯駁的,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裝出欣然接受的樣子。」「對,改變不了現實,就改變自己心態。口頭上唯唯諾諾,甚至表示感謝提攜,心裏笑他癲狗亂吠。」「我也這樣想,太認真就輸了。最近會調來新上司,同事都希望有轉機。」「祝你好運!」

怎樣處理失序的班

(2016年6月20日 星期一)

一、老師用希望學生學好的誠意、不捨的努力打動學生,不要被學生消極的說話和表現擊倒。即使班上沒有一個學生認真,老師也要認真用心備課、努力教學。教師心中要有三類持份者:干擾教學的少數學生、仍然想學習的多數學生、學生家長。教師不能辜負家長的期望,也不能令仍想學習的學生無法學習;即使少數干擾課堂的學生,他們也需要學習。令學生有學習成效,是教師的責任,不這樣做就是失職。用誠意和努力打動學生,即使他們今天未懂,十年廿年後也會懂。

二、不要受制於教科書的設計和統一的進度,要制定班本的教學目標和策略。不斷嘗試各種方法,找尋在這班有效的教材和教法。每班的班情不同,教師的風格各異,哪些方法對這班有效,要嘗試和積累,並向有經驗的行家請教。努力嘗試不同的教學方法,正是教學有熱情和誠意的表現。

三、對那些破壞力較大的學生,宜逐個擊破,在課後與他們面談輔導,嘗試建立較友善的關係,說以理、動以情。如果學生的干擾度不強時,不妨「積極性忽視」,繼續教學活動,有時學生發覺製造不到干擾效果,會漸漸收斂的。

四、對仍然想學習的學生,要珍惜。老師要對這些學生表示欣賞、鼓勵、獎勵,甚至組織起來。越多學生支持老師,對搞破壞的學生便造成壓力的。此消彼長,彼長此消,正氣越增,邪氣越減;教師要不斷增長正氣的力量,化解破壞的力量,漸漸建立自己的形象的教學風格。

人各有志各適其適

(2016年6月14日 星期二)

「老師,我是當年在桂華山的學生古亨,您好嗎?我剛從加拿大回來,打算在香港找工作。」「記得你,還看過你在面書上寫的金句……」一星期後,便與三劍俠在茶樓見面了。古亨、曾滿、白林,九年前的中五會考生,我是班主任。三人都高大健碩,校園內外經常三位一體。他們不是最麻煩的學生,但令教師覺得受威脅。白林常怪笑,曾滿態度冰冷眼神帶敵意,古亨經常伏桌,斜視老師時似乎在盤算甚麼。有一次上課,古亨伏桌,我走到他檯前,敲幾下檯面。他突然站起來,瞪著我,檯凳都砰然翻倒。會考後,古亨到加拿大讀預科、升大學,曾滿和白林讀了幾年毅進便工作。

古亨打扮和說話都斯文有禮,面書上的用詞造句,有讀書人味道。他有強烈的事業心,看來想有所作為。「不要心急,還年輕,用十年,從基層打好基礎,認識人情世故,三四十歲有成就不遲。少年得志多不善終!」我提到項羽、劉邦,談團隊協作,其他人又提到城中巨富及他們的第二代,我發覺,我對歷史比他們熟悉,但城中人物,他們知得比我還多。

白林說:「我不求成就甚麼事業,只想快樂過一生。」他在地盤做燒焊,工餘練詠春、踩單車。「最開心是假日騎單車在野外縱橫!」他以前肥肥白白,現在黑黑實實。「地盤工不能長久。」「不,只要懂得用工具,六十歲後仍然可以做。」曾滿做搬運雲石,亦是只求快樂一族。人各有志,各適其適,自己覺得有價值,就可以。

衝激大台的是非

(2016年6月13日 星期一)

六四晚,一如既往在維園推車仔為支聯會籌款。今年捐款者多了熱情的慰問:「繼續努力,不要被那些後生搞亂。」「感謝支持,我們不會亂。」接近八時,聽到台上有凌亂和喊叫的聲音,幾個支聯會義工立即衝上台,一小隊警員亦從我身邊擦過衝向台。幾分鐘後,警員拉扯住幾個手持「香港獨立」直幡的青年,到大台後籃球場。我曾多次在遊行中,看過類似的衝激場面了。

翌日,十九歲的姪兒通過面書問:「你覺得香港是否應該獨立?」我答:「你是否應該獨立?」他正在外地讀書。「近來香港有好多人討論獨立問題。」「多讀書,不宜只看網上資訊,容易膚淺無根。香港沒有獨立的條件,香港人對中國也有道義責任。」「我覺得他們亦有道理。」「我也看他們的書,例如《城邦論》,當然有一定道理,否則沒有人跟從。你再看反對他們的觀點和理由。多看幾本,從正反方面思考,自己作判斷。」「已經抗掙了27年,但好像沒有改變。」「歷史上很多抗戰都要幾十年時間。」

他轉變話題,傳來一張支聯會和警察握手合作的漫畫。我說:「搞香港獨立的人衝上大台搶咪,警察不處理,支聯會義工也要處理。香港是法治社會,不能自己私下處理。只能交給警察。有甚麼合作?」「但你們不應該打人。」「有人大喊被打,我只見到拉扯。」「鏡頭影住。」「我親眼看住,你看到被打,我看到拉扯。」「但你不應該不讓人發表意見……」很難討論下去了!

剪裁課文和鼓勵閱讀

(2016年6月7日 星期二)

把文憑試中文閱讀卷做一次,以了解出題走勢。今年出題較過往合理,沒有刁難學生和老師。把《紅心番薯》原文與考評局出卷的版本對照,發覺原文好看得多。原文約3800字,考試版刪去七段,剩下不足2800字。我覺得被刪去的部份較「過癮」。

被刪去包括一句台語粗口:「伊娘咧!」作者父親由鄉下帶來番薯打算給作者種,但作者住在城市,房子不著地,於是父親憤憤地說:「伊娘咧!你竟住在無土的所在!」原文比試卷的版本當然真實傳神得多,但我們可以理解出卷者為甚麼刪去。

另一被刪去的段落會令讀者發笑:「由於吃多了番蕃,屁有時是忍耐不住的,當時吃番薯又是一般家庭所不能免,父親形容說:『因此一進了教室往往是戰雲密布,不時傳來屁聲。』而他說放屁是會傳染的,常常一呼百諾,萬眾皆響。有一回屁得太厲害,全班被日本老師罰跪在窗前。即使跪著,屁聲仍然不斷。父親頑笑的說:『經過跪的姿勢,屁聲好像更響了。』」

我與老師協作時經常建議,不要墨守課文篇章,有需要時不妨改動課文,例如五四時代的用詞、國內常用而本地不用的詞句,都可以修改,甚至整段整段刪去,根據教學目標需要,重整課文,這是每年出卷者都做的工作。同時,課文中的篇章多數是沒有趣味的,老師宜鼓勵學生課外閱讀,課外書保留大量能夠吸引學生的詞彙、語句和情節,有味道得多,只要引導得法,學生多看書,比多教幾篇課文強得多。

評課需要溝通技巧

(2016年6月6日 星期一)

朋友初做科主任,要觀課評課。問:「怎樣觀課?」所有觀課表都千篇一律,包括教師的教態、教法、教學流程、師生關係、學生的學習……數十項,不必全部都關顧,只需要集中看學生的學習成效。觀課宜集中看三項:第一是學生的參與度,是否全部、全程、積極參與課堂;第二是教學的成效度(學生學習含金量);第三是學生的上堂常規,是否有良好的習慣,包括是否帶齊書簿文具、答問和分組常規、筆記等。

