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看司馬懿

(2018年7月17日 星期二)

以為對司馬懿不陌生。「拿這個權臣為主題,怎可以拍84集每集40分鐘的連續劇?一定虛構多於史實!」在網上看到頭幾集後,竟然停不下來,立即找來全套,用了近三星期一口氣通看,才覺自己對他認識仍淺,這次算是補了課。

此劇給我的第一印象是佈置懸念和營造氣氛極成功,明明已知道結局,但仍渴望追看。創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節,是寫作的技巧,也是課堂設計的技巧。

其次,我覺得司馬懿的人生不快樂,他絕頂聰明,但生逢亂世,身不由己。由二十歲到七十歲,都活在被殺的惶恐和殺人的顧慮中,被投擲到那個世代,想做正常人不容易。曹丕曹叡做了皇帝也一樣,終日疑神疑鬼,憂心忡忡,活得比尋常百姓辛苦。

第三,劇中很多饒有趣味的故事。中國歷史綿長,難整全記憶,只有那些有趣和富意義的故事,才較易記住。教歷史,可編織故事,用多個故事串連一段段歷史,以方便學生記憶。史書說司馬懿「鷹視狼顧」,很有趣,像劉備「兩耳垂肩,手長過膝」,有文學修辭的效果。又,司馬懿擅「裝病」,年輕時裝病避曹操徵辟,年老時裝病避曹爽逼害,都成功逃過劫難,演技勝影帝!其他如「三馬同槽」、「老妻絕食」、「與諸葛亮鬥智」,都趣味盎然。學生會喜歡聽,或安排由學生講,也好。

未夠條件談照顧差異

(2018年7月16日 星期一)

有些課堂完全沒有教學效能,評1分是因為沒有更低的選項,給2分是不想令老師太難受。這些老師必須先改進教學方法,未夠條件談照顧學習差異。照顧差異是要求教師調整教材教法,令全班不同能力的學生,都參與學習,並在已有基礎上有能力的伸展。他們連大部份中游學生倘未能照顧,更遑論高低兩端的學生!

仍然有少量課堂,教師連課堂秩序都管不好,學生故意與老師為敵,不停在課堂製造滋擾,教師策手無策,課堂在責罵和維持秩序的掙扎中渡過。相反,有少部份課堂,師生關係好,學生都向著老師,但老師經常在教學過程中扯離主題,聊天調侃,歡笑嘻哈,找不到教學目標,無法評量教學成效。有一次到某地區名校觀課看到一奇景,老師依書逐句解課文,平淡沉悶,課堂的學生仍端身正坐,但無一聽書,卻裝出看書寫筆記的模樣,他們其實在做認為較有價值的事。

有些老師教齡不算淺,但似乎不知道教學要求是甚麼,以為趕上潮流的課堂就是好課。時興自主學習,就導學案分組討論匯報;上層喜歡翻轉課堂,就拍片上載校網;專家說課室要有教學模式的變化,就提問、做工作紙、播片、分組討論、角色扮演,但重點難點輕輕略過甚至不處理,不重要的內容卻花大量時間。談甚麼照顧差異,學好教書先啦!

自評教學質素

(2018年7月10日 星期二)

有老師傳來他上課的錄影,要求給意見和評分。我看後表示:拍攝的手機放在課室後排對著老師,片中只看到老師的演示和部份學生的背面,學生的學習情況看不清楚,難以準確評估教學成效。「觀課是看學生的學習,不是看教師的演示。」所以,有心自評教學質素者,在徵得校長和學生同意下,宜把攝錄器放在課室的前面,攝錄學生上課全景。

教書三十年,前十五年忙於解決課室秩序問題和設法令學生聽書,到後十五年才漸收控自如,有意識地提高教學質素,自製教材變換教法。後來轉以觀課評課為職業,在團隊工作中,才漸漸學懂分析課堂,了解有效課堂教學的關鍵元素,包括教學成效度(含金量)、學習常規、學科教學知識等。「如果初出道時便懂得這些道理,或者有專家像教練對運動員一樣,分析我教學優缺點,提出改進建議,我的表現一定比現在更好!」

起初最重視學生上課的表現,是否積極參與,是否全部學生都參與,是否全程都參與;如果課堂氣氛愉悅,學生反應熱烈,就認為是好課堂,相反就不好。那時未有教學成效度(含金量)概念,後來才知道這是教學專業最重要的內容。要提高教學成效,必須熟悉課程,掌握本科教學知識,並針對班本情況,設計教學活動,在實踐中篩選含金量最高的設計。

專業能力與自信

(2018年7月9日 星期一)

不少老師被觀課後,誠惶誠恐地聆聽回饋,似聽上司訓示,像等法官裁斷,或許,更近爺孫騎驢。爺孫拉驢到街市賣,甲途人笑他們有驢不騎蠢,便讓孫騎驢;乙評孫不孝,孫便下來讓爺騎;丙責爺不疼孫,爺便叫孫同騎;丁斥爺孫虐畜,爺孫二人都下來,並合力抬驢走到市集。

老師表現得沒主見,可能由於觀課者是校長、科主任,或者專家、家長,都是高端的持份者。而且評課者經常拋出流行的教育詞彙壓人,例如:未照顧學習差異、缺自主學習元素、資訊科技應用不足……。不少校長指示教師授課時要有時髦的教學元素。不過最重要原因,是教師的專業能力未足,致自信心低。

怎樣才算一堂好課?這問題既簡單又不簡單。家長送孩子到學校,是希望子女學有所得,一堂好課就是盡量令到課堂上每個學生都在知識和能力上有所提高。但有些教師連吸引學生聽課都有困難,有些教師雖然能夠令學生聽課,但卻未吃透課程,又未掌握有效的教學方法,提高教學含金量。

高效成功的教法都相似,低效失敗的教學有很多花款。低效的課堂,可供評議的內容很多,被觀課的老師六神無主,根源在於教學專業能力不足。專業能力強的教師雖然必定仍有可改進之處,但他們清楚目標,並有能力完成目標,懂得識別觀課回饋的意見。

觀課是看教學成果

(2018年7月3日 星期二)

至今仍然記得那年在柴灣某中學觀中二級中文課的情景。老師講解重點,提出問題,著學生思考,後小組討論。「分組!」學生立即由排排坐變成四人圍坐,只消十秒,並且聽不到移動檯凳的聲音。分組後,每組的四個學生都很快進入討論狀態,誰主持討論、做記錄,負責報告,似乎都有默契,看不到一個游離的學生。「時間到,還原!」又是十秒內靜靜地完成。各組匯報時,除了負責報告的學生之外,其他組員都參與補充及支援,內容有質素。由上述過程可以推斷:老師經常在堂上做分組討論,並且有嚴格的要求和訓練,對各組成員的角色有安排,設計的討論題目切合學生的能力。這就是高效的分組討論!

有些老師平日極少分組,到被觀課時卻安排分組,效率低,各組氣氛鬆散,報告馬虎,毫無教學成效。有些老師平日讓學生坐著無秩序答問,但被觀課時卻堅持要學生先舉手,老師叫到才站立回答,有學生不滿意,說:「平時都唔係咁嘅。」令老師十分尷尬。還有,學生發言態度是否認真,有沒有內容和條理,老師對學生的發言有沒有回饋和點撥,是反映老師專業能力的重要訊息。

學生對教師有沒有期望的眼神,檯面的書簿文具筆記的情況,都透露出老師教學的重要訊息。觀課不是看教師表演,是看他的教學成果。

劉以鬯一篇微小說

(2018年7月2日 星期一)

劉以鬯99歲高齡辭世,愛人相伴,老天待他不薄了。我看過王家衛據他的小說《酒徒》拍的電影,不大懂欣賞,但很喜歡他的一篇微小說《打錯了》,常用作閱讀教材。

《打錯了》全文千字,前四百字寫主人翁離家出門應約,在巴士站等車時被失控的巴士撞死。後六百字前段幾乎照抄前四百字,只改了出門前收到一個打錯了的電話。這個電話令他遲了片刻出門,他去到巴士站,看見候車者被失控的巴士撞死。初看到此文,有點震動,激起很多聯想,見文章不長,決定印發給高中學生做閱讀教材,設計了一條問題:「一個打錯了的電話對他的命運有甚麼影響?」效果很好。於是把文章改寫得淺白些,字數減少至六百字,給初中學生閱讀,亦受歡迎。

教中文時,我不願受課本選文束縛,看書閱報上網遇到被觸動的好文,便給學生做閱讀練習,自設一兩條問題,測試學生反應,漸漸積累了不少好用的閱讀教材。很多老師都墨守課本選文和統一進度,又嫌選文不好教,走不出教學困局。我很早已摔開這個包袱。

首先,課本選文不好教,我只教選文中較可取的部份,或者設計一個學生較接受的教學目標,又或者把選文刪削改寫,令學生易於學習。其次,從課本以外找好文,像《打錯了》。再者,選學生作文中佳作做略讀教材。

應盡快取消聆聽綜合卷

(2018年6月26日 星期二)

「有甚麼好方法教綜合卷?」「你不是改了幾年公開試綜合卷嗎?」「越改越覺得評分標準不確定,難以拿捏分寸。」「我認為:綜合卷冇得教,教都冇用!與其浪費課時操練綜合卷,不如多做幾篇閱讀理解,教學生怎樣解題和答題還實際,到中六那年才做幾篇舊試題就可以。」

考評局在中文科加設綜合聆聽說話卷,戕害中文教學,應立即取消!最荒謬是聆聽卷。對非英語(普通話)人考核其英語(普通話)聆聽能力是必須的,考核聆聽母語的能力是多餘做作。硬把「理解」加入聆聽中,更是荒謬。閱讀理解和聆聽理解是兩碼事,現實生活中的聆聽理解,包括對語音語調語氣場合人際關係肢體動作面部表情……的理解,是人生修煉,人情世故掌握,遠遠超離課堂教學的能力範圍。歷屆公開試的聆聽錄音,為考評而佈置內容,很多不自然,脫離現實,多聽無益,以此作考評語文能力更是無理。

綜合卷只是處境實用文寫作,應該歸入寫作卷的一部份,竟然獨立成一卷,砌出「語境意識、整合拓展、見解論證、表達組織」貌似高深的要求,令專業自信不足的老師要四出搜求應試妙方,但現實上卻無法找到好的訓練材料。結果只益了善於吹噓宣傳的補習社天皇天后,和浪費了很多課堂教學的時間。盡快取消聆聽綜合卷吧!

中文教學的沉重包袱

(2018年6月25日 星期一)

教了三十多年中文,在閱讀和寫作教學都積累了一些心得,經常有機會與老師分享交流。「你的意見很好,但恐怕科主任不會同意這樣做。」「我校有統一的閱讀教學篇章和作文題目,不易改動。」「給寫作分數太高會令不同班的分數不公平。」「我試過用你提議的做法,但科主任批評說這樣做不專業。」……

我在香港的中文教學圈中,只看到沉重的傳統和習慣,看不到「專業」,看不到創意。今天多數中文老師的教學方式,跟他們的老師,和老師的老師……分別不大,他們很少敢越出傳統習慣的雷池半步。閱讀教學是翻開課本依著課文逐句逐段講,想到甚麼講甚麼;仿考試模式找段旨主旨;記敘文便講六要素;抒情文是直間接間借景借物借事;說明文問十種說明法;議論文教三要素和八種論證。寫作教學是每年作五至八篇長文,都精批細改,分數集中在五十至六十分之間,改作文耗費時間但無教學效益……

早年教書仍不時在報刊上看到中文教學的交流分享,教改之後,幾乎絕跡,現在能夠看到的,都是應試招式、高分秘技,似招生宣傳而非教學。新入行有志教好中文的教師,可作依據參考的榜樣和模式很少,不想因循守舊,便要自行探索,拍腦袋想辦法,在課堂中試誤、調整、更新、迭代,找出可行有效的教法。

謄爛文不如抄好文

(2018年6月19日 星期二)

在寫作教學的講座中,有老師問:「如果學生寫的文很爛,無內容無結構句不通,無法修改,謄文有甚麼意思?怎辦?」我說:「我過去的做法是,選幾篇同學的佳作,讓該生選其中一篇,抄一次,代替謄文。我習慣在作文評講時,把學生作品中的佳句佳段摘錄,印發給學生,學生可以從中抄部份,抄夠大約的字數,代替謄文。」老師點頭。

「著學生重作不是更好嗎?」「學生覺得重作是懲罰,很少會用心做,多數草率交差了事,失去寫作教學的原意。老師針對這些學生再教一次再寫一篇,為學生補底,據我認識的香港中文科教師的教擔和工作量,是難以負荷的。」

「要作文得低分的學生抄其他同學的作品,會不會令這些學生受不良的標籤,損害自我形象?」「我十多年的實踐,未發覺有學生為此感到不快。我會向學生解釋這樣做的原因,他們都理解並認同。」

「要低分學生抄其他同學的佳作,與罰抄有甚麼分別?」「我不同意以抄寫作為處罰的手段。抄同學的佳作不是罰抄,是一邊抄寫,一邊找出同學作品中的優點,未來可以模仿,作用跟閱讀範文相近。同學的佳作有時比名家作品更易模仿。」我學期初規定:作文70分或以上免謄文,50分以下抄同學佳作;中間分數的學生,謄自己的作品,亦可以選擇抄同學佳作。

新冒起的網上學習平台

(2018年6月18日 星期一)

一年多前,在不同場合聽到朋友讚好「羅輯思維」、「羅振宇」,於是上youtube搜尋,找到了至今五百輯的視頻短片,內容是介紹文化知識、書籍;一聽就愛上。於是下載,把視頻轉為音頻,放入手機,在走路和乘公車時收聽。後來羅振宇開「得到」網台,以提供知識服務為宗旨,廣邀名家開講壇,每天發佈十多分鐘的音頻,附文稿,有興趣者可訂購,每天收聽收看。該網站亦發售電子書籍,以人文社會科和怎樣經營創業為主,價錢合理。發售電子書的同時,它又有介紹書籍的音頻,精選流行和經典的好書,邀請熟悉該書的人寫書介,由廣播藝人演繹,訂購者可聽音頻或看文稿。有不少我曾經想看但始終未看的書,例如《山海經》、《啟示錄》,都在這處聽了一遍。

至今,我訂閱了12個名家專欄,買了6個短期課程,62本電子書,又做了聽書借閱區VIP,用了多少錢?未夠一萬元。網上學習平台省卻返學交通時間,可隨時收聽(看)和重聽(看),不受講者質素限制,隨時切換講者或關掉。據說它永久保留在我的戶口中。

這是個冒起得很快的網台,據說已經有數千萬訂戶,其中《薛兆豐的經濟學課》至今訂購人數是268388。二十六萬多人同步聽課,是創舉了。我中途訂閱,聽了約一半,也覺進益不少。香港也值得有這樣的平台。

一個講六四的切入點

(2018年6月12日 星期二)

「貪欲」,佛教三毒之一、基督教七宗罪之一,是人性的弱點。人要有道德操守或制度約束,才能遏抑貪欲,表現廉潔。「權力使人腐化」,如果制度中有不受制約的權力,貪腐必出現。

香港曾是貪污重災區,但廉署成立後,貪污受到遏止,廉潔指數排行全球前列。中國歷代都設立職能與廉署相近的機構,稱為御史臺。當御史臺功能正常發揮時,貪污受遏制,但如果皇帝縱容包庇官員貪污,御史台便無法正常運作,甚至同流合污。當貪污嚴重到民不聊生,便出現社會動亂。

八九年的六四事件,是一次民間反貪污運動。鄧小平推動開放改革後,經濟長足發展,但在共產黨專政下,黨官貪污嚴重,激發民眾不滿。民眾藉祭奠清廉官員胡耀邦逝世的機會,發動遊行罷課絕食等行動,要求政府遏止貪污,但鄧小平下令軍隊血腥鎮壓,平息動亂。

六四事件後,政府繼續改革開放。中國加入世貿後,乘著資訊科技高速發展的機遇,經濟增長更快,但同時官僚貪污更嚴重更猖獗。政府雖然設立中紀委懲辦貪污,但由於制度上缺乏對最高權力(黨官)的約束,沒有司法獨立,傳媒只為中央宣傳,中紀委成為掌實權者打擊異己的廠衛。近年中央干預香港政治,傳媒被建制派控制,廉署選擇性執法,貪污漸嚴重,社會不滿情緒已彌漫積累。

聚燭光明眾志

(2018年6月11日 星期一)

難得仍然有學校敢繼續講六四,在早會周會課堂,用展板。1989後,我每年都在任教的班,用一節時間,向學生講述那一段痛史。初期,學生大都對事件不陌生,講述重點在控訴血腥鎮壓,學生情緒易被牽動。時間越後,學生對事件認識越少,講六四比講五四難,要介紹較多的背景,細節,更要凸出事件與現在生活的關係,學生才易理解。

六四晚維園,一如既往,與妻推著支聯會籌款車,在會場邊派場刊,呼籲捐款。晚會完結人潮離去時,妻發覺,我拿著咪與台上同步唱歌時,捐款的人增加。「繼續唱!」我便像街頭賣藝般,不停唱《自由花》。果然,捐款者倍增,有個坐輪椅的女孩還過來要歌詞。這晚,唱了近二十次《自由花》,至人潮散盡才罷。

部份大學學生會表明不會參與維園燭光集會,但現場所見,出席的年輕人不少,有些還舉起有大學名字的直幡。今天的大學生在六四事件十年後才出生,只能從電視報章,或通過老師家長的轉述認識六四。如果他們不認同紀念六四的價值,對事件又沒有感受,不出席燭光集會,不必勉強,但六四的歷史事實和意義,卻要認識。六四是中國民眾反貪污爭民主的運動,運動被殘酷鎮壓後,政權專制更甚,掌權者貪污更肆無忌憚,參加燭光晚會成為民眾表達對政府施政不滿的行動。

統一標準學懂觀課

(2018年6月5日 星期二)

被觀課的教師經常有無所適從的怨氣。「上次要我多互動,今次卻責怪我容許學生在課堂內隨意走動,亂七八糟,毫無紀律。」「學生全部全程積極參與,學習含金量不低,他卻評我沒有自主學習元素!」「雞蛋裏挑骨頭,你教給我看丫!」……同儕觀課是好東西,但如果條件不具備,便變成壞東西,期望的好處達不到,反而浪費時間,積累怨氣。

觀課者和被觀課者都要學習「怎樣觀課」、「怎樣才算是一堂好課」。觀課者知道觀課的明確目標和重點,被觀課者也知道觀課的要求,雙方都有相同的目標和標準,才可以發揮觀課的效用。校長、科主任、教師在觀課前,統一這些標準和要求,用相同的尺來衡量,觀課後,用這些標準來衡量和評價,彼此有共識,才可能取得預期效果。

有校長要求教師多讚賞學生、學生多互動老師少講、有自主學習元素等等,但回饋時卻批評老師其他項目,老師便無所適從。其實上述的要求,也可以商榷,例如自主學習元素是甚麼也有很多爭議。我認為下列三項觀課標準最容易理解和被雙方接受:一是學生參與度,二是學習含金量,三是良好的學習常規。學生全部全程積極參與,都有學習收獲,有良好的課堂學習規矩,這就是好課。至於那些時髦的教育元素,有固然好,沒有,也不宜強求。

真懂觀課的人少

(2018年6月4日 星期一)

觀課的人多,但懂觀課的人少!教改之後,同儕觀課成為學校的常規活動,校長副校科主任觀教師,教師觀科主任,同事之間互觀。款式多樣,但這些觀課對提升教師的課堂教學效能幫助不大,徒增工作量!為甚麼?因為真懂觀課的人少,觀課後能做有效回饋的更少。

校內觀課,同事間大多「以和為貴」,說話客氣,不痛不癢,優點大讚,缺點含糊,得過且過。部份較尖銳的回饋,卻不能令被觀課者接受。「科主任和副校長都來觀我的課,但事後兩個人的說法差別很大,有些更截然相反,真不知依哪個才對!」「他要求我要有教學模式變化,要互動,要……我都照做,觀課後,還是只給兩分,說這處那處不妥,真無所適從!」……

很多校長、科主任都不真懂觀課!他們本來就沒有受過多少觀課訓練,就算上過幾堂觀課培訓課,也不熟練。最麻煩的是校長經常愛趨時,教育潮流新近吹甚麼風,他們就要求教師跟隨。照顧差異、合作學習、高階思維、自主學習、學思達、翻轉課堂、stem……校長自己仍是一知半解,便要求老師在課堂實踐,拿著觀課表,坐在課室後,看看,剔剔,寫幾句評語,便給分數。

觀課者對「一堂好課」的標準經常隨潮流變,被觀課者又缺乏專業自信,便容易逆來順受:你告訴我怎樣做,我照做好了!