「觀課回饋時,對著同事很難開口,其中還有主任和副校,怎辦?」怕破壞和諧關係,對嗎?我知道很多學校的觀課活動都是和稀泥式的。同事教得好,高度讚美當然沒有問題,但如果同事教得不好,甚至教得很差,也會含含糊糊地說客氣話,甚至假話,好讓對方舒服。「我不想說假話。」你可以說不傷害人的實話。你觀課時要紀錄課堂上老師在甚麼時段做過甚麼,記下時間和教學內容,學生表現,包括聽課和不聽課,積極性如何等等。評價可以溫和,但事實卻是不容爭論的。盡量做到根據你紀錄的資料,行家可以想像課堂的情況。

「但總難免作出評價。」為了保持與同事的和諧關係,有時說些模棱兩可的話,無可厚非。例如「幾好丫」、「不錯」等等。我會在回饋時,先讚賞老師教學設計的用意、動機,這些不是假話。但這些良好的意願在落實時遇到障礙,可能如此這般改動設計,效果會更理想。觀課需要能力,評課需要溝通技巧。

教學生面對離合

(2016年5月31日 星期二)

這個課室很整潔,壁報有標語:「我輕輕的走,不留下一點垃圾。你悄悄的來,享受這一片潔淨。」這個班沒有班規,壁報有標語:「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所以我們不需要任何班規,將心比心,以真誠待人。」壁報和玻璃窗,貼滿照片,可以看出這個班很多班本活動,學生之間非常融洽、團結、友愛、互助。這是班主任長期努力經營的成果。有插班的新生到來,很快就被同學間的人情味融化。但班主任說:「下學年他們升中四,分散到不同的班,有不同的班主任,學生開始有情緒。」「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他們要面對真實的人生!」

如果我是班主任,會怎樣做?第一,開始在適當時候告訴學生,人生離合是成長過程必經的,幸福的日子要珍惜,他日可回味,離別時要接受。第二,辦一次「了斷」活動,例如惜別聚餐,一起唱歌、分享、重溫快樂片斷、飲飲食食。惜別會上難免哭哭笑笑,但要以勵志為主調。第三,向學生預告,未來雖然分散在不同的班,但會定期約會敘舊。據我的經驗,這類敘舊活動,若干年後,參加人數會漸減,甚至停止,但可能二三十年之後又會死灰復燃。第四,提醒學生,不宜要求新的老師和同學像現在的一樣。老師要告訴學生,在新的班上,要主動與同學和老師建立良好關係,支持老師經營班級,同時,以本班已經相熟的同學為基礎,建立自己的朋友網絡,互相砥礪學行。有需要時,仍可以向舊班主任求助。

多樣化的同儕協作

(2016年5月30日 星期一)

安排了共同備課節的學校,很多其實沒有共同備課,只有事務分工,或者藉碰頭機會,埋怨工作太忙、課程不合理、學生難教,到實際教學時,仍然是各師各法。這類共同備課,沒有教學效益。不過,有部份學校的團隊,有些做法可供參考。

有些學科團隊中有重心人物,教學能量高,受成員敬重,能夠為其他成員提供教學資料和建議,甚至可以做教學示範。有一個說:我邀請新同事觀我的課,然後我觀他們的課。

遇過一個學科團隊,人數不多,但都年輕,又有心想教好本科。他們除了相約交流教材教法(共同備課)之外,還拜訪校外前輩請益,邀請專業人士到校指導。部份準備得較完整的課堂,還互相觀課議課。這是非常理想的團隊合作模式,也是推動學校改進的目標,但很難由校長下令強制做到,只能創造條件,從旁鼓勵支援。

有些科組沒有共同備課,但有共用的教學資源庫。這些資源庫不少徒具形式,在資訊科技大潮流中虛應一下,沒有實用價值。但有部份科主任用心經營,指示資訊科技員找尋和優化本科的文字和視聽教材,亦向行家和專家請益,老師教學前到資源庫,經常找到好用的材料。

有校長深知一刀切的行政命令成效甚微,改為協助和鼓勵有條件的老師開放課堂,讓同事觀課和議課,討論「怎樣是一堂好課」,加深對評課標準的認識。如果願意開放課堂的老師每年遞增,由三五個增加到十三十五個,比現時例行的同儕觀課有意思得多。

二十一年前後

(2016年5月24日 星期二)

見到凱盈和慧琪,就記起廿一年前那段校園秩序失控的日子。由男童院轉來的學生何明,把頑劣學生組織起來,令學校不得安寧。不單學生怕他們,不少老師也說沒有安全感,有幾個還要求有同事陪伴上課。他們的破壞不單在校內,連鄰近學校的訓導也熟悉他們。他們在校外聚結毆鬥,多次見報。為了他們,報過多次警,去過警局,上過法庭。凱盈和慧琪那年讀中二,是這群童黨的追隨者。

幾年前開facebook之後,兩人都與我結成朋友,但一直沒有聊過天。由貼出的資料知道,凱盈有一個讀小學的孩子,慧琪愛玩電子遊戲,幾乎每天都「邀請」我玩。最近她們先聯絡張老師,再由張老師相約見面敘舊。

「三十六歲?」「三十八了,我留過班。」「孩子多大?」「八歲,有輕度自閉,現在全職照顧他,漸有改善,開始有好朋友了。」凱盈告訴我們,她做家教會委員,有一次會議上,有家長投訴老師照顧孩子不周到。「我說,我們照顧一個都頭痛,老師要照顧一大班,不宜苛求。」慧琪說話仍帶稚氣,她的女兒快十五歲,可能有讀寫障礙,不肯上學,長期缺課,似乎是來考驗她的。

她們說,那年童黨的成員,都有正當的工作,而且大部分已結婚有孩子,慧琪不停用手機展示同學的近照給我們看。「不過,強仔因吸毒死了。」「何明呢?」「在麻雀館工作。」她們說,我曾經請她們吃Haagen-Dazs雪糕。「真的嗎?我忘記了。」「真的,不只一次,你說我們乖就有得食。」

共同備課未必提高效能

(2016年5月23日 星期一)

校長朋友想來年推動「同儕共同備課」,我建議他三思。「共同備課一定好嗎?」「很多學校都做了。你們的大學團隊到學校支援時,不也是與老師共同備課嗎?」「有專業團隊支援不同。專業團隊輸入正能量,指導提高教學效能的方法,貴校教師團隊內部,有沒有足夠正能量的成員,可以做到相近的效果?」「……」。

不要引用「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等俗語,我不難找到與之相反的套語:「一個人才勝過十個庸才或奴才。」只要細心想想,一個有專業質素的教師,獨自備課,也可以有很好成效;數個專業表現不佳的教師,圍在一起「共同備課」,是否一定可以提高教學效能?

有一個寓言故事說:眾人約定每人攜來一瓶酒,混在一起一齊飲,但每人都只是拿來清水,想分享他人的酒,結果眾人都只飲到清水,但卻要大讚「好酒」以解嘲!我想,如果其中有一帶來的是濁水,眾人飲到的便是有害的東西了。如果校長強制老師同儕共備,而出席者多數未備好課,就圍坐一起,結果只有事務分工和時間虛耗,若果其中有人怨氣衝天,散播負能量,就不共備還好了。

另一例子可作參考。同儕觀課已經行之多年了,也未見得能夠達到提升教學效能的目的,每年「行禮如儀」,被觀課者做台戲,觀課者客客氣氣,沒有人願意破壞團隊氣氛及人際和諧。除非有突破性的安排,否則每年的例行觀課不如取消。教學理念雖然好,但如果條件未具備,一動不如一靜。

劃分段落到概括大意

(2016年5月17日 星期二)

2012年開始的文憑試,中文閱讀卷第一題必考篇章的內容大意,先後佔的分數是13、12、8、9、6。2016年的題型是:「第一篇共有21個段落,按內容大意可分成四個部份,試指出各部份由哪些段落組成(4分),然後概述第三部份的內容大意,並把答案填寫在下表內。(2分)」所以文憑試前,老師必須指導學生劃分段落和概括內容大意。

根據網上的資料顯示,台灣的小學語文課,已經教學生區分自然段、意義段、過渡段,並訓練學生概括意義段的內容大意了。意義段又稱結構段、邏輯段、層次,即文憑試卷中所說的「部份」。

香港觀課所見,老師很少指導學生分析意義段,概括段旨訓練更罕見。那些教主旨段旨的老師,很快就把「標準」答案抄在黑板,讓學生筆記,沒有耐性慢慢拆解。說老師沒有耐性未必準確,教學時間不足可能是重要因素,要學生從全文十多個段落中重整出幾組意義段,必須對篇章的內容深入探究,必定用很多時間;概括意義段的段旨更難,牽涉到學生的撮要能力和文字表達能力。

最近觀課看到有老師攻此難關,著學生概括和板書段旨,在黑板與學生討論段旨效果的優劣,不怕被觀課者指課堂不夠流暢生動,難得!不過,該課堂的成效不算理想。雖然學生能夠概括出段意,但老師要每個自然段都概括,而沒有先組合成意義段(層次、部份),於是段意流於細碎,而不是要旨、大意了。幸好老師很快就了解到這點,並作出修正。

與學生談文化大革命

(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1949年,毛澤東主席領導中國共產黨,把蔣介石政府驅逐到台灣,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毛主席把地主的土地分給貧窮農民,宣告要帶領中國人民走向人人平等的共產主義天堂。毛主席成為民眾心中的紅太陽,青少年對他非常崇拜。

五十年前,1966年5月16日,毛澤東告訴民眾,很多當權官員不聽他的話,不走共產主義道路,他下令全國學校停課,要學生停課鬧革命,革命的目標,是要把不聽從毛主席指示的掌權官員拉落台。很快,全國各地的大學生中學生,組成稱為紅衛兵的團體,指學校的老師、校長不聽毛主席的話,把老師校長拳打腳踢,公開羞辱折磨。幾個月後,全國絕大部份學校都被學生紅衛兵組織控制。

毛主席公開表揚學生的做法,在天安門廣場接見超過一千萬個紅衛兵。毛主席再號召他們衝出學校,組織工人民眾,向全國各政府部門的領導人奪權。學生立即照做,拿起武器,經過激烈的流血衝突,把所有政府機構的領導人趕下台,另行由聽毛主席話的人組織政府。到1968年10月,全國各省都由聽毛主席話的人掌權了。

這時,毛主席說,學生的任務已經完成,學校沒有老師教學,學生應該去全國廣大的農村,與農民一起生活,認識自己國家的情況,當時稱為「上山下鄉運動」。於是,歷時兩年半,震撼全中國的紅衛兵運動結束。不過,毛主席死後,新領導人鄧小平指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錯誤發動,被壞人利用,給國家造成巨大災難的動亂。

照顧差異不是縮小差異

(2016年5月10日 星期二)

學校教務組邀約,在教師發展日講怎樣照顧學習差異。「請指導老師縮小差異的方法。」我說,「照顧學習差異」不是為了「縮小差異」。被評為「未能照顧學習差異」的教師,是指他的教學,只照顧到能力中等的學生,能力強的優生學得太少,甚至學不到新知識,沒有能力的提升,而能力弱的學生聽不明學不到:只顧中間丟掉兩端。照顧差異的目的,是要弱生、中等生、優生,都學有所得,並在他們原來的基礎上有能力的提升。

有些老師集中拔尖不顧保底,因為拔尖易補底難,可能令班上能力高的學生學得較多,中下等的學生學得少或學不到,差異會越來越大。我們也可以想像,有些老師有「扶弱」之心,教學時特別照顧能力弱的學生,能力高的學生沒有能力提升,於是差異會縮小了,但這樣做也不符照顧差異的要求,因為優生和中等生未受到應有的照顧。

有一種照顧差異的設計是異質分組,每組內都有能力高中低的學生,教師設計學習任務時,安排能力高的學生指導能力低的學生,目標是教學相長。最通用的照顧差異的做法,是建立良好的師生關係,做好班級經營,營造愉悅和諧的課堂氣氛,學生互相支援,優生弱生都願意表達,參與學習。最專業的照顧差異的做法,是善用本科本單元的教學趣點,設計能夠提升學生參與的學習任務,令全部學生都全程積極參與,優生弱生都學有所得。如果優生弱生都學有所得,差異會擴大了,而這卻是合理的。

五四周會

(2016年5月9日 星期一)

應陳仁啟兄邀請在五月四日到聖馬可中學周會講「五四運動」,難得有機會做些資料整理。聽講的學生由中一至中五,除了修讀中史的學生之外,有哪些內容,是沒有修讀中史的學生會感興趣,或覺得有意義的?這是準備講座時考慮的。

最後我選擇了三個重點。第一:有甚麼事件會記在史書?五月四日曾經發生過很多事,為甚麼五四運動可以成為歷史事件?因為它對後世造成重大影響。第二:五四運動中哪些事造成甚麼重要的影響?五四運動除了迫使北洋政府不肯在巴黎和會中簽署之外,還同時推動多項社會變革,包括:用白話文代替文言文,用科學反對傳統倫理價值觀,用民主反對專制、父權、夫權,爭取個人自由自主。第三:五四運動所推動的社會文化改革,不足十年便停止,新青年都投入政治運動中去,而他們很多人所理解的「科學」和「民主」,與西方科學精神和民主意識相去甚遠,時至今日,中國人在這兩方面都未得到良好發展。

周會前李牧師問:五四時期所提出的民主,跟西方民主是否相同?我說,西方民主制度興起,源於對人性罪惡趨向不信任。權力使人腐化,絕對權力必然絕對腐化!因此要建立互相制衡的三權分立結構,限制有人掌握絕對權力。五四新青年所理解的「民主」內容,一是人民參政;一是個人的解放。後來很多五四新青年追隨中國共產黨,共產黨建立的民主集中制,三權都集中在黨中央,與西方民主背道而馳。

外行看熱鬧

(2016年5月3日 星期二)

與家長一起觀甲乙兩位老師的初中語文課,都教「象徵」。課後家長說:「乙老師的課堂比較單向,學生反應不及甲老師課堂熱烈。」我說:「不,乙課堂的含金量遠高於甲。甲課堂的熱烈,是老師把課題中較有趣的教材,我們稱為『趣點』,用了很長的時間,但處理『重點』、『難點』時間不足,而乙課堂是一步一步深入『重點』、『難點』,要學生動腦筋思考,趣味不濃,但知識量高,學生都參與學習。」

甲老師用簡報展示精美的圖片,問:鴿象徵甚麼?和平。鑽石呢?堅硬、永恆。蜂呢?勤勞、合作。……學生爭著舉手,並對部份答案提出異議,課堂氣氛熱烈。於是玉、石、狼、蛇、狐、兔、梅、竹、松、紅豆、龜等陸續展示。學生對象徵物和象徵義的關係,舉兩三例已經能夠理解,而老師舉了十多個例,稍多了。判斷數量適當還是過多,要看教學目標。這節語文課的教學目標是要學生認識篇章中的象徵手法,並嘗試應用到寫作上。甲老師用了二十分鐘在趣點上,到教重點和難點時,時間不足。