你的英雄我看是政棍

(2018年5月29日 星期二)

你口中的英雄,是我心中的政棍!1967年楊光發動左派暴動,攻擊港英政府,掟磚石玻璃,放土製炸彈,令社會動盪近一年,51人死亡,832人受傷,1936人被檢控。至今歷史學者對六七暴動的分析是 :1966年國內爆發文化大革命,各省當權領導都被暴力轟下台,香港左派領導人害怕被撤職或調回內批鬥,於是模仿澳門一二三事件,動員左派群眾攻擊港英政府,轉移鬥爭方向。

今天,陳婉嫻卻這樣分析六七暴動:「當時社會腐敗,殖民地當權者的壓迫充斥著歧視、欺壓,前輩們(首領是楊光)的出發點是貧苦大眾的利益。」六七暴動是政棍自保害民的罪行,還是英雄愛國為民的偉蹟?當年除了左派人士之外,絕大多數市民都支持政府平亂,但回歸之後,時移勢易,歷史可以改寫,事實不重要,用甚麼立場理解才重要。

2013年,國內學者洪振快發表文章,質疑官方「狼牙山五壯士」宣傳的真實性,後被檢控,要認錯道歉賠償。同年,孫杰在微博上調侃「抗美援朝英雄邱少雲」被檢控。今年2月,有網民質疑中國官方宣傳劇「八千湘女上天山」,事實是給新疆墾荒軍人「一人發一個老婆」,立即遭到官媒圍攻。5月1日《英烈保護法》施行後,國內凡對「官方的英烈」提出否定質疑調侃,都可能被「法治」。

此法會否也在本地立法?

楊光是否英烈?

(2018年5月28日 星期一)

5月8日內地自媒體「暴走漫畫」上載了58秒影片,有以下台詞:「董存瑞瞪着敵人的碉堡,眼中迸發出仇恨的光芒,他堅定地說,連長,讓我去炸那個碉堡吧。我是八分青年,這是我的八分堡(即漢堡包)」。負責人說:這段片是諷刺植入式廣告攻入教科書,講述先烈事蹟時也賣廣告。

但5月16日「中國青年網」發表評論,指「暴走漫畫」侮辱董存瑞,是對《英烈保護法》的挑釁。5月17日北京市網信辦和公安局等部門約晤各電訊網站負責人。當晚內地各大網站宣佈:清理侵害英雄烈士形象有害信息,關閉「暴走漫畫」網站。

4月27日,人大常委會通過《英雄烈士保護法》,5月1日起施行。整份法案共30條約3600字。內容包括:禁止歪曲、醜化、褻瀆、否定英雄烈士事蹟和精神。……對侵害英雄烈士的名譽榮譽的行為,近親可依法起訴。……褻瀆、否定英雄烈士事蹟和精神,由公安機關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教育部門應當將英雄烈士事蹟和精神的宣傳納入國民教育體系。

哪些歷史人物是英雄烈士?官方沒有列出名單。曾有學者質疑某些官方宣傳的英雄人物內容不真實,被送官追究,法官批評該學者損害了「中華民族共同記憶」,要他賠禮道歉。指揮香港六七暴動的楊光是否英雄烈士?唉,不好說!

分組討論成觀課避難所

(2018年5月22日 星期二)

不少課堂的分組討論,是低效無效的!很多老師被觀課時喜歡做分組討論,其實平時很少做。他們以為分組就是合作學習,分組討論時學生便互動而非單向聽講。分組討論成教師被觀課時的避難所!他們以為教師串講就是一言堂,是單向灌輸,其實一言堂單向灌輸,也可以很高效的。只是他們無法吸引學生專注聽講,便企圖把觀課者的視線,由觀教師移向觀學生,他們便可以輕鬆地巡遊各組間,以督導者的姿態指指點點。

專業能力不足的觀課者,可能被課堂的熱鬧氣氛感染,或受個別優秀學生作出精彩的口頭報告吸引,忘了課堂教學的目的。由學生分組圍圈的過程、討論時的態度,便看出很多老師平時是很少做分組討論的,到被觀課時才安排圍圈作秀。不少老師分組後剛派完論題,便指示學生:「不要獨自想,要討論交流。」學生連題目都未理解和消化,未有點子,交流甚麼呢?這樣的格局,即使分組討論後學生有精彩的報告,也與老師教學無關。

觀課時遇到分組討論,我會集中注意下列重點:①分析學生平日是否經常做分組討論。②老師有沒有為討論提供前備知識?③論題有沒有討論價值?學生有沒有能力完成?④老師怎樣處理分組討論的成果?有沒有扣緊本節的教學目標?

含金量高的分組討論,見過,但非常少!

人人有工做

(2018年5月21日 星期一)

那天飯聚的舊生多數與我歲數相距12年,屬同一生肖。其中兩個似孖女的問:「認得我們嗎?」「有點面熟。」36年沒見面,其實已無印象。「我們經常在小息找你聊天,還問你我們是否適合做學長。」「你叫我替你做座位表,還讚我做得很精緻。」經過多次提示後,記憶庫倉底的資料慢慢顯現。對,那時很疼他們,常把班務交給他們做。唉!有時覺得,教師似旅行團領隊,送舊迎新,即使有過美好的共同經歷,建立過溫馨情誼,都會被時間沖擦得了無痕跡。

這個舊生提及一項我經常用的組織學生的招式:承包制。把部份班務或班本工作拆解為不同項目,物色適合學生負責,給予指導和激勵。例如:我選了兩個人際關係比較好、有責任感的學生做「慶祝生日組組長」,把同學的生日資料交給他們,著他們負責買生日卡,找同學和老師簽名,買一份這個同學會喜歡的小禮物,並在生日前一天交給我。他們做得非常妥當,遠勝過我自己做。我學期中和學期尾都公開表揚他們。後來有些行家更把班務根據學生的特點拆解,巧立名目,做到「人人有工做」。

另一種組織方式以活動來組合。例如大食會、一次班內比賽、一次戶外活動……老師選擇及安排學生負責不同崗位,指導工作方法,監督進度,不停激勵。這就是班級經營。

三分鐘抗日

(2018年5月15日 星期二)

「如果只給你三分鐘介紹抗日戰爭,你會怎樣講?」初中中史科課時長期嚴重不足,課程必須剪裁,只選部份教,放棄其他。但重要史事可講的內容仍然很多,遠因近因經過結果影響……無法教得完整,學生只見樹木不見森林。我建議老師在開始時先用幾分鐘向學生勾勒全局。下面以「抗日戰爭」為例,擬了三個不同版本。

①據《萌典》:1937年7月7日,日軍進攻我國蘆溝橋,掀起全面抗戰,歷時八年,於1945年8月14日日本投降,抗戰勝利。

②據《百度百科》:20世紀中期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中國抵抗日本侵略。抗戰時間從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變起,至1945年日本投降結束,歷時十四年。

③據《維基百科》:抗日戰爭,中國共產黨在2017年改稱十四年抗戰,以前稱八年抗戰。抗日戰爭指20世紀中期日本與中國發生的戰爭,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東亞戰事的主要部分,戰場主要在中國境內,也包括緬甸北部地區。戰爭時間,若自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算起,歷時8年。若從1941年12月9日中國對日正式宣戰算起僅有4年,宣戰文告中有「之前四年餘神聖抗戰」一句,因此有「八年抗戰」之稱。若從1931年9月18日的九一八事變算起,至1945年8月14日日本投降止,則歷時14年。

中史課程要狠狠剪裁

(2018年5月14日 星期一)

那些揮動「初中中史要成為獨立必修科」愛國愛黨旗幟而漁利的政客政棍做夠戲交足數之後,中史課堂回復平靜,但悶局難局一毛錢變化也沒有。課時沒有增加一分鐘,課程大綱沒有減少一段落,很多非專業的中史教師各師各法,隨自己的能力、好惡,把教科書的部份資料填塞課堂就算。至於歷史知識和能力的訓練,對國史的溫情和敬意……很少從中史課堂中體現。

那天觀中三中史課,老師用整堂時間講袁世凱死後的軍閥割據。一大堆名詞和人名:府院之爭、張勳復辟、護法戰爭、北洋軍閥、奉系皖系直系、袁世凱、黎元洪、段祺瑞、溥儀、康有為、梁啟超、孫中山、陳獨秀、李大釗……本科出身的教師如果不熟悉民國史,也不易理清!對學生來說,只是毫無意義的碎片。「每周多少節中史課?」「七天循環周兩節。」中三由9月教滿清入關開始,到4月可以教到民初,課堂一定是急口令式。這樣的中史課,有甚麼價值?

「一定要校本剪裁,並賦予意義。」中史課程,不論舊的還是新的,都要向專業和「中央」交代,有完整思路和內在邏輯。中史課程,不是為學校中史學生和教師編寫的,不會考慮學校和教師的限制。所以中史科主任、中史教師,只能自求多福,根據校本班本情況,如實的、狠狠地剪裁,重構意義。

運算步驟比答案重要

(2018年5月8日 星期二)

如果不是與這班舊生重聚,幾乎忘記我曾經教過數學。三十六年了,早已把他們拋諸腦後。但有好事者通過面書找到我,又以我的名義約了十多人敘舊,帶給我一個溫暖歡樂的黃昏。有幾個甫見面就覺得面熟,有幾個要看到畢業同學錄中的少年照片才有點印象,其他已記不起。

「你教數學教得很明白,令我很喜歡數學。」「對!」各人都表示認同。「我已經忘記當時怎樣教數學了。教完你們之後,沒有再教數學,改教中史、中文、通識。告訴我,當年數學課給你印象最深的是甚麼?」「你說運算過程比答案重要,運算步驟的分數,比答案高很多。你要我們把步驟寫得盡量詳細,你說這樣做,很容易追錯誤所在,你批改時也對步驟評得很細緻。」「你還教我們,不宜把左(右)邊的資料,改變運算符號,移到右(左)邊;應該給等號左右兩邊都加減乘除相同的數,來達到運算的目的。這個觀念非常好。」「對,我也把這些原則教子女,很管用!」想不到三十六年後,才聽到教學回饋。

舊生所說的數學教法不是我自己的創意,而是得自中學的數學老師陳永昌老師,他當年就是這樣教我們,並且執行得很嚴格。我受教時也有開竅的感覺,後來會考高考,數學科都取得優異成績。真要感謝他!可惜他已仙逝,未能當面道謝。

芯片迭代與技能提高

(2018年5月7日 星期一)

美國芯片禁運,國人有兩種態度,一是浴火重生,二是韜光養晦。前者認為中國只要傾全力自行研發,集全國財力物力人力,上下一心,急起直追,一定能夠在短期內,超英趕美,不但不需要再仰人鼻息,還能成為芯片輸出大國。

後者認為,優秀芯片的製成和生產,不能光憑財力物力人力、上下一心達致。尖端優秀芯片的研發,需要高級的科技人才,和周邊的支援配套,而更重要的,是產品要大量應用,在應用的過程中不斷吸收回饋,迭代,不能一刻停止。尖端優秀芯片是用出來的,不用,就永遠不會成熟。中國能生產高質素的芯片,但很少人用,沒有迭代改進的動力,所以無法達到歐美芯片的水平。「過去幾年之內我們差兩代,再過幾年還是差兩代,這兩代的距離,不是經過努力就馬上縮短的。」我國要承認現實,依循發展規律,遵守國際規矩,虛心學習,再急步追趕,創造對自己發展有利條件,尋找突破機會。

「要超英趕美,並非靠金錢汗水就可以,不是說我們一努力馬上就縮小差距。不是國家砸上幾百億就解決問題。不要說,你甚麼時候做得跟國外一樣好,就可以採用。這種話是廢話。」洋務運動求強兵、大躍進求富國都失敗。學生要掌握一項技能,學曉一種外語,可以努力加速達標,但要依規律,欲速不達。

手機積存照片太多

(2018年5月1日 星期二)

趁假期整理手機資料,其中圖片和短片最多,如果不刪除或抄移出來,記憶體會不夠用。自從智能手機的拍攝功能越來越強之後,人人都是攝影師,每天拍大量照片,旅行外遊的日子更甚。把這些照片抄到硬盤儲存後,很少重看,更遑論整理。聖誕假期拍的照片未重看過,復活節又再積存另一批,有朋友買大存量的記憶卡,手機積存了數千上萬張照片。

自己拍攝的照片還易整理,WhatsApp內積存的照片和動畫卻很難歸類,數量又很多。每逢到節慶日子或有新聞事故,總會收到數以十計的應節照片或短片,其中很多重複的。WhatsApp群組內總有喜歡分享的成員,每天都傳來大量照片。這套軟件功能之一,是用簡單步驟,就可以把一組照片同時分享給手機上所有的聯絡人,有人再把資料輾轉傳來,數目便倍增。

曾經把WhatsApp內積存的照片和動畫去蕪存菁,發覺只有極少數值得保存,很多資料重複,甚至重複多次。我發覺,即使把這些資料全部刪除,沒有任何損失,還節省記憶體空間,和自己的時間。手機中的「相簿」可以看到WhatsApp的所有照片和動畫,如果我們在相簿中開一個新目錄,例如「保留」,每隔一兩天,從「相簿」總覽WhatsApp的照片和動畫,把其中有保留價值的,遷移到「保留」目錄中,其他全數刪除,可令手機保持輕裝流暢狀態。

審查課本到監控教學

(2018年4月30日 星期一)

我認識做過課本評審工作的朋友,都是該科的資深教師或學者。我編寫過中文和中史課本,每次都收到教育局課本評審小組發出的回饋意見,業內稱黃榜。出版社必定慎重回應,按黃榜指出的「必須修改」和「建議修改」部份,全部視為「必須修改」,逐條重寫。根據過往經驗,這些評語都是有道理的,是出自行家之手。不過最近看傳媒揭發的歷史課本評審報告,卻驚覺時勢變了,過去行之有效的工作習慣也變了!

今年一份歷史課本評審小組報告中,不少以往沿用的字眼被指有問題。「中共一黨專政」被評為「用字不當,概念不清」;「香港位於中國南方」、「中國收回香港」,被評為措辭不恰當;「1949年,中共建國,大量內地人移居香港」被指句子沒有因果關係、易致錯誤理解。教育局回覆查詢時說:隨時代演變和資訊發達,教科書要與時並進,以切合學生的學習需要。後來教育署長、特首、曾鈺成都對此作出侮辱正常人智慧的回應。看來,香港官員和黨員,已經意圖借中西史等課本推行國民教育,以迎合上意,香港既有的官僚體制已經變色,不是「冇規冇矩」,而是新規矩取代舊規矩。

澳門很多學校已經改用國內的歷史課本,看來香港也離此日子不遠。再進一步,教師在課堂上怎樣教也將會受到管制和監控。

未來怎樣準備閱讀卷?

(2018年4月24日 星期二)

2015年12月考試局教師會議上,老師問12篇文言範文怎樣擬題。主事人回答:「不會出得很深很刁鑽,肯看肯讀就會識答,大家不要教得太深及用太多時間。」考完今年文憑試中文閱讀卷的學生,未聞有投訴文言範文困難的。試前擔心文言範文教得不夠的老師,也鬆了一口氣。考試局這次算是信守承諾了。

今年文憑試中文閱讀卷,全卷98分,白話文佔50分,文言範文30分,開放式文言題目18分。我估計,大部份考生在開放式文言的18分中,只能取5至10分;但在文言範文的30分中,勤力的學生可以取得25分或以上。

今年閱讀卷開放式文言選材《命解》,與頭幾年的《五蠹》、《孔子世家》等難易程度比較,是初中與大學的差距。今年選材的深淺度較合理,如果再淺易些更好。文言密碼不易破解,但12篇文言範文的密碼答案已經公開,所以考生閱讀沒有困難。莊子《逍遙遊》比范仲淹《岳陽樓記》深得多,但學生學習和溫習時差別不大。開放式的文言密碼未破解,以目前學生能夠花的準備時間,仍不易應付,但這部份只佔約18%,不影響大局。

未來為文憑試班學生準備閱讀卷時,近三千字的白話文才是主要難關!指導學生梳理長文的結構、寫作手法、修辭技巧、表層和深層含義,及認識出卷者所鍾情的邏輯推理或文學意境。

甚麼人擬中文閱讀卷?

(2018年4月23日 星期一)

擬文憑試中文閱讀卷的是甚麼人?為甚麼會擬出如此令師生叫苦,而考核的信度和效度受質疑的試卷。雖然今年的題目已較過往幾年合理,但仍然令教文憑試班的老師感到困擾:「以後怎樣訓練學生才好?」當然,他們一定有專業的資格和業內聲望,擬題又有嚴格的程序。但仔細分析由這群專業精英經過嚴格程序製作出來的試卷,我覺得擬卷者有幾個特點。

一、有豐富的人生經驗,飽歷風霜,心境蒼老。他們會問中文科考生:一個事業失敗、需要弟弟關照、被結婚三十多年的妻子離棄的老漢的心境是甚麼?泥土有甚麼象徵意義,失去泥土的悲哀的原因是甚麼?作者兩次跨過羅湖橋有甚麼感受?

二、有些偏好哲學思辨,有些酷愛文學意境。2014年問:曾先生以淑女比擬「甜」,試推敲「鹹」和「苦」比擬哪類人?人生第九味是甚麼?似問邏輯和推理,而非語文,語文老師作答也感困難。今年問:對「他」而言,為甚麼「回家的路雖長總不比人生路漫長」?此問不是考語文閱讀「理解」,而是考文學的想像。

三、不了解學生的前備知識,或者,未考慮考生的前備知識是否夠條件答題。有部份問題,只根據文本無法作答,學生要有相關的人生閱歷,或文學的感受和想像力,才可望猜中擬題者心中的答案──這些答案爭議甚大!