乙老師只用三分鐘提問象徵物和象徵義,便著學生從句子中找出象徵的詞句,繼而著學生比較不同象徵句哪句較佳。隨後老師著學生從一首新詩和一篇短文中找出象徵詞句,並指出其象徵義。從事物到文本,由句子到篇章,逐步深入。閱讀理解之後,老師著學生應用象徵手法,看圖寫短文。課堂上還有時間展示學生寫作的成果,學生討論,老師點評。

家有家規

(2016年5月2日 星期一)

通識科教法治和社會單元一般由三權分立、法治精神教起,但這位老師卻從「家規」開始。「我發覺每個家庭都有不成文的規矩,叫做家規。以我家為例,媽媽規定我們每次從街外回家,入門口都要除鞋;爸爸認為與家人同檯食飯時,要先等齊人坐下,才可以動筷子。」他給三分鐘讓學生列寫出自己家中的家規,後分組把組內同學的家規比較,選出較有特色的家規,向全班同學介紹。匯報時聽到不少有趣的家規:擠牙膏規定要由底開始、外出回家要立即洗澡、晚上十點半前一定要上床、不准看電視……「我的家沒有家規?」「你可以不回家吃飯不告訴媽媽?」「不可以?」「這就是家規!」

有一個學生說:「我一人獨居,我家沒有家規,我想怎樣就怎樣。」老師說:「據我所知你是與家人同住的,但你這說法很有意思,刺激思考。」老師順勢提出另一問題:「一個人漂流到無人荒島,是否需要『規矩』?」學生多表示不需要,但說不出所以然。老師又提出另一問題協助學生思考:「兩個很要好的年輕人合資租住一個單位,一起生活,是否需要一些兩人都同意的『規矩』?」「要!」學生很快回答。「為甚麼?」學生有不同的表達方式,老師概括為:兩個人的衣食住行等生活習慣不相同,一定要協調,才可以和諧相處,否則難免衝突。「對,只要兩個或以上的人相處,就要有規矩!所以,家有家規、村有習俗、校有校規、行有行規、國家要有法律。」

愛心辦法耐性缺一不可

(2016年4月26日 星期二)

「問題學生行動研究」小組代表在教員會議中匯報。「非常暴躁,粗言穢語,動手動腳,令課堂難以進行。」、「他對女性有濃烈的興趣,尤其是身材好的女性,經常眼定定的看著敏感部位,有一次跟隨一位女士,摸她的絲襪……」「每天都與同學磨擦,不是欺凌人,就是被欺凌。」主持的老師向在場的專家討教:「有甚麼方法處理這些學生?」

專家說:剛才的報告都只是提出問題,描述學生怎樣麻煩,報告中沒有提到小組用過甚麼方法解決,這些方法成效怎樣。主持人問我怎樣處理這些學生,在深入了解每個學生的實際情況之前,單憑老師的簡短描述,是無法提出處理方法的。每個個案都是獨特的,問題的成因複雜,沒有一種方法能夠應用在不同的處境中。

我雖然有處理問題學生的豐富的經驗,但我用的方法未必能夠遷移到你的同類個案中。拿警隊重案組做比喻,破案要偵查清楚案件細節,推測各種可能性,再求實證,不能照搬以前同類案件的破案方法。

不過重案組研究案件的目的是破案,而教師研究問題學生的目的,是希望幫助學生遷善改過。因此,教師除了要有精明的頭腦,了解學生問題的細節和成因之外,還要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令學生感覺到你樂意幫助他,他才可能願意接受你。如果學生不接受你,你做甚麼都徒然。還有,學生的壞習慣不是一天養成的,要他們改變,也要有長期作戰的心理準備,愛心、辦法、耐性,缺一不可。

下課前已見教學成效

(2016年4月25日 星期一)

又觀到一堂精彩的中文課,真好!。最先看到的是上課常規。學生檯面都有課本、筆記、工作紙;工作紙都填滿,筆記內容豐富。學生舉手答問,主動做報告。全程四人分組圍坐,各有職守。學生主動配合老師,老師經常讚賞學生,嚴肅和輕鬆有度。老師營造了有利學習的環境!更難得的是,教學成效度在下課前,已由學生的發言和作業表現清晰可見。

老師用朱自清的《背影》為主,加一篇文章《門把》輔助,教敘事抒情。文字材料都用簡報展示,字體大小令學生容易閱讀,方便解說和討論。老師借本校畢業生的畢業演辭介紹直接抒情和間接抒情,令學生感到親切。老師事前著學生把《背影》中父親買橘子一段繪成圖畫,篩選部份作品在堂上展示,著學生把圖畫與課文比較,學生一邊看畫一邊笑語。老師五日前把抒情文《門把》頭兩段印發給學生,著學生續寫,寫成完整的抒情文。老師不受課本束縛,選用學生熟悉、親切的材料做教材施教,有利提高學習興趣和教學成效。

老師先與學生一起逐段分析《背影》,歸納出優秀抒情文的要素。然後著學生評改同組同學的續寫作品,給分和寫評語,稱為漂流互評,最後互選最好的作品。組內的評監專員負責借用投射機介紹所選的作品中好在哪裏。這個過程,讀寫說的訓練元素都具備。老師最後總結,回歸課堂目標。這節課漂亮地完成原定的教學目標,觀課者在下課前已經看到教學成效,一定要給四分了。

教科書誤導教師

(2016年4月19日 星期二)

三十年前的中文課本很薄,只有課文、作者生平、題解和問答題;現在的教科書比以前厚重十倍,內容包括幾乎所有項目,過去練習簿的資料也塞在課本內。教科書本來是協助教學的工具,但現在卻經常窒礙、擾亂、誤導教學。

中三課文《時髦凌人甚於暴君》是一篇雜文式的議論文,兼有記敘描寫說明議論抒情的句段。「中三級了,不宜再問議論三要素、用了甚麼論證手法了,宜訓練學生從課文中識別論點和論據。」「我也這樣想,但課本已經把課文像驗屍般剖析,把課文剪裁列表,把論點、論據、論證分類,化為句子填空練習,學生只需要找出漏空的詞語,便算完成練習。」「這不是找尋論點論據,而是對照課文找出漏空部份的詞語吧了,高小學生也可能完成。但教師容易有一個錯覺,以為做完這個練習,便教過學生找尋論點論據和論證方法了。」「如果我不想做這個低層練習,可以怎樣?」「不准學生看課文後的練習比較困難,不如以通過這練習讓學生溫習議論要素,而另加一篇學生未讀過的短文,作為訓練學生提煉論點論據的教材。」

教科書把每個單元的教學目標編定,以構成完整的知識系統,但教師施教時,如果照足教科書的安排,不作校本班本的調整或修改,經常造成教學的困難。尤其是隨教科書附送的工作紙,都是整齊的A4工作紙,排得滿滿的,題型貌似公開試,但內容平庸粗劣,學生望而厭倦,老師迫學生完成,多做未必有益。

描寫文卸妝教學法

(2016年4月18日 星期一)

記敘是素顏女子,描寫是濃妝美女,教描寫文寫作像教化妝,宜由素顏開始。教描寫文閱讀可以用「卸妝教學法」,把描寫文中的修飾、美化的形容詞、修辭、作者心理描寫等文句刪除或縮簡,還原為記敘文。魯迅寫了一篇《我的兄弟》,記敘為主,約三百字,後來把它增添大量描寫手段,成為一千二百餘字的描寫文《風箏》。《我的兄弟》是素顏版,而《風箏》是化妝後的《我的兄弟》。比較兩篇文章,便看出魯迅在《風箏》中用了哪些描寫手段。

描寫是細緻的記敘。記敘像洋松樹,描寫像洋松樹裝飾後的聖誕樹;記敘是素顏,描寫是盛妝,美化自己的手段可以是化妝品、衣著,也可以是言談舉止、待人接物的態度等等。素顏的記敘文,選擇其中的重點內容,加上視聽嗅味觸五官六感的形容詞,著色著聲又帶感情,用比喻、比擬、誇張、襯托等修辭手段令事物活靈活現,再加上聯想、想像、感受、思考等私,實景與虛景交織,令事物有更豐富的意義,便是化妝後的描寫文了。

閱讀描寫文「卸粧教學法」的步驟:第一、找出文章中的描寫句子及辨析其中的描寫手法;第二、把全篇描寫文還原為較簡單的記敘文,還原素顏,例如為《荷塘月色》、《匆匆》卸妝;第三、嘗試把部份描寫的句子轉換其他描寫手法,例如把用了襯托法寫句段,改用比喻或比擬等修辭表達;第四、比較不同描寫手法表達效果的高低。第五、用不同描寫手法為素顏記敘文化妝。

《出師表》的潛台詞

(2016年4月12日 星期二)

有學生指《出師表》很囉唆,內容重重複複,像長氣的媽媽。「不停提死鬼老爹的遺命,又說自己為蜀漢怎樣綿乾絮濕,辛苦工作,似寡母婆教仔。」老師不反對,因勢利導,連消帶打,著學生從《出師表》的字裏行間,推測諸葛亮對蜀後主劉禪的擔憂。「劉禪可能有甚麼表現,令諸葛亮擔心?」學生的回答也有板有眼,言之成理。

「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相信後主處理宮廷的人事比較偏心,該罰的不罰,該重罰的輕罰;不該賞的給賞。「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刑賞,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相信劉禪有時會越過正常的執法程序,不交給司法官員處理,而直接下聖旨作出刑賞。

「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大概劉禪十七歲繼位,諸葛亮又太強,相形之下,他自我形象低、欠自信心,經常說不適當的話。例如,他會說:所有政事都是由諸葛丞相作主,陛下只是傀儡,有事只需要告訴丞相便可以。

「誠宜開張聖聽……陛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道,察納雅言。」這意思在《出師表》開頭和結尾都說一遍,相信丞相覺得後主被宦官擺佈,偏聽宦官,未能誠意聆聽朝廷大臣的意見,而自作主張。「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可推斷劉禪親近小人。老師補充說:「根據三國的史料,劉禪寵信宦官黃皓,黃皓引誘劉禪沉迷享樂,對朝中官員有戒心。雖然不敢對抗諸葛亮,但會陽奉陰違。」

不宜駐重兵在文言文

(2016年4月11日 星期一)

有科主任打算把文言範文中某些篇章安排在初中教,我制止他,並建議他,只需要改善文言文教材和教法,不宜增加文言文教時,否則得不償失。中二或中三教過《岳陽樓記》,你期望學生中六還有印象,是異想天開的。過去幾年,一犬吠影、百犬吠聲,說中文是死亡之卷,主要死因在文言文,很多行家不細心求證分析,立即增加教文言篇章和多做文言練習,陣腳大亂,但對提高學生的中文水平和應試能力,不進反退。

有文言範文之後的文憑試,文言文對成績的影響比現在更少。根據考評局提供的資料,文言範文佔總分7.2%,開放性的文言閱讀材料佔4.8%,合共12%。可以預見,未來一兩年,把文言範文驗屍式解剖的天書會陸續在坊間出現,考生會拿著這些雞精書應付那7.2%,不會有甚麼困難,過去有範文的年代也是如此。剩下那4.8%,值得花大量課時去操練嗎?如果文言文課時增加,白話文閱讀、寫作、聆聽綜合、口語便縮少,顧此失彼,權衡全局輕重得失之下,中文科科主任應該知道怎樣分配兵力。

文言是個無底深潭,即使把中四至中六的全部中文課時用來教文言閱讀理解,如果教法沒有突破,應付開放式的文言閱讀材料仍然很難得心應手。不少老師宿儒看古書時仍然需要辭書在側。我建議語文老師改善文言教法的同時,教材以學生較易接受的成語、名句、詩詞、短篇、文言名篇等引入,結合現代漢語;集中改善文言教材教法,不要增加課時。

「捨生」易「取義」難

(2016年4月5日 星期二)

孟子「魚與熊掌不可得兼」與「捨魚取熊掌」的比喻很生動,當人們被逼要二選一時,經常引用它。但這個比喻的本體「捨生取義」,雖然意思也算清楚,但理解和應用卻不容易,因為,抽象地談「義」──做符合正義的事──容易,一旦放在具體處境中,經常很雜複和富爭議。

「義」字的本義是:人捧著羊去祭祀。據說人應該用自己的身體做祭品,但人命珍貴,只好用羊代替,所以「義」的一個意思是「代用品」、「假的東西」,例如義父、義肢。而祭祀過程的舉止說話一定要合規矩,所以「義」的另一個意思是「宜、適當、合理」,「捨生取義」的「義」就是用這個意思。

判別義與不義並不容易,有時不是人的道德心高低,而是對事情認識和理解有差異,還有是面對兩難的困局。香港的高鐵要追加百多億的撥款,支持反對兩方,哪方是正義?鄭國衛國交戰,鄭國射手病了無法拉弓,衛國射手原來是鄭國射手的學生的學生,他射殺老師的老師不義,但沒有盡忠於國也不義,射不射都不義。哈佛教授桑德爾的《正義:一場思辨之旅》中引用了很多類似的例子,我們現實生活上經常遇到怎樣做都陷於不義的兩難困境。

《魚我所欲也》指有些人從前寧死不做不義的事,後來卻因為貪圖富貴美色榮譽而變節,喪失本心(無良心),像傳統戲曲中的角色忠奸分明,但真實的人生卻複雜得多。我們希望學生有正義感,但同時要學生認識問題的複雜性。

捨魚取熊掌到捨生取義

(2016年4月4日 星期一)

「食魚還是食熊掌?二選一。」「熊掌。」不選魚而選擇熊掌,是因為熊掌比魚昂貴,也更美味,選擇的標準是價格和味道高低。課文《魚我所欲也》說完「捨魚而取熊掌」之後,便把話題轉到生死和道義,認為有本心(良知)的人都會「捨生取義」,寧願死去也不會做不義的事,寧願不要生命也堅持做正義的事。老師講解這篇範文時,語譯不困難,文字淺白,但內容意義的跳躍卻不容易讓學生理解和共鳴。「捨魚取熊掌」是價格和味道高低的考慮,但「捨生取義」是道德的考慮,並且是道德抉擇中最嚴厲的處境,老師需要補充解說,學生才易理解。

人們每天生活都經常要做選擇,有些選擇沒有高低優劣之分,例如咖啡或茶,中餐西餐,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只是個人喜好;但另有一些選擇,是有高低優劣之分的。有些是價格、味道的高低,例如魚與熊掌;有些是效能的高低,例如人力和機器、油燈與電燈;有些是美感的高低,例如打油詩與李白杜甫的詩;有些是道德的高低,例如寧死不降的文天祥、史可法與甘心降敵的陳宜中、洪承疇,為人民謀福祉與殘害人民,孝與不孝……人有認知能力、審美能力、道德選擇能力,孟子認為這些能力都是人與生俱來的,稱為「本心」,孟子偏重「本心」中的道德選擇能力,賢人君子能夠堅守正義,但有些人「本心」被蒙蔽(失本心),做出不義的事。但甚麼是義和不義,有時不易判別,甚至爭議很大。

立平安紙

(2016年3月29日 星期二)