教學生認識人情世故

(2018年4月17日 星期二)

我試做文憑試中文閱讀卷,覺得林黛嫚《孤獨的理由》一文的設題中,下面的提問最難作答。為方便理解,我略作文字改動。

「假設你是新娘,婚宴很熱鬧,但主婚人之一的老爺沒有出席。婚宴散席,看見滿地碎紙殘羹,想到老爺一個人孤獨靜靜地坐在大廳動也不動。」問:你有甚麼感受?(2分)「婚後你與老爺極少交談,某天你和老爺一起在湖邊走路,彼此沒有說一句話,你不知他想甚麼,相信他也不知你想甚麼。」問:這時你有甚麼感受?(2分)「當你和老爺一起走路時,遇到認識的鄰人,他介紹說:『這是我媳婦。』你發覺他說話時神情靦腆而有幾分驕傲。」問:①他說話時神情為甚麼靦腆?(4分)②這時你(新婚媳婦)有甚麼感受?(2分)

答以上問題的困難有二:一感情,二詞彙。能領略相關感情,未必懂得詞彙;學過很多相關詞彙,未必能體會相關感情;而最可能是,兩者皆薄弱。十八歲左右的考生,或許勉強能代入新娘的心境,但他們很難代入一個事業失敗、需要弟弟關照、被結婚三十多年的妻子離棄的老漢的心境。

文憑試閱讀卷白話文,都選取近三千字的長文,並常提問一些飽歷滄桑的經歷,例如《橋》、《第九味》等。在文憑試大旗指揮下,老師便要蒐集這方面題材的作品,和設計相似的題目了。

不是對比是反襯

(2018年4月16日 星期一)

文憑試中文閱讀卷出林黛嫚《孤獨的理由》,第11題問:「你」結婚當天,作者記述了婚禮熱鬧的情景以及「他」候車回家的情景,這處運用了甚麼寫作手法?A層遞B正襯C反襯D對比。哪個答案正確?

「有人做過統計,如果選擇題有四選項,C的命中率最高。如果你不知選哪個,就選C吧。」太冒險了!「不看文章內容,單看問題選項,我也認為C機會最高。四選項中,襯托(又稱映襯)佔了兩項(正襯和反襯),多數是這兩項中其一是正確答案。而這兩項中,反襯和對比最相似,最易混淆,所以選C反襯最符合設題心理。」雖然有道理,但總應該據文本分析吧。

內文:「當你們被同事促狹共飲一杯莫名滋味的交杯酒時,他在中部大站下了車,繞著彎彎曲曲的地下道走到對面月臺,靜靜等候下一班南下的火車。」這邊廂是婚禮的熱鬧,那邊廂是「他」孤獨地回家。「這不是對比嗎?」反襯和對比都把兩種相反或相異的事物放在一起,反襯為了凸出主要事物,對比為了凸出兩者的對立。引文的重點不是凸出熱鬧和孤獨的對立,而是以婚禮的熱鬧,襯托「他」的孤獨──全文的主題。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是對比,凸顯貧富懸殊。「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是反襯,借環境的艱難反襯花生命力頑強。

學生反應決定提問好壞

(2018年4月10日 星期二)

老師問:「怎樣才算是好的提問?」我答:「①事前有計劃擬題。②問題有系統而非碎片。③問題能引導學生逐步走近教學目標。」最近出席航海學校的社際通識科問答比賽任嘉賓評判後,啟發我有另一想法:「提問好壞由學生反應決定,學生樂意作答,並能答到大部份要求,是好問題。反之不是好問題。」問題太深,學生不懂回答,不爽;太淺,不屑答。似懂未全懂,又想知答得怎樣,學生便會積極回答。

航海學校逢三四月都舉辦社際通識科問答比賽,我近年有幸獲邀做嘉賓評判,見證多位年輕通識科老師的努力和進步。全校學生分屬鯨社、海獅社、海豹社,每社派六個代表出戰,其他社員不僅撐場做喇喇隊,老師還安排他們參與回答部份問題。

台上各社的學生代表都得體,態度認真,反應敏捷,台下社員大都參與,近兩小時的比賽,氣氛熱烈。三年以來比較,我覺得效果一年比一年好,今年最好。比賽的題目我都事先收到,並在現場觀察效果。學生情況變化不大,但學生對答題的積極性最高,答中率也最高。三隊得分過去有差距很遠的情況,今年得分接近。

我過去辦過很多問答比賽,知道出題不難,但題目深淺度切合學生水平不易。讓學生似懂未全懂,得高分不滿分,老師須熟知學生能力,並要用很多心思擬題。

讀後感以情打動評判

(2018年4月9日 星期一)

「參加讀後感比賽的作品上千份,其中只有二十篇入圍,冠亞季各只有一篇。你的作品憑甚麼可以入圍、入三甲?」讀後感比賽是冷酷的汰弱留強的過程,不像在學校批改作文;評判只要發現有任何可淘汰的理由,便會立即棄在一邊,免浪費時間,不必像校內老師還向你分析解說。字數不足或超出限制、有錯字、第一句便不通順、看了頭幾句覺得毫不吸引……都會落選。能夠入圍的作品,百中挑一,內容好和文筆佳是必要條件,但非充份條件。很多參選作品寫得似書介、書評,很難脫穎而出。

我相信不少老師教讀後感寫作,會著學生先介紹書的內容,後寫出對該書的感受或想法。這種寫作方式沒有錯,但卻是近似書介或書評。參賽作品以二百餘字為限,如果內容介紹字數多,真正「讀後感」部份便只有數十至一百字,除非內容和文筆卓越,否則多數會被淘汰。

能入圍的作品不會花一半篇幅介紹書籍內容,不會用「這本書的內容是……」開頭,而會破題便點出書中最感動你的地方,甚至以感受開頭。你可以假定評判已看過作品,像朗誦比賽的評判一定對誦材熟悉一樣,不必再費篇幅介紹該書的內容大綱,只要你的感受由該書觸發,並有精彩的內涵,意思完整便可以。成功的讀後感作品是以「自己的感動處」去「感動」評判。

人妒天妒低調做人

(2018年4月3日 星期二)

俊男陪漂亮妻子到醫院候產,鮮花美點水果,長期侍候在側,卿卿我我,羡煞旁人。產房一護士正處於人生低谷,愛情和親情都受挫,家人責怪她,男友離棄她,與眼前這對夫婦對比下,深覺上天極不公平。她竟然心生嫉妒,把該女士的初生男嬰與同院另一剛出生男嬰調換,引致幾年後兩個家庭產生極大困擾和紛爭。當看到有人「曬」幸福,賣弄美色、財富、才華,便想提醒他:「小心招惹嫉妒,引來不幸!」

婆婆疼兒孫,外出買宵夜,被車撞死。慈母抱愛女外出遊玩,被車輾斷一腿。一家人開開心心趁長假期外遊,怎料飛來橫逆,是天災?是人禍?能回來的都帶著傷痛和哀愁。天,他們做錯甚麼?舊生婚後育一子一女,夫妻恩愛子女可愛,一家人經常到圖書館看書,到公園郊野、遊樂場玩樂,怎料丈夫突然患癌,半年後病逝,留下的盡是傷痛。天,她做錯甚麼?難道老天也會嫉妒幸福的人、幸福的家庭?

不少人在職場遭人妒而被害,不少人無端得病要終日與病魔苦纏,我憑甚麼可避免?如果自己能免於苦禍,過正常順心的生活,是幸運,要感恩。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如果諸事順利,更要居安思危。有人說:自行製造小血光之災,可避免大血光之災。前輩有言:高調做事,低調做人;免遭人妒,也避免天妒!信焉。

哪個少男少女不多情

(2018年4月2日 星期一)

看到兩組舊生的婚照,勾起往事。新娘新郎相對站立,男低頭女抬首,四目交投親吻,這是婚宴開始時的招牌動作。腦海突然浮起他們在校時相近的舉動。

那年他讀中六,某星期六晚學校有文藝表演,我六時許回校工作。甫入校門,就看見他與一女生在轉角暗處親吻。我沒有大驚小怪,只故意發出聲音令他們知道我會走過。他們很快就消失。稍後,他走來向我「道歉」,我微笑,只提醒他,情濃時也不宜在學校門口親熱。他點頭。「老師,家長日可否不把此事告訴爸爸。」我笑而不答,他不斷哀求。家長日見到他爸爸,是強勢家長,如果向他「告密」,這小子必定有難!最後還是為他保守「秘密」,他對我感恩戴德。看到他的婚禮照片,竟勾起十一年前的舊事。

那年她和他都讀中四,在同一班。開學後第一堂,還未進入課室,在走廊窗外,便見到他們兩人在課室中間相對站立,男低頭女抬首,四目交投,雖未接吻,但狀甚親熱。我急忙走出虎度門,好令他們返回座位。當時我的感覺是:①豪放少女和壞男孩。②荳芽情緣多數難持久。後來我教了他兩年,教她更達四年,證明第一印象是錯的。他不勤學貪玩但不算壞,她更是乖乖女,絕不豪放。更想不到第二個判斷也是錯的。十二年後,他們結婚了,還邀請我出席婚宴。

文言教學的誤區

(2018年3月27日 星期二)

老師教文言有幾個常見誤區:①以為短篇易教②教文言知識③相信文言語譯策略。字數少的文言短篇不一定易理解。《曾子殺豬》、《揠苗助長》等,是由長篇中節選出來的故事,其實不易解,老師能解,只因曾讀過,或看過註釋。從學生角度看,第一句便卡住,幾乎句句都有關卡,非看注解讀不下去。老師不妨隨意找一篇從未讀過的文言短篇,不看注釋,測試能否通解。有老師以為《狐假虎威》、《鷸蚌相爭》等故事學生耳熟能詳,相關的文言篇章他們易理解。但對故事的熟悉和能破解文言密碼是兩回事。教師宜從學生角度去找「淺易文言」教材,《燕詩》、《木蘭辭》雖然不短,但學生易理解。

課本和補充文言教材都介紹文言知識,通假、詞類活用、文言句式等等,不少老師未加篩選便依書直教,還在工作紙和測驗中查考這些文言知識。很多專家的經驗已經證實:此舉得不償失!與其講文言知識,不如多教幾則古詩或文言名句。

我也曾把文言語譯歸納為若干「策略」:保留、改換、增字、揀選、調整、補缺、刪省。當時以為學生只要善用,便不用看注解問老師,自行推敲出詞義、譯出句意。後來實踐證明,以上原則不難理解,但不易操作。學生底子太薄便無法推敲,由操練轉化為能力,非要長時間大量閱讀不可。

明智的文言教學方案

(2018年3月26日 星期一)

中學中文科不能不教文言,但不宜多教,要拿捏分寸。不能不教,因為學生要應付文憑試文言篇章。不宜多教,因為:①文言只佔分12%,對成績起不了重要作用,如果駐重兵在文言,便減少文言以外考卷的訓練,顧此失彼。②文言學習是無底深潭,要長期狠下功夫才有小成,以目前學生能付出的學習時間來說,杯水車薪,不可能達標。

文憑試指定的十二篇範文一定要教好,根據過去會考年代的經驗,學生應付文言範文沒有困難,只有勤懶。而沒有範文預備的開放式文言,絕大部份考生,怎樣準備都不會取得高分。說句心底話,完全不作準備,跟花很多時間認真地操練,成效都只差三至八分而已!所以,較明智的做法是:沒有範文的文言,只教學生喜歡學的,對白話文有助的部份。

我會放棄「令學生能夠閱讀淺易文言作品」的目標,把教學目標改為:讓學生淺嚐文言,感受文言之美,不畏懼、不討厭文言。我選的教材限於古詩詞和文言名篇短篇,例如:《燕詩》、《木蘭辭》、《陋室銘》、《愛蓮說》……今天仍然活躍的成語名句也是文言好教材,有計劃地讓學生在成語中學文言,賞名句時學文言。
教法上,鼓勵學生自行搜尋完成文言語譯;不做精確的對譯,只要譯出句意便接受;多朗讀和聽朗誦,感受文言節奏之美。

兩種參與度高含金量低

(2018年3月20日 星期二)

參與度和含金量是評價課堂表現最重要的指標。兩者皆高是優秀精彩課;兩者皆低是浪費時間的劣課;參與度低、含金量高因教法錯配;參與度高、含金量低像文娛活動而非教學。

面對喪失學習興趣和動力,又各有不同壞習慣學生,老師哄得這邊來,那邊又躁動不安要出手。他施展渾身解數,軟硬兼施,費盡力氣,終於令學生依老師指示完成學習任務。這節課雖然含金量不高,但學生全部全程積極參與,很難得了。我樂意在四分標準的評分中給三分。因為如果老師與學生關係不好,沒有充足的備課,臨場不全神貫注很賣力地操作,這個班可能像馬騮山般凌亂,或者像充滿火藥的難民營般失控。

以前也看過不少另類「參與度高含金量低」的課,我只給兩分。為甚麼?學生完全沒有秩序問題,師生關係也很好,但老師以為課堂熱鬧,多互動,能展示視聽教材,便是好課。其實不然!「這節課令學生有些哪些知識和能力的擴展?」如果沒有或很少,即是含金量低。我給的回饋意見是:老師宜展示克服教學難點的專業能力。

在有潛存秩序失控危機的班,能令學生全部全程參與,是教學專業能力的表現之一,不過老師要進一步,在教學活動中增加與課程相關的學習份量,製作班本工作紙短片活動等,不能停在秩序無問題的狀態。

你成世都買唔到啦

(2018年3月19日 星期一)

中一中文課,青年教師講解《孟母三遷》中「乃去舍市傍,其嬉戲為賈人衒賣之事。」一句時,分析「商」、「賈」之別。老師用簡報展示「行貨曰商,居貨曰賈」一句,並附兩圖。圖一是塞滿水貨客的上水火車站,圖二是廚窗貼滿樓房地點和價格的地產商鋪。「出售水貨客所運送的商品的人是商,買賣屋宇樓房等不動產的人是賈。」很欣賞這位老師的細心。但想到,十二歲中一生不必知得如此詳細,何況這兩字今天已合併為「商賈」一詞,很少分開用,不說也罷。

突然有個學生說了句:「你成世都買唔到啦!」不算大聲,但老師和學生都聽到,沒有挑釁的態度和語氣,看來只是無機心隨口說出。老師很快還以一句:「大家咁話!」態度和語氣沒有憤怒之意,似年輕小伙子之間鬥咀皮。師生隔空過了一招後,老師便轉到另一話題,剛才的對話很快便成為過去。但這十秒鐘的情境卻留在我腦海,很久不散。如果初出道教書時有學生說我「成世都買唔到(樓)」,我會覺得是看不起我,是挑釁,但今天卻是這一代年輕人現實命運的描述而已!

老師問:「如果你是孟母,住香港,是否贊同仿效孟母三遷?」多數學生順文章主題說:贊成,因為環境對孩子影響很大。但亦有幾個學生說:「不贊成,因為房價很貴,買不起。」

由逐流到堅守初心

(2018年3月13日 星期二)

應邀到校講「怎樣才算一堂好課」,問校長:「快外評?」答:「不,近年搞了很多『教育改革』,活動花樣很多,但同事把注意力集中在怎樣把課堂搞得熱熱鬧鬧,容易忘記教學成效,即是你經常說的『含金量』。」對,含金量是教學質素的最重要標誌!

回歸後,教育局不斷推出新概念,專題研習、合作學習、照顧差異、電子學習、自主學習、翻轉課堂、STEM……一浪接一浪,相信仍會陸續有來。為了回應合作學習的要求,課堂就經常分小組圍圈討論;要照顧學習差異,課堂上有分組課業,課後有拔尖班和保底班;自主學習風吹來,教師就把工作紙改稱導學案,課堂就增加了大小黑板白板,學生要做報告和主持討論;時興電子學習、翻轉課堂,大量的短片就湧現在課堂,學生刷平板機答問;STEM可以做的花款更多,但很多教師其實未掌握要領,仍要四出取經採購做法……但,這些只是教學的手段(形式),不是教學的目標。合作學習了、自主學習了、電子學習了、STEM了……學生未必有得著。

如果不能提高課堂教學成效,一切改革都是交數的作秀。衡量學習成效最重要的標誌是:①參與度:是否全部學生全程積極參與課堂;②課堂常規:學生有沒有養良好的課堂學習習慣;③含金量:上完課後學生知識和能力有多少提升。

敬業樂業與人為善

(2018年3月12日 星期一)

農曆年期間,住客或訪客給大廈管理員(或稱保安)利是,是本地習俗,管理員的利是收入可達一至兩個月工資。我居住的大廈,新年期間經常有陌生保安在一天內不同時段出現,連平日很少見面的清潔工也站在櫃檯側,向往來者熱情地說恭喜發財。不怪他們,希望增加收入是人之常情,但總不能陌生的和諳熟的保安所收利是的價值相同!於是我們自定原則,經常當值的保安給最多,間中當值的減半,陌生的只給十元。

樓下一個經常當值的青年保安,態度冷淡,極少與住客交談,有人覺得他沒禮貌。我猜他有社交障礙,因為我有一個舊生與他的表現相似。他從初一至初九都沒有當值,到初十才出現。雖然新年氣氛已淡,但我們仍補給他利是。

據新聞報道,一名大廈管理員,去年農曆年收到萬多元利是,今年初一卻被上級安排守停車場貨𨋢,接觸不到住客,收不到利是,覺得被人陷害。他於是披上寫有抗議字句的紙牌,危站灣仔合和中心門口簷篷,聲稱要自殺,以控訴不平待遇。我們不便評論事件,但如果這位管理員與住客關係良好,即使過了年假才出現,住客也會給他利是的。

有人覺得保安工作枯燥,但有部份保安態度友善,主動協助有需要的人,與住客訪客有說有笑,敬業樂業,人們會善待他;各行各業都如此。

好教材是錘練出來的

(2018年3月6日 星期二)

年輕教師獲聘實職,安排做級聯絡員,十分高興。她努力工作,希望工作表現得到同事的認同和欣賞。在暑假用了很多時間,她編製本級的教材套,包括導學案、工作紙、作業、視聽材料等等。她開學初就把全年教材套,包括學生版工作紙印好,分發給同級的同事。

不過她的工作並未得到讚賞,有同事指出她製作的教材不合用,甚至有批評她的教材膚淺,尤其是未經討論就印備,浪費資源!我以前也曾做過近似的工作,在暑假期間把初中中史教材重新編製,以為適合學習動機低的學生,但結果沒有預期的效果。幸好當年我沒有印發給其他同事,也沒有在學期初便印備全年的材料。

據我的經驗,劃一(標準化、罐頭式)的教材,不可能適用在所有班。好用的教材都是根據本班情況編制的,在甲班取得好成效的教材,到乙丙丁班未必適用,出版社提供的罐頭式套裝教材,仿公開試題型,排版美觀充實,應付上級評核很有用,但如果老師不根據本班情況修訂調整,教學成效都不會好。

好的教材都是在實際教學中,根據教師與學生接觸的過程中了解學生的的實況,不斷修訂調整的,像摸石頭過河般逐頁設計,慢慢提煉而成。如果有公認好用的教材,必定是千錘百煉的成果,不是一個認真勤懇的教師,閉門辛勞製作出來的。

只是灌輸沒有啟發

(2018年3月5日 星期一)

這是一堂演示得很好的公開課,觀課的行家回饋時都盛讚。引起動機的短劇刺激學生思考、著學生把重點朗讀有助加深印象、老師對學生的答問積極回饋、老師提供的知識架構有助學生多角度分析……我都同意。老師的基本功扎實,演示能力高,簡報精美,內容充實。一小時多的課交替運用多種教學模式,課堂氣氛活躍。我事後才知道,被觀課的老師非任教這個班,只是為公開課才安排做示範教學,非任教老師而能夠令全部學生全程積極參與學習,難得!