「我立了張平安紙,想委托你做執行人,可以嗎?」「平安紙即是遺囑,你們還年輕,為甚麼要立遺囑?」「我們假期一家四口外遊,要搭多程飛機,近年空難頻生、恐襲難測,防萬一而已!」「也合理,我樂意做執行人。」「我媽媽有兩個單位留給我,如果我們真的遇上不幸,依法律,我們的遺產和這兩個單位受益人就是……我不甘心,他們一向看不起我,我絕不想他們受益。還有,媽媽生前說過,她很想捐助孤兒和老人,所以,我安排把財產一半給孤兒院,一半給護老機構。」「媽媽的想法很好,你有孝心。」

「你有兩個兒子,但平安紙把遺產交長子執行,不是故意挑起兄弟糾紛嗎?」「為甚麼?」「你的財產當然無法與富豪相比,但富豪死後子孫的爭產案還聽得少嗎!單是你交由長子執行這一決定,即使長子行事公正,也足以令第二仔嫉妒,兄弟關係惡化。」「幸好你提醒。記得他們小時,我買玩具回家,起初故意買兩個不同款式,以為兩人可以交換來玩,但兩個都覺得分派給另一個的比給自己的好,哭哭鬧鬧,從此,我買玩具食物等,一定買兩款完全一樣的。……我決定把遺產分三份,三兄弟均分。你做我的執行人吧!」

「我無兒無女,父母都八十多了。我想平安紙上寫,遺產先用來奉養兩老終身,之後便捐給慈善機構。」「哪個機構?」「有些機構行政費比受助人得到的多,有沒有途徑是直接捐給需要的人的?」「有,例如……」

體驗式學習

(2016年3月28日 星期一)

海濱公園遊人不少,情侶、外傭、家長帶子女、年輕人,很熱鬧。有三個外籍小孩,隨著頑皮的父親像步操一樣走,很有趣。我猜三小孩大約8歲、6歲、4歲吧,總之年齡接近,樣子可愛。他們在荷花池繞了一圈,最大的小孩突然快步向前走,父親和其他兩個也高興地尾隨。走到一陣,年紀最小的失平衡趴在地上,大哭,附近的遊人都注視他,有人還作出想趨前扶起的動作,但目光很快便轉向不遠的父親和另兩個小孩。

我以為父親會快步走去抱起大哭的小孩,但父親只是停步轉身,望著倒地的小孩,但沒有走近他,只是遙望著,示意他自己站起來。另兩個小孩也站在父親側,用相同的眼光望小孩。小孩見沒有人來抱,便自己站起來,仍大哭,似等待父親來抱起,兄長來安慰。但他很失望,遠處的三個親人只是呼喚他快點向前走,完全沒有走近他的跡象。

雙方對望約一分鐘後,父親決定領著身旁兩小孩掉頭走,不理仍然站著哭泣的幼子。小孩見父兄遠走,竟然停了哭泣,先慢慢前走,後加快步伐,趕上。起初只尾隨,後拖著哥哥……。幾分鐘後,我從廁所出來,再遇上他們,三小孩已若無其事的玩樂嘻哈了。

我熟悉的家長絕不會這樣做,我們的父母在走下坡時會不停提示子女要小心小心小心,甚至寧願抱著孩子走。如果孩子跌倒,就比自己跌倒更痛,立即飛撲去抱起,不停安慰。有人稱前者是西式的體驗式學習,後者是灌輸式學習。哪個較好?

要有溫情和敬意

(2016年3月22日 星期二)

已過花甲的舊同學敘舊,登陸時,多數父母仍在,沒有做大壽。鍾仔最幸運,父親九十三,仍然健壯,還可以為家人做飯。其他人的父母,有些住老人院,有些坐輪椅或經常臥床,不用照顧的很少了!不宜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侍奉年長父母很少沒有幾聲埋怨的。

「很霸道,電視要開他看的台,風扇要對準自己。」「經常失禁,弄得屎尿一地,要他穿紙尿片,不肯。」「要我替他買馬,贏了領取獎金交給他,他說數目不符,上班時不斷來電追數。」「往事記得牢,近事很善忘。十分鐘內可以把舊事重復幾次,已經買了的菜忘了又買,弄得雪櫃塞滿,鮮魚變死魚。」……

新高中文言範文中有《論語》論孝四則,孔子教人怎樣孝順父母。其中最容易做是第四則:記住父母的歲數。至於是否感到既喜且懼,就只能發自內心,難勉強。第一則叫人在父母生前和死後都要以禮相待,但禮的內容便要賦予新時代的內容;第二則指事奉父母不只要養他們,還要有敬意,否則跟養犬馬無異。養可見於言行,敬發自內心;言行可以用理性指導,敬意是情感的流露,難勉強。

第三則最難做!「事父母幾諫,見志不隨,又敬不違,勞而不怨。」(你對父母的做法不滿意,要婉轉對他表達,如果他們不依從,你仍然要敬重他們,不要違背,雖然勞累,也不埋怨。)西方人也提倡孝道,認為子女要服從父母,中國跟西方不同,認為子女要主動樂意服從,並且要有溫情和敬意。

教改運動的縮影

(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

一犬吠影,百犬吠聲,已經無法追查哪頭犬吠第一聲了!2012年文憑試中文科合格率偏低,不知是哪家「傳媒」報導時,稱中文科是「死亡之卷」,而死因是文言文。這個未經認真查證的說法,竟然漸漸成為隨後幾年文憑試放榜後對中文科的重要論述。細看近年部份學校行政對這個論述的處理,與二十年來教改「運動」很相似。

學校有成績很好的學生只因中文科未達三級而被排拒在大學門外,於是學校行政向中文科施壓,中文科老師習慣了逆來順受,立即「加強」文言文的教學,著學生購買文言補充練習、邀請學者講授學習文言秘技、參加大學支援計劃等等。中文科自2007年起已經被聆聽卷綜合卷鯨吞蠶食,如今再要增加新任務,於是閱讀和寫作的教時又要再縮。但批改文憑試文言部份的閱卷員都知道,學生在文言部份的表現,並無明顯進步!學習文言有如練習毛筆書法,正確的方法當然必須,但同樣重要是大量練習,這不是學生目前有限的學習時間所能夠做到的。

中文閱讀卷文言篇章過去數十年公開試都存在,而且只佔全卷不足8%,不會突然成為學生升大學的主要死因。中文科的問題是考試由兩卷變六卷,尤其聆聽和綜合卷,耗費大量課堂時間做操練,但操練材料平庸粗劣,既浪費時間,又磨蝕學生的興趣。聰明的校長,應該提醒中文科老師,把課時集中在閱讀和寫作上,不要操練聆聽和綜合,只在中六應試年才讓學生熟習考試的題型便足夠。

死因不在文言文

(2016年3月15日 星期二)

自從2012年第一屆文憑試成績公佈之後,便有傳媒稱中文科為「死亡之卷」,因為不少成績好的學生只由於中文科達不到第三級而未夠資格入大學。但亦由那時起,「死因在文言文」之說竟然不脛而走,於是很多校長便給中文科壓力,要加強文言文教學,這是文言導讀和操練材料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背景。

中文科令部份考生死於大學門檻是事實,但「死因在文言文」是斷錯症,所以根據這個判斷落的藥──加重藥力攻文言文──對改善現狀,幫助不大,甚至引起不良後果。由會考到文憑試,閱讀卷都有考文言篇章,文言篇章這部份考生都答得最差,數十年來沒有多少改變,而這部份佔整份卷成績不及百分之八,怎會成為死亡主因?

有老師指出,文憑試閱讀卷的擬題有問題,不少題目是考邏輯思維,有部份題目的答案連原文的作者也答不到。我認同這點值得考評局執事者參考。但閱讀卷只佔全份中文卷約四分一,只閱讀一卷,就能成為死亡主因?

我認為,中文科自2007年起,考評局把過去閱讀和寫作兩卷,增加至閱讀、寫作、聆聽、綜合、說話、校本評核六張卷,是摧殘中文教學最大禍根!中學老師要用大量課堂時間操練聆聽、綜合和說話,尤其聆聽和綜合卷,老師無法自行製作,只能由出版社提供,這些材料質素很多平庸甚至粗劣,多做無益。取消聆聽、綜合、校本評核吧!只有多讀多寫才能夠提高語文水平。中文科的死因不在文言文,在考卷設計。

守住中一

(2016年3月14日 星期一)

舊生蘊瑜帶同男朋友來一起做義工。「他是我以前教的學校的同事……專做中一班主任。」「他一定是工作細心,有愛心。」「對,校長說他疼學生。」「一定也很懂關心女朋友了!」突然記起那年校園秩序問題嚴峻,校長與我談校務時問:「有甚麼方法可以改善?」我說:「安排能幹的老師守住中一,如果中一生對學校有好感,守規矩,他們在學校的以後幾年,製造麻煩的機會便減少。」翌年,我便被安排做中一弱班的班主任,並連續六年。

小六精英生爭逐入名校,而成績較差、多情緒和行為問題的學生,流到二三組別的學校,中一是五湖四海學生初次相遇的年頭,加上十二歲的少年心智未成熟而精力充沛,學生之間的衝突、挑戰老師等校園和課室秩序問題必一定出現。如果安排有經驗的老師做班主任,積極部署,做好班級經營,把暴風少年納入學校主流,不敵視學校,對老師和學校有好感,他們便不會成為校園秩序的癌細胞。

我曾見過有學校,中層的教師多數教文憑試班,而安排經驗淺的新教師做中一級班主任。觀課所見,有些課堂,師生困獸鬥,基本秩序也難維持,更談不上教學效能了!回饋時,老師會指責訓導工作力度和支援不夠,更多是埋怨收生來源差劣。課室秩序問題當然與學生來源有關,但也跟老師的教學效能有關,更重要的是師生關係、生生關係,即是班級經營工作。學校著力在中一級推動班級經營,是明智的部署。

補一堂教工業革命

(2016年3月8日 星期二)

讀和教歷史都容易迷失在海量的史料中,數不清的時間地點人物事件要記,不少資料在多次事件中重復出現。怎樣甄選重點,抓主榦,棄枝葉,用簡易有意義的模式去組織資料,以簡馭繁,是歷史老師的任務和挑戰。

中國歷史以清朝中衰、鴉片戰爭為近代史的開端,文憑試中史課程甲乙部以此為分界。鴉片戰爭、英法聯軍入侵、甲午戰爭、八國聯軍入侵、抗日戰爭,佔了乙部重要的篇幅,也是同期其他歷史事件的重要動因。這幾次戰爭發動的原因,都跟工業化之後的強國要向外奪取資源和擴大市場有關。但很多只修中史的學生沒有這個背景認識,學到每次戰事時都重新聽一次「工業革命後國力強大,便向外拓展」一類的介紹,未有把多次事件放在同一個歷史趨勢之中理解。

教近代史的老師宜用一節課介紹工業革命及其影響。工業革命,用機器代替人力,改變自給自足的農業生產模式,轉為要不斷向外搜求原料和開拓銷售市場的工商業。英法德美俄日等國家在工業革命後挾持強大的軍事力量,向全球掠奪土地和資源,拓展市場,迫使其他國家要作出回應。中國鴉片戰爭至抗日戰爭終結的百多年歷史,就是被列強入侵和作出內部調整回應的過程,入侵越深重,內部調整越深入。英法聯軍之後學造堅船利炮,甲午戰爭之後企圖改革政制,八國聯軍入侵後推行立憲,孫中山推動民主革命,新文化運動,共產主義革命,都可以用「挑戰與回應」的模式理解。

為甚麼還要讀孔子?

(2016年3月7日 星期一)

新高中文言範文中有《論語》選讀。學生問:「為甚麼今天還要讀孔子?」我說:「第一,因為孔子是中國最重要的思想家,他奠定了中華民族的核心價值,塑造了中國人的民族性格;第二,孔子是世界級的思想家,他的地位與歐美耶穌教、中東的回教、中亞的佛教同列,影響遍及東亞地區及所有華人聚居的社群。第三,孔子是世界最偉大的教育家之一,他開創中國平民教育的先河,他的不少教育思想至今仍然有價值和指導作用。第四,孔子所關注的問題和提出的解決方法,至今仍然有重要參考價值,甚至能夠指導現代人的生活。」「太偉大了!與我沒有關係。」「的確偉大,不過肯定與你有關,只是你不自覺吧了,這叫『日用而不自知』。」

周朝初期周公制訂封建制度和禮樂制度(統稱為「禮」),令周朝有數百年的穩定。但到孔子時,禮崩樂壞,社會秩序大亂。人是群體動物,離開群體難存活;人在群體中生活必須守秩序,群體才能夠安定發展。

孔子提出「仁」心來解釋禮制禮儀。為甚麼要制定「禮」?因為每個人都有「仁」心,即愛人、推己及人之心、忠恕之心,期望社會和諧有秩序之心。努力實踐仁心的人稱為君子。孝悌忠信禮義廉恥謙遜誠勇重……都被納入「仁」的概念中,這些德目,指導人們怎樣與社會上不同階層的人相處,即今天所說的人際關係的學問。社會變遷,「禮」的具體規定已不同,但這些德目很多今天仍然可以繼承發展。

打知己不知彼的仗

(2016年3月1日 星期二)

與老師協作了半年,共備觀課四次後,他問:「可否上一次課讓我觀摩一下?」我竟然立即答:「當然可以。」就因為這句話,便要用幾天時間備課。不過,能夠在課堂上發揮,吸引學生學習,是一件樂事!

這班學生差異很大,先進生一講就明,並能引申發揮,後進生提不起勁,很少回應,甚至瞌睡。經過老師半年努力,情況已有改進,但起動仍困難。我觀課和回饋經驗豐富,怎樣才算一堂好課也分享過數十次,但到自己登台,想把各項好課的原則落實,便要經歷老師面對的困難。

我對課題熟悉,可以設計教學目標清晰的材料;我善用視聽教材,簡報能夠吸引學生,表達清楚易明,這是我的強項。但,我不熟悉學生,未與學生建立關係,我的提問他們會怎樣回應,我設計的課堂活動他們會有甚麼表現,我無法掌握。我還有一個更深層的考慮,如果我的表現不理想,會給老師不良印象,也對改進教學效能的信心打折扣。最後,我決定課堂以演示串講為主導,輔以提問、簡短的堂上練習,打較有把握的仗。

一小時十分鐘的課順利完成。「學生全都參與學習,連平日不起勁都參與,而且不是被迫撐起的。」「老師引入一個概念,去串連多件歷史事件的做法,值得參考。」……我想聽批評的意見。「未充分利用學生預習的成果引入主題。」「教師講得多,學生做得少,外評是會批評的。」「這是一次不錯的講座,但作為教學示範,與學生互動太少了!」

班級經營提高教學效能

(2016年2月29日 星期一)

與校長一起觀課,行禮時,一個男生仍低頭彎腰探手到書包取物,鄰座同學拍拍他示意,他立即警覺,一起站立行禮。這個細節不簡單!這班學生都認同行禮重要,而且學生之間會互相關顧提點。

老師派發工作紙,是幾個學生的作業,著學生分組討論,指出其中的優劣。觀課所見,分組討論時,全部學生都主動投入討論,不見閒坐顧盼聊天的,這是訓練有素的成果,也是教材內容適切的表現。校長說,看分組的人選,每組都有能力較佳的,和特教生,相信是老師有意的安排,想收合作學習的效果。