但我不會給這個課四分。因為我發覺,老師只是把知識灌輸給學生,而沒有啟發學生思考。學生積極發言,老師給予點評回饋之後,便用簡報展示問題討論中的最佳答案。老師隨即講解最佳答案,並著學生誦讀和筆記。學生發言的內容是低水平的,簡報上的答案是高水平的,老師沒有展示怎樣由低水平的答案,演進到高水平答案的歷程和思路。學生乖乖的聽老師講解、誦讀和筆記,我看到聽話和認真的學生,看不到開竅啟悟的學生。

是公開課的表演性質引致的結果!為了表演得完美,最優秀的老師到最乖的班示範教學,課堂展示的內容要豐富,結構要完整,便難以照顧周到。要由學生的低水平發言引導到深層次內容,必須費很多時間,而且未必有把握在限時內做得到。

另一個尷尬年齡

(2018年2月27日 星期二)

幾年前出席一個舊生婚宴。「夫婿在地鐵工作,以後免費乘地鐵,真令人羡慕!」六十五歲後我不再羡慕她了,乘任何公車都只扣兩元,八達通很多天不用增值,真爽!但每次在公車上看到關愛坐空著,想坐又不去坐;有年輕人主動讓位給我時,總客氣拒絕,並反思自己是否老態畢露。一次在地鐵,中年女士讓位給一位長者,老人家反應激動:「標語是『請讓位給有需要人士』,但我沒有需要!」後來他也覺得自己沒禮貌,婉轉地打圓場,但始終沒有接受。

多個朋友退休後,經常用手機傳來保健養生老人優惠等訊息,太多太頻,連回應也省了。科技進步,人越來越長壽,今天六十歲的人,未來極可能仍有四十年要過!安享晚年?怎樣安排是個問題,比學生生涯規劃更難。有個七十多歲的街坊要照顧九十來歲的老父,早上晨運時經常向人埋怨,老頭健康差、脾氣臭、說話多……「九十幾,有福氣。」「你來享下福丫!」大年初一早上,仍看見有年邁老人推著垃圾車工作,實感不安!

百歲人生,四十年黑洞,很多人以為退休是結束,其實是另一個開始。怎樣可以令餘生過得健康快樂有意義?改變六十年來形成的生活習慣和思維範式,十分困難!不要恃老賣老,勿惹人討厭。退休後努力保持健康,就是送給家人最好的禮物!

瑞犬護港人?

(2018年2月26日 星期一)

兒時住芽菜坑木屋,曾目睹媽媽把活狗用麻袋綑住,按在水缸中淹死,燒毛剖腹剝皮拆骨切肉,煮成菜餚。時值寒冬,圍坐共食的大人說:「狗肉滾三滾,神仙都企唔穩!」然後對酒閒聊。但我們(包括媽媽)對家中豢養的看門狗比利卻很疼愛,牠老死時家人都很傷心。有一次比利野合生了七小狗,爸爸嫌難照顧,偷偷把小狗丟到坑中淹死,七弟大罵他狠心,哭了幾天,半年不瞅睬爸爸。

今天寵物犬受的待遇比人矜貴,有人寧願養狗而不生孩子。因為狗隻易馴養又通人性,警犬、獵犬、導盲犬……都與人建立親密關係。有些人視狗如閨密,照顧狗兒像疼愛親兒。過去,人喜愛狗是由於它的工具價值,守門、助獵、護主。《槍炮細菌與鋼鐵》認為,有些地區的文明起步較早,是因為可供馴養的動植物較多。中國人馴養狗,比羊豬牛馬雞還早。狗最初稱為犬,後來由於犬隻交合後,雌雄尾部勾連一段時間才得分開,古時勾與句相通,人們便把犬變成部首,另造一狗字。

狗主欣賞狗的忠貞,但被狗吠狗咬的人會痛斥牠是門口狗,狗眼看人低、狗口長不出象牙。有報章用「特首高官齊賀歲、瑞犬護香江」為頭條標題,有人笑稱,把特首高官比喻為犬,有「走狗」的意思。瑞犬還是走狗?要看他們忠於權貴,還是香港廣大民眾。

能看到但無法看見

(2018年2月20日 星期二)

一個一歲失明的人五十歲時遇到名醫,把眼疾治好,重見光明。但重見光明後,他竟然寧願繼續用耳去聽用手去摸,放棄用眼睛去看。因為他張開眼睛之後,雖然能夠「看到」,但無法「看見」。有人把他領到車床前,告訴他車床的用處,說了半天,他一臉茫然。直到他閉上眼睛,把車床摸了一遍,才說:「我能看見車床了。」他跟初生嬰兒看世界分別不大,雖然看到各種光線色彩,但無法根據光線色彩看出甚麼意義。

成人看見老虎迎面走來,會驚恐和設法逃躲,但初生小孩不會畏懼,還可能覺得新奇。在深山成長未到過城市的人,過馬路時不會對汽車存戒備之心。人們看見事物,認識事物的性質並作出特定的反應,是後天學習得來,在腦袋中形成一套知識結構,然後用這套知識結構去看事物。初生小孩和那位失明了五十年的人尚未形成看事物的知識結構,所以雖然「看到」,無法「看見」,他們不知道看到的光線色彩有甚麼意義,像村婦走進高科技實驗室,小學生看到熒幕上不停變化的恒生指數。

歷史事實像進入眼睛的光線色彩,歷史解釋(史觀)是理解歷史的知識結構。歷史科教學生「怎樣看」歷史事實,在學生腦袋中形成特定史觀。用不同史觀看相同史實,判斷可以差異很大,所以在封閉社會,洗腦是可能的!

歷史像甚麼?

(2018年2月19日 星期一)

課本說,歷史有三層意義:①往事、②往事的紀錄、③往事紀錄的研究。太枯燥了!而且每一層意義都要再用很多文字解釋才易理解。把歷史比喻他物,有時會較傳神,較易明白。

「歷史像故事書,書中有很多動人的故事。」、「歷史像鏡子,我們可以從中汲取經驗教訓。」表達歷史的價值。「歷史像潮汐,周而復始,循環不息。」和「歷史像螺旋紋,雖然整體往前,但有時也會後退。」是兩種不同的歷史觀。「歷史像河流,它有源頭,有流向。」、「歷史像一艘船,載著現代人的記憶駛往未來。」、「歷史是過去與現代之間永恆的對話,新的對話中經常發現史事的新意義。」三句都寫出歷史的連續性。

「歷史像可以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歷史像檔案櫃,當代人遇到問題時,按需要拉開抽屜找材料,似在中藥鋪按藥方執藥。」、「歷史像砌積木(或lego),同一堆積木素材零件,可以砌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和景像。」說出歷史解釋的不確定性。下面這段說得更清楚:

歷史像一座大樓,歷史事實就是蓋起大樓的磚頭,歷史解釋(史觀)就是規劃大樓的藍圖。藍圖畫得再精美,也不能改變磚頭的物理屬性,而對磚頭研究得再明白,也不能知道大樓會是甚麼樣子。藍圖和磚頭有著相互獨立的邏輯,但又有著深刻的相互影響。

少有少的好

(2018年2月13日 星期二)

畢業一年後,班長搞了一次「團年」飯局,全班到齊,大伙兒都很開心。第二年起,參加人數銳減,搞手氣餒,想停,但少明接手,繼續每年農曆年前一聚,至今已七年,有時人多些,有時少些。今年只有六人參加,少明說:「原本有十幾個說會來,但都因個別原因不來了。唉!」我說:「這是常態。你們這個歲數,有些不在香港,其他要為家庭、事業、學業、求偶等等奔波,要忙的事很多。……人少有人少的好處,可以深談。」

浩軒和瑋珽在校時都沉默寡言,至今說話仍被動和簡短,我與他們相處兩年,面對面交談的總時間和深度都不及這個晚上。浩軒是消防員,他考了幾次才成功,之前失敗是因為口試表現不佳。消防員上班時間是早上九點,二十四小時後下班,四十八小時後再上班。每月有一天休息,即是每月有連續五天不用上班,每年又有若干天假期,可以安排大半個月不用上班。「嘩!」但想到消防員工作經常身陷險境,便沒有人會妒忌他們「假期多」了。

「除了救火,救援困在電梯者、野外求救者,還有甚麼?」「跳樓自殺。」「哦,在地面鋪氣墊,從後把跳樓者搶救回安全地點。」「有些跳了下去,有殘肢掛在支架、冷氣機,我們便要去執拾……第一次做完後,幾乎暈了一陣,多天無法開胃吃東西。」

不教格律只教好詩

(2018年2月12日 星期一)

中文科的課時不多,一個學年只有幾個課節教古詩詞,老師還花不少時間教詩詞格律等知識,又要查考,實不適當!甚麼是古詩律詩絕詩、五言七言、小令中調長調、押韻、對仗等等,這些知識不難懂,但繁瑣。學生知道了,即使記住了,對提高語文能力,毫無幫助,反而減低學習古詩詞的興趣。

我認為在教古詩詞的有限幾個教節中,最值得做的,是讓學生多學幾首優美的詩詞,朗讀、背誦,默寫,欣賞詩詞之美。千古傳誦的詩詞,句子簡短,用詞精煉,詩人用文字繪畫和譜曲,朗讀詩詞,容易感受到視覺的圖像美和聽覺的音樂美。即使平時不喜歡上語文課的學生,對朗讀和背誦詩詞,都很少抗拒。

有老師教杜甫《客至》用一整教節,把八句詩五十六個字解得很細緻,中一的學生不會感興趣。我會找多首與《客至》有相同用詞或相近意境的好詩和名句,一起學習,包括《渭城曲》、《出塞》、《示兒》、《早發白帝城》、《憫農》、《金縷衣》等。《客至》是主角,其他配角,主角詳解,配角略解或只著學生聆聽和朗讀,在聆聽和朗讀中,感受詩詞的意境美和音樂美。

有學校自行編製古詩詞精選本,常著全班學生高聲朗讀,是聰明的做法。若干年後,數十年後,能夠留在學生腦海中的,絕非詩詞格律,而是詩詞名句。

名校弱校生抗悶法之別

(2018年2月6日 星期二)

朋友問:「名校教師團隊的質素是否優於弱校?」「否!分別不大。名校弱校都有教學效能高和低的教師,據我的經歷,弱校教師經常受到學生挑釁,優秀教師的表現還會較突出。」「為甚麼?」

在第二三組別弱校,如果覺得課堂沉悶乏味,部份學生會伏桌睡覺、左右顧盼、前後閒聊、在檯面或在檯底刷手機看漫畫寫情信,更有甚者,離開座位四處走動,或者大聲說話干擾老師……要扭轉局面,老師除了要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之外,還要想辦法吸引學生聽課,並由此產生不少精彩的教法。

名校學生珍惜學位,不會公然與老師抬槓。他們大都有外在學習動機:努力讀書考好試,不令父母失望。當覺得課堂沉悶無意義時,他們仍會強制自己,維持好學生的形象,但對老師教學和提問反應冷淡。學生會偷偷進行其他活動,例如:自己看課本做微批,超前完成工作紙,在筆記本上比劃,貌似做筆記,實際上是整理自己的思路。

學生不積極參與課堂的原因,名校弱校相同:①聽不明白,教師未掌握學生學習的難點。②教學內容缺乏挑戰性,太淺或太深。③沒有積極回饋。④沒有成功感。⑤教學無趣味。

名校學生不會挑釁教師,聽不明會去補習或自修補救,考試成績不會受影響。名校部份教師浪費學生時間,但仍然自我感覺良好。

揍仔式教書

(2018年2月5日 星期一)

班上幾個有情緒和行為問題的學生不時生事,還有多個特教生,是教師的「木人巷」,是展示專業實力的舞台,也是訓練本領的練功場。如果一味強控制,一違規便重罰,收聲、痛罵、罰企、記過、停課……只會兩敗俱傷,不久學生便所剩無幾。教這個班的策略,宜以柔制剛為主,輔以強制,軟硬兼施,課堂才可望維持動態平衡。以柔制剛,不單想馴服學生,還想引起他們學習興趣,參與課堂學習活動。

「老師,寫粗口得唔得?」「得,但要為自己寫的內容負責。」「老師,我唔想出去寫啊,我手腕肌肉痠痛呀。」「你總有些事可以做到的,出去貼上這張紙吧。」多次哄說之下,學生才勉強做一點點。

一個呆坐,兩個經常伏下。他們的肉體在課室,但靈魂不知漂到哪裏。老師無暇即時處理,找到時機就走過去,輕拍他。「是不舒服嗎?試試提起精神啦!」「再這樣,我會同班主任廖老師講了。」「唔好啦!」……在這個班要能夠活下去,教師情緒智商要極高,還要施展渾身解數,有時扮小丑,有時扮惡人,有時扮媽媽……任何可以令學生參與學習的做法都要嘗試,並檢討成效,再制定新策略。

教這種班,不能夠依常規的課程,要為本班度身製作課程,淺、短、小、有趣、視聽、動感……專業能力就是這樣磨練出來的。

尿兜的比喻

(2018年1月30日 星期二)

一年前屋苑商場廁所裝修後進去,發覺男廁內尿兜雖然有八個,但不可能讓八個人同時使用,七個人已佔盡尿兜前的空間。在轉角L位兩側相鄰的尿兜很接近,其中一個有人用,此人便佔去另一尿兜前的空間。當時想:傻的嗎?為甚麼不考慮實際使用的效果?不久,這廁所再裝修,男女廁位置互換,八尿兜只容七人用的情況不再出現。

政府年前提出興建機場第三跑道,林超英立即公開反對,他的論據是:第三條跑道所需的空域不足。「空域」不算難理解,細看解釋也會明白。最近他更為此寫了篇《三個尿兜的故事》,把第三條跑道比喻為轉角位的第三個尿兜。原本兩個尿兜可以容兩人同時使用,但後來在中間增加一個,中間這個尿兜是無法與另兩個同時使用的,增加了也只是裝飾品。這個比喻生動、傳神、易了解,女士也容易用想像抓住其中意思。

到學校觀課看語文老師教比喻,幾乎都是要學生分辨語句屬於明喻暗喻借喻哪一種。其實教比喻宜提升深度,包括:比喻是否貼切,哪個比喻表達得更佳,用不同比喻描寫同一事物等。

文學作品中比喻能增加文句的美感。比喻可以用來說明事物的特點,稱為比喻說明;比喻又可以在議論文中作為論據,稱為比喻論證。上述三個尿兜的比喻,兼有比喻說明和比喻論證的效用。

可惡可悲可恨

(2018年1月29日 星期一)

浸大學生衝進和「佔領」語文中心八小時,期間曾向在場老師說粗口,並把過程錄影放上網。不久,facebook和whatsapp都收到很多訊息,一面倒指責這班學生,流氓、黑社會、懶蟲、廢物……應該踢出校!其中有借題發揮,指桑罵槐,指不學好普通話是蠢材、不愛國、港獨遺毒等。

我起初未知內情,但相信事必有因。事件中,部份學生的態度和說話方式很差,社會不會認同,但如果他們沒有覺得正當的理由,絕不能堅持八小時,並把行為公之於眾。後來內情慢慢披露,原來校方規定本地學生要普通話考試合格才得畢業,令很多學生處於窘境,學生會與校方多方爭取未有合意結果,才用這種激進行動表達不滿。學生會為同學爭取權益是他們的責任,但行動策略不善、表達方式粗野,引起廣泛批評!

三十多年來我遇過很多有情緒和行為問題的學生,爛仔、流氓、古惑仔……這些學生的態度行為惹人厭惡,但細心追蹤下,他們背後都有令人不安的故事。學校有責任協助和引導他們重回正軌。但部份教師對問題學生的越軌行為束手無策,便經常細緻描述這些行為,並且誇張渲染,以圖得出結論:應該把這些學生踢出校!他們忘記(或故意忽略)教師的責任,避開自己專業能力的不足,把課室失控、教學失效的責任,全推給這些學生。

觀鳥的修養

(2018年1月23日 星期二)

細女熱愛觀鳥,拍攝得不少漂亮的照片,我把這些照片放在手機閒時欣賞。那天與舊生詠恩飲茶敘舊,她的三歲兒子活潑可愛,我用手機展示雀鳥照片給他看。「這是甚麼?」「雀仔。」「這隻呢?」「雀仔。」……數十張照片他都叫雀仔。我告訴他:「這是麻鷹、燕子……」我其實認識的雀鳥也不多,孔雀、喜鵲、鸚鵡、烏鴉、海鷗、鴿、雁、鶴、鷸、鷺……差不多了!對雀鳥的認識來自生活,更多來自文學作品,只知其名未見過實物,鷸、鶴、鷺,我區別不出。細女比我強百倍,眼前掠過的雀鳥幾乎都叫得出名字,能憑聲辨鳥。她的面書出現過的雀名有:鵰、隼、鶯、鴝、鶇、鶲、鵯、鶥、鵐、鴞、鷚、鳩,鵂鶹、翠鳥、黄鸝、相思。她還能分辨雄雌長幼,描述其習性。她的書架上有多本厚厚的專書。

與細女閒聊。「我覺得觀鳥似釣魚,需要時間和耐心,把握時機。」「不,釣魚令魚受傷害,觀鳥不會傷害雀鳥。」「你同意用籠養雀嗎?」「大致上不同意,捕雀及運輸過程有雀死傷,被捕獲的雀失去自由,多捕會令生態失衡。」看見有人為了拍攝得好照片,用大頭釘固定食物引誘雀鳥,她表示反對,指雀鳥可能會誤吞大頭釘受傷甚至死亡。記得林超英說過:「喜歡觀鳥的人多數善良,因為他們尊重生命,愛美。」

觀鳥的眼睛

(2017年1月22日 星期一)

細女熱愛觀鳥。她到水塘走了一圈,便拍攝到很漂亮的雀鳥照片。我說:「這半年行過這水塘數十次,從未看過如此漂亮的雀!」龐永欣插話:「你缺少觀鳥的眼睛!」對。我行水塘的目的是運動和散心,急步深呼吸,眼看山水藍天,耳聽資訊節目,心中浮想無根,即使有漂亮的雀在樹叢飛躍,也容易埋沒於枝葉間樹影中,視而不見。

細女到水塘的目的就是觀鳥,她用心找尋地點,在該處徘徊、靜立,細聽鳥聲,搜索雀鳥停駐處。看到目的物之後,更不動聲色,避免驚動牠,拿起攝影機,研究拍攝角度和焦點。雀鳥在樹叢間跳動飛翔,她便繼續注視、追蹤、等待,等待可以拍攝的時機。她用長焦鏡頭拍攝出來的雀鳥照片,比用肉眼觀看的還漂亮,除了部份由於事後加工的效果之外,主要是長焦鏡頭能夠仔細收集到遠處某一焦點物像的訊息。比起眼睛,顯微鏡看得更細,長焦鏡頭看得更遠更精密。

那天旁聽王良和指導初中學生寫新詩,他說:我們要學習用「詩人的眼睛」去看事物,發現生活中的美,找尋令人感動、值得欣賞的東西。啊!除了「觀鳥的眼睛」、「詩人的眼睛」,還可以有其他「眼睛」,例如「班級經營的眼睛」、「教學含金量的眼睛」……鎖定了心中有價值的目標,便全神貫注,為達成目標創造條件。

聯歡會見班級經營表現

(2018年1月16日 星期二)

聖誕節長假前學生上學最後一天,很多學校都安排節慶活動。全校師生在禮堂聚會,崇拜分享、唱歌表演……隨後學生便回課室舉行聯歡,內容包括集體遊戲、大食會等。聯歡活動可反映各班的師生關係和生生關係,以及班主任經營班級的表現。

有些課室內外佈置得美輪美奐,同學分工合作,負責佈置的、安排食物的、設計集體活動的、誰做主持、邀請甚麼嘉賓……都組織得有條理。聯歡過程,有動有靜,有分享有遊戲,熱鬧中有秩序,刺激中有溫情。老師回顧九月以來同學的表現,對每個學生都給予正面評價和鼓勵,嘉許表現優秀的學生。聯歡會沒有完結的時限,同學玩得不願離開。近黃昏,老師說:「工友要休息放工了!」同學才一起執拾清潔,把課室還原,嘻嘻哈哈地離去。

「歡樂的課室都相似,不歡樂的課室各有花樣!」有些課室除了大食會的食物之外,甚麼安排都沒有,崇拜過後,回到課室,離中午仍遠,但沒有甚麼活動,便立即開始大食會,吃罷,「聯歡會」便結束,學生可以放學和放假了!有些課室的動態肢體活動和唱歌,隔鄰課室也感到振動和騷擾。有些班的學生在走廊追逐喧嘩……

有老師問校長:「聖誕崇拜後,可否不搞聯歡會?」校長說:「還是搞聯歡會好,讓學生聖誕過得有意義些吧。」

肢體和思想的互動

(2018年1月15日 星期一)

到學校做分享,負責老師常要求:「可否有互動環節?」潛台詞是:不要全程單向演示。很多老師被觀課時也喜歡用互動的形式,例如:分組討論、角色扮演等。近年流行電子教學,老師著學生用ipad問答,熒幕展示回答數據後並討論分析。課堂上有分組討論、角色扮演、ipad答問等,都可能令課堂氣氛活躍,學生有肢體上的互動;但這些肢體互動如果沒有同時引發思想互動,從而有學習成效(含金量),便只是文娛活動。

分組討論和匯報要有學習成效,必須論題有討論價值,學生有參與討論的動機和能力。如果論題太深太淺或討論價值低,學生未夠條件參與討論,便浪費時間。角色扮演處理不當,易變成嬉戲,毫無學習含金量。時髦的ipad問答吸引學生,但如果題目質素不佳,老師問答前沒有做足夠準備,熒幕展示數據之後沒有富啟發的分析點撥,便與玩電子遊戲無異。

單向演示(串講、齋講)也可以很互動,並且有高的學習含金量。老師備課充足,講授內容豐富、表達得有條理、流暢、風趣,切合學生水平。老師與學生有眼神的互動,學生的思想隨著老師的演示流轉前進。老師間中向學生提問,對學生的答問作積極回饋,有時又著學生做筆記,要求學生製作圖表……。教無定法,互動活動未必好,單向演示也可以很好!

師生關係好萬事可改善

(2018年1月9日 星期二)

向行家分享班級經營的經驗。「首先,班主任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其次,為班上學生排難解紛,營造和諧氣氛;再者,通過班本的文娛、康樂、學術、服務等活動,組織學生,讓學生有豐富的分工合作經驗,在活動中認識和發展潛質,學習人際相處,發揮班團隊動力。」有老師問:「我班學生不喜歡班際活動,學校旅行提不起勁,班內集體活動也不感興趣。怎辦?」

這個問題跟下列問題相似:「我的孩子不喜歡吃飯,不肯睡覺,怎辦?」、「學生不喜歡上課、不用心聽書、不肯做功課,怎辦?」、「我不喜歡返學校上班,提不起勁備課,不願入課室教書,怎辦?」……孩子不喜歡吃飯,便想辦法令他肯吃飯;學生不喜歡上課,便想辦法令他喜歡上課;你不喜歡上班,但為了生活,你也得要上班……你班學生不喜歡班際活動、旅行、班內集體活動,你便要想辦法令他們改變。

學生不會無緣無故「不喜歡……」,得找出原因。如果是對老師不滿,便要改善師生關係;如果是同學間很多矛盾是非,便要為他們排難解紛;如果是不喜歡活動形式和對象,便改變活動的形式和對象;如果不喜歡……便調整……

在調整過程中,師生關係最決定性!師生關係好,萬事可以改變,如果師生關係差,老師便沒有條件帶動學生改變現狀。

班級經營表現分五級

(2018年1月8日 星期一)

外評隊對教師課堂教學表現評分,用四級制,我把教師的班級經營表現分為五級:

①混亂(劣):有部份學校的小量班級,破壞力強的學生製造混亂,學生間經常衝突,教師未能平息,教學難正常進行。有時這班學生還騷擾其他班的同學,甚至發生欺凌事件,見報,令學校蒙羞。

②不寧(可):大多數學生都願意受教聽話,但教師沒有班級經營意識,放任自流,學生天性貪玩,他們物以類聚,三三五五聚結,但與其他同學卻少交流。學生之間和小群體之間偶然會發生磨擦,不過情況不嚴重,該班給人的印是疏離鬆散。

③無事(常):名校和一般學校的好班,學生很少破壞秩序,學生之間即使有矛盾,也很少表面化,不會出現嚴重衝突。但如果教師除了教書和班務之外,無為而治。學生之間相安無事,但人情淡薄,若干年後,可能連曾經同班都忘記。

④融洽(良):同學之間,疏離冷漠衝突是自然發生的,如果學生之間融洽相處、互助友愛、互相欣賞和激勵,課堂和諧歡愉,肯定是班主任積極經營的結果!

⑤團隊(優)。學生畢業後進入職場,將會和很多陌生人協作共事。有遠見的教師會組織學生,通過大量班本活動,讓學生之間有豐富的分工合作經驗,在活動中認識和發揮潛質,學習與人相處,發揮團隊的動力。

觸到內心痛處

(2018年1月2日 星期二)

外父不良於行,外母經常失憶,要聘外僱照顧。與以前兩個印傭比較,新聘的印傭遠不及第一個,比第二個好。至今仍懷念第一個印傭,兩老交給她便無後顧之憂。她外貌娟好,與兩老相處得像一家人,手挽手同行,有說有笑。公公流鼻涕大便失禁,她都不厭煩打理。她煮的食物尤其好味,家人都喜歡探望老人飯敘,並暗中打賞她。可惜她要回鄉與子女相聚,並為晚年打算。第二個印傭來到便註定不受歡迎,外貌平庸矮胖,不解人意反應慢,煮食水平低劣……。但她有一個優點:第一個印傭照顧得太周到,公公濫食不動,經常叫痛要看醫生;她來了之後,公公很少叫痛要求看醫生。

新聘的印傭中規中矩,不宜苛求了!妻問:「公公婆婆難服侍嗎?」「不難,他們對我很好。」「工作辛苦嗎?」「不辛苦!」「謝謝你幫我們照顧公公婆婆!我知道你們來香港做工很艱難,離鄉別井,寄人籬下,與子女丈夫分隔兩地,又要受中介公司剝削……」說到這裏,印傭眼泛淚光,低頭,終於忍不住伏在妻的肩膊,良久才平伏過來。

記起多年來見家長,那些比較麻煩的學生、特教生家長來到,常以為班主任會列數孩子不是之處,但我對他們說:「照顧這孩子不易,你辛苦了!我帶他一年,你帶他一世……」家長很多都忍不住落淚。

為工作賦予意義

(2018年1月1日 星期一)

《活出生命的意義》中記載一事。一個年邁、患有嚴重抑鬱症的全科醫生向心理醫生求助,他妻子兩年前死去,他無法接受妻子死亡,他說愛妻子勝過世上一切。「如果你先她死去,她會怎樣?」「那她就慘了,她怎受得了啊!」「對呀,她先你而去,免除了喪夫之痛,而你仍然活著,受苦,你是代替她承受失去伴侶的痛苦呀!」他再沒說話,悄然離開。一旦找到意義,痛苦就不再是痛苦了。

月前在一個舊生婚宴上,與一個早婚、廿多歲便育有兩子女的舊生聊天。「工作辛苦嗎?」「不算辛苦,但時間長,每天都重複完全一樣的工作,平淡乏味枯燥沉悶,真不知做那些工作有甚麼意義!每天最快樂的時間,就是回家與孩子嬉戲。」「你不能在工作中找到意義,那麼就當白天工作的意義,是為了賺錢養育孩子吧!不過,如果能夠為工作賦予意義,或者另找一份覺得有意義的工作,便更好。」

有教師覺得教著野獸一般的麻煩學生是厭惡性工作,但亦有教師覺得,引導頑劣的孩子踏上正途是神聖的使命。令學生由不懂到懂,低水平變高水平,把班上學生由疏離冷漠變得友愛團結,教學專業能力不斷提升……教學工作可以很有意義。但願教師行家認同和實踐上述教學工作的意義,不要把生命的意義只留在家中或個人的喜好上。

成功的推銷員

(2017年12月26日 星期二)

這家酒店的自助餐食物種類多,不能每款都挑。經過肉餡餅檔前,有個家庭主婦模樣的大娘在操作,她炒熟肉碎,夾在餅中,放在盤上。餡餅賣相不錯,但份量似乎太重,有點猶疑。「選這個吧,剛做好,熱呼呼,很好吃的!」她態度熱誠,像把家中最好的東西端出來給客人,令我難以拒絕。回到座位品嚐,果然好吃,只是稍覺肥膩。

老友家中的電器插頭壞了,要替換,走進附近家庭用品店。有多個牌子選擇,價格稍有差別,他選了價格最貴的。結賬時,售貨員(可能是老闆)對他說:「我建議你選擇中價的那一款。」隨即走到架上拿出貨品。「我試過,這個牌子更好用更耐用。」老友無法抗拒她的好意,而且以後買家庭電器,都先到這家店鋪選擇和查問。

到電器店買手機配件,售貨員像我那些剛出來工作的學生,仍帶稚氣。配件已選好等結算,小伙子拿出一個按摩器向我推薦,並不斷在自己面部頸部手部示範。「很好用,日本出品,對血液循環,皮膚組織都有好處,很多人買。」心想:我只想買手機配件,這些玩具怎會像你說得那樣神!「我自己買了一部,星期日父親節,我也買了一部送給爸爸,他很喜歡。」這句話突然觸動了我,竟然最終決定買這件我沒有想過會買的玩具。教學有時要學習成功的推銷員!

三身均衡人生圓滿

(2017年12月25日 星期一)

養生氣功老師說:人有三身,本身、肉身、外身;三身均衡交融,生命才圓滿。本身指精神,知覺、思想、感情等等;肉身指軀體健康,皮肉筋脈骨肝心脾肺腎等等;外身指物質及身外物,包括「我的」房子、財物、名譽……。本身心靈的安定需要肉身得溫飽,肉身溫飽必須有身外的空氣清水食物來維持。

人要營建適合自己存活的外身,工作賺錢、找房子、建立人際關係網等。肉身健康強壯,精神生命(本身)的潛能才得發揮。但芸芸眾生為了三餐溫飽和房子,早晚營營役役,年輕時把肉身耗歇,五癆七傷,到老諸病纏身。富人長袖善舞,富可敵國,酬酢頻繁,酒肉穿腸,很多得了富貴病,錢財買不到健康的肉身。

想人生圓滿,先要回歸本身內心,節制欲念,控制情緒,涵養道德,確立理想。外身的物質,有些是維持生命所必需,有些可令生命更豐盛,但物質過度會損害肉身和本身。食物是維持生命必須,不能匱乏,但亦不宜過量。除了均衡飲食之外,還要適當的運動、休息和娛樂。食物的養份可以提供身體需要的能量,但必須運動,把能量運化到全身。養生氣功和很多肢體運動,都有助身體的運化功能,令肉身健康。而煉功和運動都要持之以恆,才能夠達成目標,這就需要意志毅力的堅持。所以,涵養道德是根本!

退休教師做學生

(2017年12月19日 星期二)

舊同事教了三十多年書,退休後,選了很多個文娛和學術課程進修,轉換角色,由教師變成學生。「原來成年人的班也有麻煩學生,恃老賣老,不停提問,問不著邊際的問題,其實是以提問為名發表意見,引人注意。」「導師的課室管理能力如何?」「有些處理得很好,可能遇得多,掌握了修辭技巧。不得罪學員,但回應一兩句便回到課程的主題,控制住局面。但有些經驗淺的就經常被部份學員牽制,扯離主題。回想起來,班上乖學生想聽書,但被頑皮學生搗亂,的確造成困擾,損害學習。管不好秩序,教學成效就打折扣。」

「不過我最強的感覺是:教得好的導師不多!導師當然在任教的本科專業上有足夠的學歷或經驗,但怎樣令學員學到他教的知識和技能,我們稱為『學科教學知識』,很多都不強。」「導師有哪些表現?」

「最常見的情況是:導師不知道學員的學習難點所在,沒有把難點分解為學員能夠理解和掌握的步驟,指導學員逐步掌握難點。導師純熟地演示和解說多次,便著學員模仿,學員模仿不來,便著學員多練。但不理解,多練也是白練。其次,是教學時經常扯離主題。有時是由於學員的提問引發,大多數是導師很想講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特別是自己的成功史,越說越興奮,到下課時間仍未肯罷休。」

多舊生探望的老師

(2017年12月18日 星期一)

周永康接受訪問時說,心誠中學的藝術科、中史和歷史科老師對他的思想衝擊很大,還有港大的司徒薇教授,訪問專輯附有他回母校探望老師的合照。好老師在學生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終身不忘。畢業後偶然經過校門,也想進去探望教過自己的好老師。我曾連續六年做中一班主任,常問學生:「有沒有回小學母校探望老師校長?」很多學生都熱烈回應。「有,前天放學回去了。」「上星期返去探過張主任。」……但亦有部份沒有反應,其中一次有學生大聲說:「有甚麼好回去?那裏的老師都喜歡辱罵學生的!」

一般中小學生都在一間學校生活六年之久,這正值他們的成長期。經常有舊生回校舊地重遊,或者探望老師,反映學校或老師在學生心中留下好印象,有深厚的感情。有舊生要求回母校拍攝結婚照,有舊生經常回校做義工,或者結伴回母校探望老師,這就是歸屬感。

想不到有行家告訴我,有老師在教員室大大聲說:「難道多學生探望的老師就是好老師嗎?一班人回來擾擾攘攘,又要應酬他們,浪費時間!」問我有甚麼意見。「這位大聲說話的相信是資深老師,又抗拒做班級經營的。」「你怎知道?」這是經驗之談。他不願做,你做得好,顯得他懶惰,於是唱反調。不必理會!多舊生回校探望的老師,是好老師!

勿欺他年少他會記住你

(2017年12月12日 星期二)

香港田徑隊員呂麗瑤在23歲生日當天在facebook揭露10年前被課外活動教練性侵犯,引起社會回響,培正中學立即把該名教練停職,警方接手調查。在學校時的不愉快經歷,令她耿耿於懷,不吐不快!

與幾個三十多年前的學生敘舊。她年屆五十,是兩個孩子的母親,長子已大學畢業,但談起學校往事,仍憤憤不平。「那個教數學的Ms X,對我有成見,幾乎每堂都罰我企。我沒有犯甚麼事,為甚麼總要罰我,濫權!所以我非常討厭數學。」數月前在facebook聯絡上,才與她重聚,我對她的最深印象是中文作文很好,描寫細節生動,又愛恨分明,容易激動。

另一個同屆舊生被惹起,也發牢騷。「除了三個老師之外,其他我都不喜歡,尤其是那個做訓導的。」「為甚麼?」「當年我做學長,有個學生非常頑劣,他竟然叫我誣告這個學生非禮我,便可以整他。我當然不應承!於是他對我很不滿意,後來還逼我留班。……我便轉校,從此沒有再回學校,也不想再踏進這個校門半步!」說話時仍帶恨意。

還有一個舊生,半年前被一則教育新聞觸發,突然回校向新校長投訴,說八年前在校時被幾個中層教師「欺凌」,強迫他接受學校對他的安排,並要承認錯誤……。我曾勸他勿浪費時間,但他怒火難息。唉,不要欺負學生年少,他們會記住你!

創造奇蹟的條件

(2017年12月11日 星期一)

電影《奇蹟男孩》描述一個出生便相貌異常的孩子(奧吉),成功融入主流學校的過程。他在街上走便惹來訝異的目光,像看怪物一樣,所以他喜歡戴上太空人的頭盔。十歲前父母不讓他到學校,自家教育,他十歲時,父母決定把他送入主流學校。可以想像這個過程十分艱難,成功完成是一件奇蹟。

觀眾首先看到,父母處理得很好,尤其是媽媽,向孩子做大量心理輔導。沒有因為生了個帶來大量難題的孩子而怨艾,他們很自覺地要令孩子接受自己,營造正常生活的人際關係和氣氛。

其次,觀眾看到一個有教育理念,表現得令人激賞的校長。奧吉入學前,他先接見,並讓幾個未來的同學與他結交;學生發生衝突和欺凌,他直接介入並妥善處理;欺凌奧吉的學生被罰,有權勢的家長來校質問追究,校長不卑不亢,有堅持有妥協……這樣高質素的校長很罕見呀!