學生口頭匯報時,老師把重點板書,匯報後即時回饋;老師有時還中斷學生發言,即時回饋評論,並引領學生參與討論。這是很少教師願意做的,難度高,但卻是很有效的教學策略。有一兩次的中斷我覺得不太適合,但分寸的拿捏要經驗累積,不必責備求全。

在匯報過程中,經常有學生即時發言,提出不同意見和評論,發言內容切題和有質素,這也是平日經常訓練的結果。其中一個匯報的學生,只說了一兩句話便完結,老師竟然讚賞他,校長還拿出手機拍照,我覺得奇怪。事後校長高興地告訴我,這是個特教生,兩年來未說過話答過問,這次竟然受同學和課堂氣氛影響,願意站出來做匯報,對這個學生來說是重要的突破。

這個課堂教師演示不多,但她在教材設計,特別是班級經營所做的工作,質素非常高,同樣的教材教法,換到其他班,成效很可能不一樣。

年假敘舊

(2016年2月23日 星期二)

六年前中七畢業的舊生趁年假飯敘,已經兩年多沒有聚會了。有幾個仍在外地升學,四十人的班來了近三十人,維高還攜來妻兒,孩子兩歲了。有部份女孩子裝扮得較成熟,兩年不見,我未能即時認出,但待他們互相交談搞笑,還原本來面目之後,便立即叫出名字,仿似回到昔日的課室。竇赴仍然大情大性滿場飛口沒遮欄,紫嘉、霏霏對他的語言攻擊寸步不讓,其他人找到機會便加入戰陣,好不熱鬧!

我最關心他們的工作情況。我與他們大部份人每年都起碼有一次短訊交談,有幾個還在其他場合見過面,這晚可談得深入些。紫嘉在台灣修藝術讀得很開心,我經常在面書看到她的作品和活動照。當年她想獨自去法國,令媽媽很困擾,向我求助,她說稍後仍想去歐洲進修。霏霏在台灣修中國文學,畢業了,現在做一個區議員的助理,想不到台灣提高了她的社會關懷。鄒仲在香港讀護理,現在在靈實醫院工作;靜儀在台灣讀護理,現在在私人診所工作,要考取香港認許的資歷試才可以在公立診所工作。

偉廷仍然沉靜少說話,他在港大畢業後已工作,現在工餘繼續進修碩士。如敏和小凡都做會計,工作時間非常長。威廉醉心攝影,現在在中學做教學助理。依琪在教院畢業後在小學教英語,她告訴我:「校長有時會影印你在報章上寫的文章給我們看。」我跟少明很有緣,中一和中六七我都做她班主任,她組織能力強,如今在復康中心做老人精神護理的工作。

用誠意和努力打動他

(2016年2月22日 星期一)

這間學校的學生都是邊緣青少年,曾經犯事,老師都有豐富教學經驗。學校邀請我做教師培訓講座,我初有點躊躇,但又想多了解他們,決定答允。進入會場的老師態度都友善,但不少找較後較角落的位置坐。我在開場白之後,坦白對他們說:「我有足夠的材料分享學校給我的講題,但我很想知道,你們對這個講座的期望。我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希望知道你們的想法,我便盡能力所及,講較對焦的內容。不用避忌,即使你們說,對講座零期望,我也不覺奇怪,也不介意。」

我邀請老師發言,他們簡述了想法。有幾位說,對教學培訓的講座是沒有多少期望的,題目是校方出,他們面對的學生,根本沒有多少想學習的,學生之間矛盾重重,態度惡劣,想他們學習,比拉牛上樹更難……於是,我決定用短時間講完學校定的題目的基本內容後,便把分享重點轉移到怎樣提起學生的學習動機上。

我少講理論,多講經驗。我三十多年教學生涯中,也遇過非常頑劣的學生,情況不下於他們,尤其一九八九年那一班,情況非常嚴峻,也就是這一班,令我的教學和課室管理能力大躍進。其中的細節可以講半天,但基本原則是:不嫌棄不放棄學生,用大量的視聽教材,班本的工作紙,用老師的認真態度,努力和誠意,慢慢打動學生。我的經驗是有吸引力的,有幾位老師起初低頭看電腦或手機,但後來都抬頭參與。不少老師習得無助,我也是用誠意和努力打動他們。

勞仰厚室

(2016年2月16日 星期二)

四妹夫前年心臟病發猝逝,至今仍思念他。自他去後,再無法嚐到他下廚煮的巧手美食,也不再收到他送來自己栽種的蘭花。農曆年前四妹來電,說妹夫生前工作的上水東莞小學教學樓開幕,其中一個室,用妹夫的名字命名,邀請她出席當天的開幕儀式。話還未說清楚,她哭著要收線,著我代她出席。

妹夫年輕時做過餅店,後來轉型做園藝,曾在新界幾間小學當校工,專責樹木花圃管理。他工作過的學校,都有很吸引人的綠色地帶。除了遍佈四周,不同種類色彩繽紛的鮮花之外,還有草藥、瓜果、疏菜、本地常見植物、只用水栽種的藻菇類……植物旁都附以名稱和簡介。他管理的農圃,就是微型的自然教育徑。他曾邀請我參觀,每次去到他的王國,都讚歎和羡慕不已。東莞小學的網頁中說:「本校在2000年申請優質基金建立『田園小學』,成為本地最早建立農場及生態園之學校,爾後擴建水池、果園,引入更多植物,吸引種類繁多的昆蟲及雀鳥探訪棲息。」相信其中很多是妹夫勞動的結晶。

受四妹之托出席東莞小學教學樓的開幕禮,看到幾乎每個房間都有了人名或組織的命名,命名的條件是捐款到指定的金額。在地下教員室鄰近的醫療室,立了「勞仰厚室」的匾牌。校長說:「學校的教職員懷念『仰哥』,所以籌款合資,把醫療室以他的名字命名。」人走茶涼是常態,妹夫離開已近兩年,想不到與他共事十多年的同事對他的感情仍是暖暖的。

與小孩一起舞動

(2016年2月15日 星期一)

詠恩孭著二十個月大的智睿來拜年,在大堂,相熟的看更問:「你的孫兒?」「不,我的學生,學生的囝囝。」詠恩入屋後,先御下背囊,孩子飲食衣物用品都在裏面;然後除下外套,繼而解鬆孭帶,才放下孩子,再脫下孭帶。媽媽單獨帶孩子外出,出門前就反方向裝身,不簡單!

食飯時,囝囝同圍坐,詠恩在他面前放置餐墊,膠碗、膠叉,與大人吃相同的食物。媽媽把食物剪細,放在膠碗內,孩子自行用叉把食物放入口,不用大人提醒催迫,只需不時清潔咀邊的油漬。詠恩教導有方,我見過很多媽媽是追著厭食的孩子,很辛苦花長時間餵食的。

飯後,幾個大人一邊敘舊聊天,一邊逗孩子。詠恩是二十多年前的舊生,在校時指導她朗誦和組織,她協助我辦活動,離校後仍然保持聯絡不斷,工作、進修、旅遊、家人情況、結婚、生孩子……以前主要用書信,後來多了電郵,近年有whatsapp之後,可更頻密。「小孩不一定要去playgoup,找年齡相近的,互相探訪更好。」「同齡不易找,找到了也不易約時間,讓爸爸帶孩子出去半天,比留在家中對著電視好。」

我們用糖果盒的食物教囝囝數數目字,又用身邊的花草、雕塑、石頭引他走來走去。孩子看見鐘擺便搖動身體,我誇張地擺動身體逗他笑,後來更跟孩子一起趴在地上爬行,孩子要求媽媽也一起爬。說說笑笑跑跑跳跳,轉眼便兩小時了。起初是逗孩子玩,漸漸自己也投入肢體舞動中,有點疲倦,但精神輕鬆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