最有效遏止校園欺凌,讓有特殊需要的孩子融入主流學校的方法,是優秀班主任做好班級經營。班主任通過班本活動和思想教育,先令學生接受特教生,並營造班內和諧團結互助的氣氛,組織班團隊。如果班團隊成功組成,班上的同學會協助特教生融入校園生活,阻止其他學生傷害他,並教他怎樣自衛。班上有特教生會帶來很多問題,但也是做好班級經營的良機。

見家長的合理態度

(2017年12月5日 星期二)

上學期考試後派成績表,學校通常安排家長日,班主任向家長報告其子女在學校的學習和成長。申老師把成績上各科分數和操行等資料向家長複述一次,講幾句常用的評語或勉勵說話,便沒有多少話題,面談幾分鐘就完結,家長只是來取成績表而已。

與申老師不同,張老師與每個家長面談都超過十五分鐘,如果不是有其他家長等候,面談仍可能繼續。家長感到張老師對自己的孩子認識很深,又關心其成長。張老師分析學生上課表現和學習的優缺點,提出具體改進的建議;告訴家長孩子在學校參加課外活動及與其他同學相處情況,用具體事例分析其性格特點和未來應該發展的方向。張老師又通過家長了解學生在家中的表現,並與家長交流教養孩子的心得。部份家長受張老師打動,主動把家中的苦況傾訴,邊說邊哭……。

家長中有部份是醫生律師法官會計師等專業人士,有些是有權位的官員,富有的商人……申老師接見這些人時,誠惶誠恐,生怕表達不當。張老師接見家長時,不會因為其身份地位而有態度的不同,她知道家長來學校的目的,都是想了解子女在學校的學習和成長情況,而她對此最熟悉,最有發言權,最專業!教師盡本份教好書,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經營班級,了解學生的成長情況,便能得到家長的尊重。

與家長溝通的藝術

(2017年12月4日 星期一)

「是陳小明家長嗎?我是他的班主任,陳小明連續三天下午缺課,請問是甚麼原因?」申老師致電時,家長正與同事忙碌工作,接到電話,表示很忙不便交談,即時收線,老師感到難堪。張老師的做法跟申老師不同。她知道家長白晝上班,沒有急事不宜聯絡,選擇家長下班晚飯後致電。「我是陳小明班主任,小明連續三天下午缺課,我有點擔心他的健康,他有甚麼事嗎?」家長的回應熱情有禮,與張老師細談小明近況,致謝後才掛線。

申老師的做法有兩個錯誤:第一,沒有考慮甚麼時間跟家長電話聯絡較適當;第二,表達方式似寫字樓職員要完成行政程序,質詢家長。而張老師除了選對時間之外,表達方式令家長感到,老師是出於對學生關懷,而非為了完成例行任務。那天跟新入職老師談「怎樣與家長建立良好關係」,分享了多個與上述個案相類的典型例子,希望有助新老師避免闖入誤區,達致家校合作教好孩子的目標。

有兩類家長很困擾教師,一是丟下孩子就再難聯絡上的家長,另一類是怪獸家長、直升機家長、很熱衷介入學校事務的家長、有權位或學歷便輕視教師的家長……教師與這些家長相處時,怎樣堅守專業,不亢不卑,既堅持原則又懂妥協,這不單需要教學專業,還需要良好的溝通技巧和情緒管理能力。

婚宴中見同學情誼

(2017年11月28日 星期二)

參加婚宴。我是新郎預科班主任及中化科老師;新娘也是舊生,中四五教她中文。伴娘伴郎和姊妹兄弟大部份是當年的同學,兩新人的舊同學各佔婚宴兩席多;婚宴似是兩班同學的敘舊飯局。事隔十年,這些舊生雖然外貌和服飾略有改變,但相遇後交談的語氣和神態,很快就回到往昔。

多年不見,當然很多話要說,令會場十分嘈吵,但在婚宴中,嘈吵即是熱鬧,能增加歡樂氣氛。新郎新娘進場時,這幾桌舊同學用力鼓掌大聲尖叫,揮動大會派發的閃光指環特別起勁。祝酒時、新人發言時、朝拍晚播的特輯放映時、新娘唱歌助慶時……舊同學的圍席都反應熱烈,就像昔日運動場上的啦啦隊,這是主人家期望的氣氛。當新娘在黑暗中射燈下隨著音樂唱歌出台時,猛然記起她當年是學校歌唱比賽冠軍,我是評判之一。

這兩個學生在學校得到的,不單是知識能力情意等的訓練,還有一大群同學的情誼。這份情誼在學校內建立和滋長,畢業離校之後,有部份仍繼續發展,成為朋友、密友、知己、伴侶……。

但不是每個學生都有這種福份!最極端的,在校內是獨行俠,畢業後更不會與同學交往,孤家寡人。在經常需要團隊合作才易達成任務的環境,這種性格十分不利。教師經營班級,要幫助學生合群,建立積極融洽的同儕關係。

班級經營杜絕欺凌

(2017年11月27日 星期一)

電視報章網台大肆報道學生被暴力欺凌事件,嚴重損害校譽,校長教師都極怕發生。過去有校長因校內發生學生被暴力欺凌而引咎辭職。暴力欺凌一般發生在第二三組別的學校,其實在第一組別學校中也有欺凌,但多數限於精神虐待,語言暴力、杯葛抵制,外界不易知悉。肢體暴力欺凌令受害人身體受傷,較聳人聽聞,吸引大眾注意。

無論甚麼原因,學校發生學生被欺凌事件總會令家長擔憂子女的安全,有可能的話,家長都會考慮把子女轉到沒有欺凌紀錄的學校,或者校風有口碑的學校。所以第二三組別的學校,尤其是第三組別學校,都非常重視訓導組和輔導組的工作,尤其是訓導組,校長會安排他覺得勝任的教師擔任訓導。有些學校的訓導組像一支特殊部隊,任何時段都有組員當值候命,處理突發事件。有學校訓導經常對校內有犯事潛質的學生查問警告,稍有不妥即處罰,以收阻嚇作用。有學校派教師在中午和放學後,到學校附近的商場街道巡邏……

訓導組、輔導組和社工面對全校學生,只能夠處理已經發生的事。訓導處審問懲罰欺凌者,輔導組和社工跟進被欺凌者。要預防或避免欺凌發生,最有效的方法,是每個班主任都做好本班的班級經營的工作,建立良好的師生、生生關係,通過班本活動營建和諧的班氣氛。

感謝惡意加害的敵人

(2017年11月21日 星期二)

過去不少抗爭者受沉重打擊後,變得犬儒,憤世疾俗,不再參與任何社會抗爭。袁國強玩弄法治手段,把一批批年輕公民抗命者送入牢獄,企圖殺一儆百,製造寒蟬效應。但看來他的奸計不得逞。

因衝入公民廣場被判入獄的周永康說,多謝袁司長令他「有一個奇妙旅程」,在懲教署學到很多,又令到人們再次看到司法公正、公義可否被實踐及被看見。因反東北發展案入獄的嚴敏華說,感謝將她放入囚籠的敵人,「是他們給我一段洗滌心靈的時間」。她在獄中找到將來職業方向,變得強韌,身體狀況也因早睡早起和清茶淡飯而改善。

一位教書老友多次提及學校那個經常加害他的中層同事。「他負責安排教員的教擔和時間表,他本人教節少時間表漂亮不在話下,與他同聲同氣的朋黨都受惠,而我和不肯追隨他的都受懲罰打擊。我教的都是差班,而且要教多個不同課程,課室秩序管理和備課壓力非常沉重。有一年,他還故意把中二升中三最麻煩的學生集中在一個班上,安排我做班主任……幸好,那時仍年輕,夠體力有智慧去應付。多年艱難的磨練,令我更了解學生的需要,管理課堂秩序的能力和教學能力都大躍進。所以,我實在要感謝那個經常加害我的同事。」

他們的感謝都不含敵意,不是說反話,是人生境界的提升。

擾攘過後一切復舊

(2017年11月20日 星期一)

很多人認為教育局修訂初中中史課程有洗腦教育陰謀,我不同意。十多個來自不同學校的現職中史教師組成的課程小組很難有統一意志。他們最期望解決的問題,是絕大部份學校都教不完舊課程,只教政治史不教文化史。所以新修訂的課程草稿刪減了大量課題,又把政治史和文化史結合。如果不是受政治干擾,這次課程修訂早該在多年前完成。

有人認為強制修讀中史可以令學生更愛國,對國家有溫情和敬意,我不同意。這只是那些人一廂情願的想像或期望。我教了三十年中史,要學生積極參與課堂已經很費勁,要學生通過中史「愛國」,談何容易!除非教師本人有很強的感染力,而現時中史教師隊伍中有這種能力者極少。曾經在香港讀初中的人都不難從自己的經驗印證這點。

林鄭月娥為了向中央表忠,又或者誤信某些教育政客,在施政報告中規定下學年起中史要成為初中獨立必修科。其實九成學校初中早已有獨立中史科,需要改變的只是一成學校。林鄭的強姿勢只會引起不少學校行政的困難,而對推動愛國教育毫無作用。

初中中史長期面對的問題,一是未能專科專教,二是教時不足以完成課程內容,三是教學法保守低效。強硬規定中史獨立必修完全沒有處理上述問題。林鄭表忠後、政治擾攘過後,一切將會回復舊觀!

中央接管未出現時

(2017年11月14日 星期二)

不知會否有一天,香港學校像澳門部份學校一樣,改用國內的歷史課本,政府更另派一批像曾鈺成一樣愛國愛黨的人做教師,到學校專責教中史,或其他人文學科,以推動愛國教育。有人認為,黨中央控制香港教育的情況遲早出現。但在可見的幾年內,相信仍不會發生。

即使中央控制香港教育是大趨勢,但如果香港仍是開放社會,學生和家長還有信息自由,那麼愛國愛黨教育的成效未必取得建制派預期的效果。就像數十年來香港左派學校培養出來的學生,未必都愛國愛黨。

如果我們回到香港現實的課堂教學,當初中中史新課程頒佈後,任教中史的仍是原有的中史老師,雖然教學時數可能略有增加,但教學方法很少改變,會不會出現建制派所期望,而反建制派所不想見的「愛國教育」效果?不會,怎可能會!遇上兼教老師,學生覺得中史堂沉悶,要記一大堆人名年份事件,遇上本科的優秀老師,學生會受到感動。

課堂教學影響學生最大的,是老師質素、師生關係和教學法。新課程由像曾鈺成一樣的教師施教,學生容易愛國愛黨;如果由像戴耀廷一樣的教師施教,學生會對一黨專政持批判態度,愛國不愛黨。中史教師在近期課程爭議中不熱衷,他們多數沒有引導學生愛國或不愛黨的想法,只想完成課程和本科教學的目標。

抗拒國民教育的鬥爭

(2017年11月13日 星期一)

九七回歸前,中史科課程修訂跟其他科目一樣,只有本科教師和學者關注和參與。九七回歸後,初中中史課程修訂卻成為公眾關注的問題,尤其政界。親建制者認為中國人認識國史,愛護國家歷史文化,天經地義;反建制者指特區政府奉中央旨意推行愛國愛黨教育,在中史課程埋下愛黨意識,強烈反對;上述兩者之間還有不同頻譜,但可暫不論。

親建制者包括特區官員、想藉表忠謀利益者,他們想在不同課程中埋下愛國愛黨教育的意圖十分明顯;反建制者包括泛民政黨,和對中共政權欠缺信心的民眾,他們懷疑新修訂的中史課程是國民教育借屍還魂,有一定道理。未來數年,推動國民教育和反對國民教育,肯定在香港社會尤其是教育界會不斷引發爭論。例如升旗禮唱國歌、國慶日活動、基本法教育、人大政協到校宣傳、德育常識通識課程等等。最近初中史課程的修訂,只是其中一場戰役而已!

負責修訂初中中史課程的委員會成員都是中史教師或學者,很難有統一的意識形態,他們展示出來的草擬文本,一定無法令所有人同意,但要從草擬中找出推動愛國愛黨教育的線索,並不容易。記者最常問的「六四事件、六七暴動教不教」不難化解。前線教師很少投入這場政治論爭,他們最關心的仍是教時是否足夠完成課程內容。

新技術可提高教學效能

(2017年11月7日 星期二)

市場上有一款雙向翻譯機,用廣東話或其他語言輸入一句,它就可以立即翻譯成英法德日俄等等多國語言,並能播放出來,準確度很高。從此,手持翻譯機到外地,只要有網絡,就可以與當地人即時溝通。我還發覺,網上已經有幾款免費軟件具備這項功能,只要用手機下載軟件,拿著手機,就可以幾乎達到即時傳譯的效果。教師可以考慮利用這項新科技,提高教學效能。

這項新工具可以提高英語學習效能,例如英文作文。過往,學生經常問:「老師,……這個意思用英文怎樣寫?」如果有幾個學生同時提問,老師就窮於回應。如今,每個學生可以把想寫的意思用廣東話或普通話說出,翻譯軟件就會即時提供答案,文字和語音都有,老師只需要解決技術問題和監控質素。我們可以把翻譯軟件設定為:輸入粵語,輸出普通話。那麼,學生用廣東話輸入,輸出的答案便是書面語,有助解決學生寫作時經常用口語俗語的問題。我測試過,翻譯機對粗言穢語是不處理的。

書架上的中英字典辭書早已塞到不知那裏了!廿年來多用電腦辭典。近年手機字典辭書軟件越出質素越高,有部份還可以不用上網,離線運作。輸入方便,搜查字詞速度比翻查字典快,而得到的資料也更豐富。語文老師應該先自己多用,然後指導學生善用新工具。

教學迭代的動力

(2017年11月5日 星期一)

那天在電腦場發現一款新的簡報遙控器,宣稱有三種指示功能,便要求售貨員做示範。他說沒有示範品,拆開貨品就要買。我覺得他其實也未懂,便去另一家專門店。這家較像樣,售貨員能夠做簡單示範。八百多元,稍貴,但也買了。回家試用,功能的確增多了,但卻要先在電腦安裝軟件,而遙控時只能指向電腦,不能指向觀眾看著的屏幕。

兩天後,方景樂在教協人社交群組中推介這款遙控器,並拍了示範短片,隨即引起群組成員熱烈討論,分析利弊。近年到很多學校觀課,發覺仍然有部份老師不用遙控器,經常要走去移動鍵盤或滑鼠,耗費不少時間。用遙控器一按便節省十秒,一堂很多個十秒,用於教學的時間便增多了。

早期的遙控器都用紅光,比較刺眼,後來出現綠光遙控器,比較養眼,算是小小進步。如今這款新產品,有放大、聚焦功能,如果能夠不受制於電腦,實用價值更高。相信未來遙控器的迭代會越來越方便使用者。年輕教師對教學新工具較敏感,市場上一出現,便立即試用和推介,目的想藉此提高教學的效能,這是教學迭代的重要動力。

月前向老友推介萊姆輸入法,其中粵音輸入準確度高。兩天後他給我回饋:訊飛輸入法,粵音輸入準確度也高,更能在停駐點上自動輸入逗號或句號,又是功能的迭代。

從中史課文析出史實

(2017年10月31日 星期二)

中二中史教「南宋偏安」,老師著學生分析一段課文,指出哪些是「事實」,哪些是「意見」(作者的詮釋)。這種教法很少見。「宋高宗為了跟金國達成和議,把岳飛從朱仙鎮召回京師,跟著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岳飛父子,還解除了韓世忠等武將的兵權。」幾套中史課本寫法都接近。

起初學生都認為整段文字都是陳述事實,後來經過老師引導,終於有學生指出「宋高宗『為了』跟金國達成和議」這句是作者的「意見」,因為宋高宗怎樣想,是他的動機,是人們的猜測,雖然很多人都同意高宗有這動機,但總跟「事實」不同。至於「召回岳飛」、「殺岳飛父子」、「解除武將兵權」等,都是事實。

老師隨後指出,「召回岳飛」、「殺岳飛父子」、「解除武將兵權」之後,宋金便簽訂紹興和議。宋高宗為甚麼想與金國議和?歷來有兩個主要觀點:①他不想金國送還徽宗、欽宗,令自己的權力受挑戰。②他恐怕岳飛、韓世忠等將領在抗金過程中,掌握的兵力越來越大,朝廷無法控制,會引致武將割據。這兩點才是「召回岳飛」、「殺岳飛父子」、「解除武將兵權」的原因(或動機),而與金國議和只是手段。老師說:「不過,這也是歷史『解釋』,不是歷史『事實』。」

老師補充說:岳飛父子被殺的公開罪名是「謀反」,不是「莫須有」。「莫須有」不是罪名,是秦檜被韓世忠查問「岳飛父子謀反有甚麼證據」時的回答,意思是「可能有」。

用故事串連史事

(2017年10月30日 星期一)

這位中史老師善講故事。她把商鞅四件事蹟串連,每事定一醒目標題,用來介紹秦國崛起,既有趣又有助學生記憶。

①放虎出山:商鞅本是戰國時魏相國的僚屬,相國知道商鞅出眾,臨終前向魏王說,商鞅是個人才,宜重用他,如果不重用他,就要殺掉他,免他為別國效力。魏王卻笑相國胡塗,亂向他舉薦人。商鞅得悉秦孝公延攬人才,便西出秦國求見孝公。與這故事關聯的史事包括:商鞅很有才華、魏王庸劣、秦孝公納賢;戰國初期,多國都謀求富國強兵,召納有才能的人推行改革。

②徙木示信:秦孝公接見商鞅,聆聽他的治國見解後,非常欣賞,決定重用他,讓他在秦國推行變法。起初,秦國人對國家的法令不信任,商鞅於是故意在南城門放了一條三丈高的木頭,發通告說:「把這木頭抬到北城門可得五十兩金。」有人真的把木頭抬到北門,商鞅立即把五十兩金子賞給他。商鞅施政,重賞重罰,令出必行,令秦國人十分敬畏。

③秦國變天:商鞅從政治、經濟、軍事三方面改革秦國。政治方面:廢封建,行郡縣制度,國君直接管轄全國;經濟方面:廢井田制,准許土地私有,鼓勵墾荒,國家向農民徵稅;軍事方面:嚴懲私鬥,有軍功者得重賞。經過商鞅二十年變法後,秦國脫胎換骨,實力超越六國,成為超級強國,改變了七國並立的均勢。

④作法自斃:秦孝公死後,太子不喜歡商鞅,殺死他,但秦國仍然推行商鞅之法,奠定滅六國的基礎。

名師的五項特點

(2017年10月24日 星期二)

新東方是國內知名的應試培訓集團,以操練學生英語應付出國考試起家,後來業務擴展至幼兒教育,再後又擴展至中學各科。該集團在全國各省及海外設有分校,並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規模比香港的補習社大。該集團屬下的學校「名師」輩出,集團曾經對最受歡迎的名師的核心技能做過研究,結果指出,受歡迎的補習社名師都有五項核心技能:①專業知識:在所教授的領域,擁有系統的、科學的、可驗證的知識。②課程設計:掌握根據學生不同需求設計課程的能力。③呈現能力:如何通過語言、動作及包括課件、多媒體等形式去表達。④個人魅力:獨具特色的人格魅力。⑤積極心態:積極的心態及重視內在修煉系統。

以上五項核心技能看來對香港的補習社或以應試訓練為目標的培養者都適用,但對常規的中小學,便有不足。它只集中於智育、應試,不考慮學生的德體群美靈等方面的發展。到補習班的學生,上課時不會有秩序問題,教師不需要管理課室秩序。補習社不會照顧學生的情緒、人際溝通和協作能力等,教師不用經營班級。教師唯一的目標,是訓練學生考取好成績。

香港教師可參考上述五項能力來檢視自己的教學專業水平。①本科知識是否扎實和可驗證?②能否剪裁和調整課程,以切合不同學生的需要?這就是照顧差異。③能否在有限的課時內,把指定的內容教得明白和吸引?④有沒有親和力?⑤態度是否積極?能否不斷提高專業水平?

教師要有迭代意識

(2017年10月23日 星期一)

名牌手機每年都有新版本推出,用更尖端的功能吸引顧客棄舊換新,稱為迭代。電腦或手機的軟件也經常推出更新版本,有時隔幾天就迭代。為甚麼要迭代?當軟件推出後,用戶在應用的過程中發現缺陷(bug),向軟件商反映,要求修改;軟件開發者為既有軟件加入新功能,以求更吸引客戶。檢視既有做法的不足及可改進之處,稱為回饋或反饋。根據反饋的資料,改變舊做法,就是迭代。不斷迭代,是很多產品維持競爭力,企業繼續發展的重要元素。

教師的工作環境容易令人故步自封,不求進取,喪失迭代意識。但我相信,新時代的教師需要有不停自我迭代的能力,才能夠贏得社會的尊重,不用擔心職業保障。教學高效能的教師,能夠解決學生難題的教師,有創意的教師……校長只怕他蟬過別枝,絕不敢刁難他。

教師的實力表現在課堂教學和學生組織,尤其是課堂教學。所有課堂教學都有改進的空間,就像所有產品,未來都有可以做得更好。找出已有做法的優缺點,保留或加強優點,改善缺點,加入新的設計,再在現實中嘗試,看看成效是否更佳,這就是迭代。很多年長的教師,被觀課後聽到批判的說話,容易有不悅的反應,認為對方質疑自己的能力,經常立即反駁,或者把責任外推,這就是故步自封的表現。

高效能力的教師,除了不斷檢討自己的課堂教學之外,更要主動爭取和安排有質素的觀課,視批評的意見為協助自己迭代進步的依據。

專業要突破平庸

(2017年10月17日 星期二)

這個導遊工作算認真,肚中也儲備了很多可以向遊客講述的資料和故事,每次帶隊時都努力講,自覺「交足貨」。但她不明白為甚麼遊客不愛聽,經常在旅遊車上閉眼瞌睡,在景點不緊隨她,跟她的人越行越少,很多人寧願自行觀賞或拍照。

她最大的缺點是一拿起咪便不停講,一講便很長,直到聽者明顯厭棄才休止。她像教師只把課程內容講解,不考慮學生的已有知識和反應。遊客都聽過甚至熟悉的故事,她仍不厭其詳地講,枝葉茂蔓,浮想聯翩。她應該打探聽眾的來歷和好惡,說他們愛聽的,隨機應變,或者停下來,讓遊客自己聊天,又或者靜下來,讓遊客休息。尤其是來到旅遊景點,遊客最想親自己觀賞和拍攝,解說必須精簡對焦,她仍絮絮不休,惹人討厭。除非講解能做到畫龍點睛,提供觀賞者截然不同的視角,否則以短少為宜。

我猜她會想:「我已經很盡力講很多與景點相關的資料和故事,盡責不懶惰,你們不愛聽我也沒有辦法。」在旅程中,她經常要把團隊交棒給景點的導賞員,我注意到,她不會留心觀看其他導賞員的做法,只緊隨團隊,低頭擦手機。她不會從其他行家的表現中,汲取有用的養份,改進自己。即是說:她沒有學習動機!

很多教師取得教育文憑之後,便不再求進步,像很多媽媽做飯,可以食飽但很少美味。但作為專業教師、導遊、導賞員,應該像電腦軟件一樣不斷更新版本,迭代,改進不足之處,精益求精,超脫平庸。

由導賞看教學

(2017年10月16日 星期一)

嘉峪關專職導賞員來到,打過招呼,就叫我們跟她走。她轉身入關門,叫「各位來賓」看她指示的建築物,通過迷你擴音器說出純熟的解說詞。她背向遊客,全程打傘遮陰,不知道我們是否聽著,是否聽得明。有人建議她稍停講慢些,她說:「各位來賓先聽解說,再自己慢慢看,就會看得明白。」我們知情識趣,讓她快快背完解說詞,謝過,送她離開。她可能只是極端的例子,但讀書時我確曾遇過,有教師不理學生是否參與,是否明白,只把準備了的內容講一次,便算教完。

到敦煌參觀的遊客都要先看兩套電影,才得入洞窟看實物。第一套介紹敦煌歷史,第二套概述敦煌文物。我們第一天看完電影,第二天在前往莫高窟的旅遊車上,導遊向我們介紹敦煌的歷史,重複電影的內容,所以很少人聽他講話。他應該先了解我們,提供我們未知的信息。有部份教師備課時沒有考慮學生的「前備知識」,講解時不會根據學生的實情和反應,調整教學內容和策略。

參觀西安市大慈恩寺中的大雁塔。大慈恩寺是唐高宗為紀念母親興建,大雁塔是玄奘取佛經回唐之後譯經的地方。微雨中,我們站在寺外空地聽導遊講解。她先解大慈恩寺中「大」字的意思,再講長孫皇后如何優秀,由此又聯繫到魏徵直諫唐太宗……說了十分鐘仍未講玄奘,如果由玄奘西行講起,相信沒有半小時不能罷休了!有不少老師講書,浮想聯翩,枝葉茂蔓,聽了一整堂,不知道主題何在。

敦煌文物整理現代化

(2017年10月10日 星期二)

清末列強侵凌中國,英美法日俄都曾到敦煌騙走偷走大量文物,有些還把整座建築肢解,運回自己國家裝嵌復原。可恨!所以很長時間,中國對外國「援助」都有戒心,鄧小平推動開放改革後,情況才扭轉。如今外資和中外合資企業遍全國,敦煌文物整理也在與外國合作中得到很大的發展。

樊錦詩任敦煌研究院院長期間,積極引入外國科技,取得可觀成就。首先是防沙工程,想辦法令鳴沙山的流沙不再侵蝕洞窟,這點非常成功。其次是文物保護,這點也有取得高成效。第三是文物數碼化,把敦煌重要文物都製作複製本和錄像,部份洞窟的壁畫塑像用數碼技術全景錄映,在天幕播放,可以看得很精細。今天到敦煌參觀,收穫會比以前豐富。

得香港敦煌之友協助,我們得與敦煌研究院趙副院長交談。「可否通過國際法庭,討回英法日俄等國盜去的文物?」「比較困難!我們嘗試過,但現實上做不到。」「可否向外國博物館借出被奪去的文物複製?」「有,我們已經做過、做到。例如哈佛圖書館願意借出,我們還拍了照片錄像。」「為甚麼不用碳14測定文物的年代,而用作品的內容去推測?」「碳14只適用於以萬年計的文物,敦煌只有千六年歷史,用此法誤差大,測得不準確。」「為甚麼不用3D打印技術複製文物?」「我們已經做過。3D打印出來的文物,形狀雖然酷似,但色彩和質感無法與實物相比。未來或者可以吧!」……

有效支援的條件

(2017年10月9日 星期一)

第一和第二堂課的老師教學效能都不高,但明顯不同。第二堂課的老師有備課,準備了豐富教材,工作紙、簡報、短片,十分勤力,而且努力演示,在黑板和電腦間走來走去,又反復提問,催促學生回答,學生吞吞吐吐時,他就直接說出答案。學生雖然聽得不知是否明白,但都覺得他很認真,像媽媽捧著一碗飯菜,不斷催促厭食的孩子張口吃飯。

第一堂課的老師,相信沒有備課,看不出有甚麼教學目標和計劃,只著學生打開教科書,用熒幕展示出版社的簡報。貌似教書,但經常與學生調侃,或者把話題扯開,扯得遠遠;有學生搗蛋,他又用幾分鐘罵學生。罵完之後,回到書本,講幾句,看幾片簡報,又扯開話題,扯得遠遠。說說、看看、笑笑、罵罵……一堂就過了。他像難民營中的警衛,只想當值時間不出事,給難民吃似豬餿般的食物。

第二堂課的老師有心而能力未足,第一堂課的老師是無心,至於有沒有能力,未能判斷,但心都沒有,有沒有力都一樣。要支援第一堂課的老師提高教學效能,看來是浪費時間,除非能夠打動他的心,改變他對學生和教學的觀念和態度,否則提供多少改進教學的建議,都是對牛彈琴。第二堂課的老師是可以支援的,因為他有改善教學效能的意願,只是未找對方法。針對他的情況,對教材和教法提供建議,只要有過成功經驗,多做幾次共同備課、觀課回饋,教學效能會漸漸提高。學校引入外來支援時要考慮教師的願意。

名師視頻不能代替上課

(2017年10月3日 星期二)

多年前文憑試文言篇章公佈後,蕭若元在網台逐篇講解,十分詳細,尤其作者生平和寫作背景,講得比不少中文老師清楚。學生可從網台或Youtube下載細看,有學生把視頻轉為音頻,在公車上反複聆聽。這些學生上中文課時,如果老師的講解不及蕭若元,便會缺乏聽課興趣。不過蕭若元的講解沒有針對考試,學生仍感不足。

城中有某中文科補習名師,把文言篇章講解得清楚有趣,並且針對文憑試設題、預測、操練,不少名校學生,在學校的中文堂不積極,課後卻去補習中文。未來補習社可能開設網上收費平台,用視頻教學生怎樣應試。

「互聯網科技一日千里,如果有財團重金聘請城中各科頂級名師,開設應試網上學院,到時,學校還有存在的需要嗎?」有,學校不會消失!「為甚麼?」第一,主動積極聽頂級名師講課的學生只佔極少數,這些人不靠學校,也能成為「狀元」、「學霸」。但大多數學生都好逸惡勞(是人性),只有在壓力下,才願意接受重複無趣的應試操練。

其次,無論怎樣精彩的視頻,都是單向演示,內容自成體系,不是為學生個別需要而設。個別學生的強項未能得到肯定,弱項未必得到增潤,網絡不會激勵鬥志,紓緩情緒。課室內教師面對學生,可以了解學生的共同特點和個別差異,調節教材和教法,並且對個別學生的表現,作出針對性的回饋。而且,有不少學科,例如語文,不是單靠清楚的講解,還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掌握。

數碼不能代替體驗

(2017年10月2日 星期一)

出發到敦煌前,讀了幾本書,上網看過些資料,聽完香港敦煌之友一次講座,對敦煌歷史、壁畫塑像已有基本認識。突然閃過一念:既然從書本網站講座中已認識敦煌,除了結伴旅遊之樂外,是否還需要舟車勞頓親身去看?

有時到了景點現場攝影,效果經常不及畫冊中的圖片精美,而且精華的畫面和角度,畫冊和紀錄片中多數有。如今數碼科技發展迅速,戴上眼罩,可以看到三百六十度虛擬全景。敦煌研究院已經與外國合作,把敦煌壁畫塑像用數碼技術全景錄映,可以在天幕播放,像科學館觀看星際電影,有些比在洞窟看還清晰。如果把電影借來香港科學館播放,那麼去敦煌是否只剩下旅遊價值?

飛機降落敦煌前,看到廣大荒涼杳無人煙的沙漠,旅遊車跑了數小時,兩側都是看不見草木的戈壁,早晚溫差大,乾燥鼻塞,坐旅遊車都覺疲累,昔日那些徒步、騎馬、牽駱駝的行者,困頓可知。莫高窟、榆林窟的磅礴氣勢,沙漠烈日下灼熱,洞窟內的陰冷和氣味,很多親臨其境的感受,不說永遠,起碼目前不能被數碼科技代替。

范泉老師領我們走進一洞窟,著我們試試在佛壇前下跪,模擬禮佛,然後抬頭仰望佛陀和菩薩。跪著仰望,諸佛似乎都友善地看著你,站著平視,諸佛與你互不相干,感受不同。老師又領我們走到巨型臥佛(湼槃)像側,在幽暗的自然光下,著我們細看佛陀的面容神態,想想他帶著怎樣的心情圓寂。現場的體驗,數碼影像無法替代!

預習並非必須

(2017年9月26日 星期二)

老師問:「怎樣令學生都做預習?」有幾個方法。①重罰,不做預習的學生都受到他們害怕的懲罰。②重賞,做預習的學生都得到他們喜愛的獎賞。③心理壓力,包括學生群體壓力,和良好師生關係的壓力。④學生覺得預習有價值,不做預習的學習成效,遠不及做預習的同學。以上方法適用於要求學生預習,也適用於要求學生交齊功課、不遲到、不翹課、守規矩等等。不過,老師要有相關的執行力,才能夠成事。

科主任問:「怎樣令同事都要學生做預習?」坦白說:不可能。多數科主任都沒有足夠的權威,用重賞或重罰等方法,強制同事著學生做預習。即使有,我可以預期,你得到的只是預習的形式,而非預習的實效。要學生課前做一些看似與教學主題相關的活動,不算困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但這不是你期望的東西。

預習是課堂教學的一部份,有效的預習要以好的課堂教學為前提。如果課堂教學差劣,預習沒有意思;如果課堂教學好,預習可以安排在課堂之前,也可以安排在課堂開始初,作為引入部份。即是,學生課餘做的預習並非課堂教學必須的!

校長和中層教師想推動「學生都做預習」,是把預習視為自主學習或翻轉課堂的元素,學生做預習,便表示學校推行了自主學習或翻轉課堂,向著三年計劃書的計劃邁進。學校引入流行的教育概念的時候,要認識這些概念出現的條件和學校本身的實況,更不要忘記,課堂有效教學才是根本!

預習突然受重視

(2017年9月25日 星期一)

老師問:「怎樣令學生都做預習?」科主任問:「怎樣令同事肯督促學生做預習?」我反問:「為甚麼要做預習?是否一定要做預習?預習有甚麼作用?……」我知道不少行家突然關注學生做預習,是由於學校三年計劃書中有自主學習或翻轉課堂等內容,而預習被視為其中重要的元素。

在香港吹起的自主學習風,是源自山東杜郎口中學的課堂模式。該校要求學生課前先在完成導學案(預習的一種),上課時先小組討論,再向全班匯報。翻轉課堂要求學生在課前看短片、思考,上課時便討論分析與短片相關的話題。自主學習和翻轉課堂都有學者鼓吹,不少學校唯恐落後而追隨。但,怎樣落實?即怎樣轉化為在課堂上可操作的活動?「預習」便被視為其中重要的落實手段之一。

預習,是把課堂教學的內容分出一部份,著學生上課前完成,到上課時繼續完成餘下的部份。即是,如果把預習放在上課開始時才做,效果一樣(可能更好)。要求學生在上課前先做,是佔用學生的課餘時間,把上課時間延長。如果學生自覺主動做,便是「自主學習」,被動做,是「被自主學習」。「被自主學習」能否慢慢轉變為「自主學習」,要視乎學生覺得預習是否有價值,以及學生是否願意和能夠騰出課餘時間完成預習了。

學生是否有動機做預習,跟是否有動機上課相同。如果喜歡上課,上課時做預習也收效,如果不喜歡上課,即使強制完成預習,教學成效也不會高。

為復原敦煌文物奮鬥

(2017年9月19日 星期二)

參加好友組的團遊絲路,事前備課,看書上網。長安古都、兵馬俑,河西四郡等等都不陌生,但對常書鴻、段文傑、樊錦詩等名字,卻認識不多,沒有印象。這次為了遊絲路而細看資料,被他們和他們團隊的故事感動。他們都是年輕時到敦煌,被那裏的壁畫、塑像、文物觸動,於是留下來努力復原和保護敦煌文物,奮鬥半個世紀多,直至退休。在大沙漠中的小綠洲,物質條件差,生活艱苦,工作困難,支援單薄,維持他們長期工作的動力,是他們對敦煌文物價值的肯定和痴愛。

即使敦煌文物只是些過時無用的古董,但有人竟窮畢生精力,為自定的目標奮鬥,歷盡艱難困頓,做出成績,僅這一點已教人感動。何況敦煌文物是人類重要的文化瑰寶,已經得到世人公認。歷史課本對敦煌的介紹非常少,在敘述漢武帝征伐匈奴時提到,指它是中國西北的一個兵鎮。一般人從時事或旅遊的印象中,也只留下壁畫和塑像,例如敦煌歌舞、飛天等文娛藝術的內容。深入認識才會知道,敦煌是絲路的樞鈕,歐洲、南亞與中國交通必經之中轉站。中外商旅軍人官員,在此地遺下大量文物,歷時一千六百年之久,是研究古代政治經濟文化藝術的寶庫。如果讓她在風沙磨蝕、強盜奪走、有意無意的破壞,多可惜!

樊錦詩院長退休時說:「如果我這一輩子還真能幹一點事,沒有虛渡年華,那麼我覺得這一輩子好像也還值,至於其他甚麼表彰不表彰,我覺得都是無所謂。」拜服!

班級經營不能代替教學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班級經營是火鍋湯底,教學是食材,差的湯底損害食物口感,適當的湯底可以令食物更美味,但湯底不能代替食物。好的班級經營可以提高教學效能,但不能代替教學,高成效的教學需要專業的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

有些老師很受學生歡迎,經常被學生簌擁,這是師生關係,是班級經營的條件之一,不等於班級經營。要經營好一個班,還要營造良好的班風,令學生之間融洽相處,互助友愛,通過活動組織學生,培養團隊精神。有些老師受學生愛戴,在班級經營方面亦做出成績,但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未達專業水平,學生即使愛戴老師,願意積極舉手答問,都只限於低層次交流,學習缺乏深度,達不到高的含金量。老師與學生聊天不教書,課堂氣氛活躍,一教書課堂便沉悶。教師想搞活氣氛,往往借用與課程無關的話題,例如校園八卦、學生笑柄。

有些老師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很好,解說得令學生明白,設計課堂活動有助學生深度學習,但沒有主動與學生建立友好關係,又沒有班級經營的意識,會出現甚麼情況?如果聽課的學生有求知的積極性,就像到書展聽作家講座,對學習沒有影響。但如果學生學習很被動,有鬧情緒的,生生關係不和諧,課堂氣氛緊張……,教學成效便會打折扣,折扣多少與麻煩程度成正比。

班級經營有助提高教學效能,但班級經營本身有獨立的價值。教師通過班級經營培養學生人際協作能力,從團隊活動中尋找適合自己的角色。

在教學中經營班級

(2017年9月12日 星期二)

課堂教學側重學生智育的培養,班級經營偏重德群美育方面。班級經營多利用班主任課、早會周會、文娛活動、班組比賽等時間。做好班級經營有助提高教學效能,而教學過程中亦可以同時做班級經營的工作。

第一,良好的師生關係是班級經營的前提,教學時也要刻意與學生建立良好的關係,教學更易見成效。良好的師生關係包括學生對老師友善、信任、愛戴、尊敬等。如果師生關係差,教學事倍功半,班級經營難成功。教師要認真備課、努力教學、對學生態度親切有期望、了解學生的性格和能力、主動協助學生解決難題、處事公平和開明……有意識地在學生心中建立正面積極的形象,樹立威信,提高個人魅力。

第二,融洽愉悅的生生關係是班級經營重要標誌,教學時也要刻意營造和諧積極的班氣氛。消弭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引導學生追求班集體的價值,向學生解說同舟共渡、守望相助的道理,通過具體事件指出人際相處時雙嬴的重要。同學中有優秀的表現,大家同學欣賞;有缺點的,不排斥不杯葛,要責善支援。班集體高於小圈子,大局為重。

第三,把學生訓練成學習型的班團隊是班級經營成功的指標,教學時也要有計劃地把學生組織起來。「整體大於部份之和。」設計教學活動時,把學生分組,男女分組、正反方分組、依某標準分組、隨意分組。盡量讓班上任意兩個學生都有過同組合作的機會,學生在分組群體協作中,尋找適合自己的角色。

班上的未來曹星如

(2017年9月11日 星期一)

「我班上有幾個未來曹星如,怎辦?」曹星如是當紅的職業西洋拳拳擊手,二零一六年奪得世界超蠅量級拳手第一名,被稱為神奇小子。「你班上有幾個有拳擊手潛質的學生?」「不,班上有很多個像曹星如讀書時一樣的廢青。懶散頹廢,無生活目標,絕不交功課,成績很差,上課時經常睡覺。」「你很幽默。曹星如由頹廢渾噩的慘綠青年,變成鬥志昂揚的拳擊手,轉捩點是甚麼?」「他轉行做拳館助教,後參與職業拳賽,不斷取得好成績之後,便越戰越勇,脫胎換骨。」「對,你應該為班上的『未來曹星如』提供多元的成功機會,發掘他們的潛能,讓他們嚐到成功的喜悅。」

在精英教育年代,只有權貴子弟或少數幸運兒能通過讀書取得成功。今天教育全面普及,適齡兒童都就學,但其中有些性格上難適應學校的教學方式,又欠缺家庭支援,他們注定是主流大路上競跑的落後者、失敗者。有部份國家,例如德國、新加坡,提早分流,把落後者改編到職業訓練的跑道。但香港的教育體系只有一條通往文憑試的大直路,所以路上有很多落後失敗者,包括你班上的未來曹星如,或者未來李麗珊、未來大老闆。

要激勵他們,便要加開一些非主流的跑道,例如班內活動、校內外不同項目的比賽,讓他們從中取得成功經驗,從成功中建立自信和自尊,他們才有條件樹立自己的理想。「失敗乃成功之母」只對極少數精英適用,對大多數人來說,成功才是成功之母。

教學三境界

(2017年9月5日 星期二)

難得獲這位老師信任,要我評論校長是否針對他。「觀課後,說我這樣那樣不好。你看……」立即拿出他的教案、課堂工作紙,告訴我,為了吸引學生,用了那些視聽材料;為了照顧差異,把工作紙分為高中低層次;為了合作學習,安排分組討論和匯報……。我很快看出,教學目標和內容都太多,沒有可能在一教節內完成,他一定教得匆忙但效果不好。我對他說,你的設計有心思,但落實時未考慮……。他教學時心中只想到自己怎樣教,未考慮學生怎樣學。

難得多年前支援過的一位老師給我電郵:「我覺得自己謙卑了,能多從學生的視角去思考自己的教學。以往由於我熱衷話劇,一直以為自己是導演、編劇,甚至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學生只是負責拍掌的觀眾。這無疑是一個自戀者,只為取得滿足感,豐富自己的人生。是時候把舞台還給學生。」她已經教得很好,我觀過她兩次課,一次給四分,一次給三分。給三分那次的書面回饋後,她覆我,解釋那些限制令她無法做到完美,語帶不忿。她心中有學生,也有自己,而且心中的自己份量不輕。

我嘗試構想教學三種境界。低層次的境界是:只想到自己怎樣教,沒有考慮學生怎樣學。中層次的境界是:既想到自己怎樣教,也照顧學生怎樣學。那麼順理,高層次的境界就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限制,只想怎樣令學生學得到和學得好。即是:以學生的學習最佳成效為目標,調動所有可以調動的資源去達成目標。

做好班務營建班風

(2017年9月4日 星期一)

收到教擔時間表,獲派做好班的班主任會暗喜,要帶麻煩的班則愁怨。同樣,當學生得知誰是班主任時,喜歡的會歡呼,不喜歡的會喪氣。大家都知道,班上學生的質素影響教師的工作,班主任的表現對學生的學校生活的影響,遠大於其他科任老師。

班主任雖然同時是科任老師,但在教學之外,還專責管理和帶領一個班。班主任比科任老師的工作多了甚麼?一是處理班務,二是營建班風。班務是常規工作,包括:排隊點名、管秩序、派通告、收費、編座位、安排值日、組織班會、寫成績表、見家長……工作雖然繁瑣但具體,不易逃避推卸,做不好,辦公室職員也會投訴。

班風就是班氣氛,能感受但難明言,不易查核。如果班主任只做例行班務,沒有營建班風的意識,好班的氣氛會平淡疏離散漫,差班會凌亂污穢、推卸埋怨、衝突緊張。如果班主任有意識地營建班風,差班可以和諧融洽、歡樂溫情,好班能變得團結合作、共勉奮進。 

怎樣營建良好的班風(即班級經營)?一是主動建立良好的師生關係;二是設法令生生關係和諧,並積極介入,化解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通過班本活動,營造融洽的氣氛;三是整合班上學生成為學習的團隊,做有意義的文娛、服務、學習活動。讓學生在活動中學習人際協作,建立友誼,編織意義,發掘自己的潛質,並找到適合自己的角色。班級經營在學生群育德育美育的培養中很重要,也有助提高學科教學的效能。

學校是公器不能私用

(2017年8月29日 星期二)

「我冇功勞都有苦勞!」這句話很熟,聽過幾間學校的校長說過。校長把學校視為親生兒、自己的私產,苦心經營,把教職員都視為幕僚食客僱員,任他差使,不親順他的、他不喜歡的,都被打擊迫害,再安插自己的親信。教職員和學生都成為他擴展社交關係網以及謀私利的工具,被迫參加公眾活動,接待重要外賓……。「我家大裝修,可以搬到你家暫住嗎?」校長要求,你敢不答應嗎!校長把傢俬暫存在學校,誰敢抗議或投訴!

有些學校的中層(副校和主任)也會說這句話,他們說自己把青春「都獻給了學校」,學校今天的成就,都有他們的汗水和淚水。所以,學校應該回報他們。所以,他們都應該升職,他們取得較好的待遇也是「合情合理」的。例如,教好的班,教節較少,學校的資源分配他們應該有權參與決策。有些人的教擔表整齊得像藝術品,每天都是第二節才有課,午飯前一節都是空堂,每周有一整天沒有課,請假不用代課,沒上班也無人知。他們都有一個共同利益的小集團,互相勾結吹噓,妨礙他們的同事都遭到杯葛排斥。如果新來的校長不買他們的賬,不讓他們繼續維持在學校中的既有地位和利益,便製造麻煩、醜聞,務求把校長鬥臭鬥垮,迫他離開。

學校是社會公器,不是校長或中層的私產,你們工資不微薄,甚至可說豐厚,就是你的報酬。你們所說的功勞、苦勞,本來是你們的職責!不努力把學校辦好,是你們失職,應受懲處!

學校老化的癥狀

(2017年8月28日 星期一)

走進一個凌亂失序的課室觀課。課室的檯凳沒有整齊排列,二十多個學生自由組合,兩三個、四五個一堆。部份學生檯面甚麼也沒有,有些有筆、工作紙、書,但不完整,沒有為上課做任何準備;部份學生坐姿歪斜,有四五個經常伏桌,有三四個經常找尋老師說話的「漏洞」伺機插話,扯開話題想引人發笑,有時甚至用輕佻的態度和語言干擾教學,令老師難堪。老師沒有甚麼板斧,只管按預備好的教案流程,播簡報、派工作紙、著學生填寫;學生不理會,他只是重申指示,學生仍不理會,他沒有再跟進,似乎只希望盡快完成程序下課。老師很辛苦,他年輕,初入行。

問校長:「為甚麼安排一個新人教這個如此凶險的班?」「我也想知道,我也是新人,空降到這校。不獨這個班是這樣,起碼五個班有相似情況,我懷疑是否編班的存心針對某些同事?」「對新同事沒有甚麼仇怨,為甚麼針對他們?」「……」「學校的同事是否很多都在這裏教齡超過廿年,而且都已經升了職,在中層做主任並領導重要的委員會?」「你怎知道?」「這是學校老化僵化的癥狀!這些老師都覺得自己是『老臣子』,為學校發展賣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們有權負責編班編教擔,高班和好班安排給自己人,其他班,就隨意編給其他人。舊人懂門路,會投訴,新人無權無勢,又不知怎樣爭取,就編給他們吧。不是有意針對新人,只是他們自己不願教這些差班罷了!」

讀書觀念不同

(2017年8月22日 星期二)

做鐘點家傭的楊太六十多歲仍未打算退休,除了想經濟較寬裕之外,還要供養讀副學士的兒子。「不供他完成大專,怕日後怨我。」香港一九七八年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後再擴展到十二年,現在很多人都有大專學歷。但在六七十年代,中學畢業算高學歷,能讀大學屬天之驕子。

我家八兄弟姊妹中,只有六妹七弟八妹享受義務教育,但七弟中三中途輟學,寧願做裝修學徒。大姊十一歲已到姑媽的山寨廠學車衣,三弟小四之後便不讀書,做雜工幫補家計。我小六畢業之後,打算找工作,有一天爸爸問我:「你想工作還是讀書?姑媽的山寨廠需要雜工,你可以去半工讀。」我當時胡胡塗塗、隨隨便便地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或者好。」於是我便遷到山寨廠半工讀,後來完成中學,再上大學,走一條跟兩個弟弟不同的路。

七八十年代香港經濟起飛,雖然工作辛苦,但回報不薄。大學畢業時,姑媽的山寨廠遷到工廈,我在她的手套廠工作了三年,後轉行教書,一教三十年!三弟做了多年雜工,十八歲做消防員,廿五年後因工傷提早退休,食長糧。提早退休後做的士司機,多年後供的士牌,現在手上有幾部的士了。七弟中三中途輟學後轉做裝修學徒,幾年後成了裝修師父,再幾年後承包小裝修工程,又幾年後承包中型裝修工程,現在是裝修公司老闆。弟弟學歷不及我,但憑努力工作,經濟比我富裕得多。但,現在的青年人學歷低很難找工作哩!

29+1

(2017年8月21日 星期一)

2008年預科畢業的學生,十年來維持接近每年一次的飯聚,這是當年班級經營的成果。主動建立良好師生關係是前提,營造和諧團結的生生關係是基礎,還通過活動把學生組織起來。預科兩年,每隔三個月便換班長,我說:「讓更多同學有訓練和表現領導才能的機會。」十年來,多個班長都可以組織飯局。

乾杯過後,我故意引起話題:「29+1了!」其實他們的年齡我都知道。啟良指著小英說:「她三十一了!」立即被瞪眼。翼錚大聲說:「我才二十八!」三十個學生中,已結婚的不足十個。富勝最早婚,有兩個孩子了;利君剛做媽媽,孩子才兩個月;書涯的孩子快兩歲,妻子停職育兒,正考慮是否入遊戲班;其光已定十一月結婚,期望同學賞面出席。就我所知,只有書涯婚後有能力供樓,其他都要啃老,或者租住開放式納米單位。書涯說:「供樓後,薪金去了一半,看著存摺渡日。」

翼錚新亞哲學系畢業。「我也可說是你的師弟。」對,先是學生,後是師弟。「我還記得你那年說過,要隨身帶書,可隨時隨地看。」立即從書包中掏出劉以鬯的《酒徒》。「你現在做甚麼工作?」「餐廳調酒師。」「不如都說說自己的工作吧。」啟良自稱是高級食物質素督導員。「難怪多了個肥肚。」浩軒是地鐵司機。「南港島線地鐵不用司機,可見你只是裝飾品。哈哈哈!」詠琪是安老服務社工。「人口持續老化,你的工作前景很好。我希望保持健康,如有需要會找你。」

怎樣教六七暴動

(2017年8月15日 星期二)

新的初中中史課程快推出,其中會加重現代史和香港史的份量,中史教師教新課題沒有老本可食,要認真備課。在現代史和香港史中,有部份課題是富爭議的,尤其是在國民教育的陰霾下,不少人擔心官方有既定的教學指引,企圖塑造學生的價值觀。

國內的歷史書,對中國歷朝農民暴動多作肯定,把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奉為神聖不可侵犯,不提六四李旺陽劉曉波……。澳門有部份學校改用國內的歷史教科書了。歷史博物館中的香港史,史前史和上古史佔地很廣,但六七暴動只有一幅照片和一段說明。很難說在這些設計中沒有隱蔽的意識形態。

香港未來的中史課怎樣教六七暴動?起碼有兩種不同的敘述方式。①反英抗暴論:英國殖民統治下的香港,人民生活困苦,怨聲載道。香港的共產黨人(左派)動員香港的民眾,與港英統治進行抗爭,最後被武力鎮壓,但也迫使港英推行一連串有利民生的政策。②文革震盪論:一九六六年中國爆發文化大革命,各省當權領導都被民眾暴力轟下台,香港左派領導人害怕被撤職或調回內批鬥,於是模仿澳門一二三事件,動員民眾攻擊港英政府。香港市民多支持政府,動亂最後被武力壓平。

論述此事有三本好書:張家偉《六七暴動:香港戰後歷史的分水嶺》、江關生《中共在香港》、周奕《香港左派鬥爭史》。還有一齣好電影:羅恩惠《消失的檔案》。怎樣用一教節引導學生認識此事的真相,是教師專業能力的考驗。

六七暴動與我何干

(2017年8月14日 星期一)

五十年前,一九六七年,我讀中三,在姑媽位於土瓜環的山寨廠居住和半工讀。五月發生新蒲崗人造花廠工潮,左派介入,很快轉變為反英抗暴鬥爭。先是街頭遊行集會和暴力衝突,六月底罷工罷市,七月中開始各區都出現土製炸彈。警方實施宵禁。有個相熟的年輕職工好奇貪玩,宵禁期間走到街上看熱鬧,被捕,翌日獲釋,被揍了一頓,要看跌打。當年香港社會經濟不景,家人和熟悉的親戚朋友都要為生活打拼,大姐和三弟都已做童工。市民對港英縱有不滿,但未至想推翻它,覺得左派的行動搞亂社會秩序,損害正常生活,所以大都支持警方平亂。

後來讀歷史,才知道香港六七暴動是國內文化大革命的延伸。中國翻天覆地,各省當權領導都被學生和民眾暴力轟下台,香港左派領導人害怕被撤職或調回國內批鬥,於是模仿澳門一二三事件,用文革的方式,動員民眾攻擊港英政府。但他們動員所及的範圍,只限於左派機構的屬員。當港英當局判斷中國政府無意提早收回香港之後,便強力鎮壓暴亂。八月四日清晨,警隊和英軍攻入左派大本營,搜查拘捕。十二月,動亂平息。

此事與我何干?有。港英政府在亂事平息後,推行了多項改善民生的政策,其中包括一九六九年推出大學生助學金及貸款計劃,令貧寒學生容易升讀大學。我讀高中時要申請華僑日報助學金,到一九七一年得知大學取錄之後,可以毫不猶疑地入學,與同輩人享受多姿多采的大學生活。

五十後憶舊

(2017年88日 星期二)

四個五十後結伴同遊台灣,兩個已登陸,兩個也快了;都屬於香港戰後嬰兒潮出生的一代,少年時親歷經濟由貧困到起飛,青年時享受到社會富裕成果,中年時見證回歸,暮年目睹貧富兩極化,政治經濟動盪不安,難免撫今追昔。

我們兒時都貧困,一家幾口一張床,與媽媽一起穿膠花,要做家務……突然有人問:「雪櫃、冷氣機、洗衣機、電視機,你家最先買哪件?」眾口一齊答:「當然係雪櫃啦!」對,雪櫃可避免食物變壞,必定是首選。記得六十年代初由芽菜坑木屋區搬到柴灣徙置區不久,家中便有勝家牌雪櫃了。「繼雪櫃之後購入的是哪一件?」答案便不大一致。有個還一次購入多件二手電器。我家六十年代中後期,先購入藍寶牌電視機,再後才買樂聲牌洗衣機。冷氣機最晚。七十年代中,我讀大學時,暑假由宿舍回家住,在家中看書時,雖然不停搖扇,仍汗流浹背。未有冷氣機時,大熱天經常夜半焗醒,有冷氣之後,睡得香甜多,但又易受寒。

八十及再後出生的孩子,即使家境貧困居住陋室,但雪櫃冷氣機等,多數齊備。現在貧富差距的標誌是手機型號和更新頻率。一九七八年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後,香港不再有童工,大專學額增加,但大專畢業後,年輕人進入職場很多不順利,不是我們比他們強,而是我們成長時的環境比較好,而他們又遇上互聯網時代,市場經濟主導,一國吞噬兩制。我們宜多體諒和鼓勵,不宜憑舊經驗指指點點。

美麗島地鐵站與霧社

(2017年8月7日 星期一)

到台灣包車旅遊幾天,遇上颱風,無損遊興。少芬推薦下,第一站就到高雄圖書館總館。圖書館大樓外觀壯麗,晚上配上燈飾,是景點之一。香港圖書館的藏書多,排列給人密麻的感覺,在該館卻沒有這種感覺,又有精選書區把書放在檯上,容易翻看。館內很多裝置藝術擺設的空間,即使不看書,也樂意逗留。二樓有樂齡專區,書架上有養生、飲食、運動、娛樂、旅遊等書籍,供長者參考,與兒童圖書區相映成趣。雖然暑假,來圖書館的人不少,不同年齡都有。

司機推薦我們到美麗島地鐵站看看。「這是世界有名設計美麗的地鐵站,很多人到這裏映結婚相。」走進地鐵站,看到很多人在拍照。司機說:「這個站是紀念1979年的美麗島事件……」我對這段歷史不陌生,那時我是熱血青年,對台灣蔣氏威權政府壓迫民主運動非常不滿,但已忘記這事件發生在高雄。

想不到清境家園所在山頭,竟然可以容納數百間民宿和食肆,發展為有名的景點。汽車登山途中,我看見「霧社」指示路牌,突然記起一段歷史。司機問:「有看過電影《賽德克巴萊》嗎?」「有。這裏就是賽德克族居住的地方?」他點頭。當年賽德克族不滿日本高壓統治,在首領莫那魯道領導下,抗擊日本人。日軍以飛機大炮毒氣等武器屠殺族人,部份寧願自殺不降,餘生者被強制遷至川中島監管。這裏山巒層次分明,草木青蔥,藍天白雲,空氣清新,但其中蘊含的歷史人文內容,有多少人知道?

穩步發展的民間組織

(2017年8月1日 星期二)

我一九八二年加入教協做理事,直到二零一四年,三十年來,見證教協會務在風浪中發展和壯大。我負責的工作中,較多人認識的是打電話問功課電視節目和普及閱讀獎勵計劃,但給我最大收獲的,是與理事一起討論教協的路向和具體事務的工作細節。初入行教書,覺得校內有辦公室政治,人事傾軋勾心鬥角,不少人鼠目寸光只關心個人利害,很不爽。來到教協,發覺那是個不同的世界,理事都是義工,很多有理想識見、能力高。司徒華先生提出三項理事守則(搵著數行遠、不要販賣私貨、做個好老師),振聾發聵,令人肅然起敬。

教協由一九七三年文憑教師爭權益起家,當時會員都是官津補中小學教師,後來不斷擴大會員範圍至大中小幼特等領域。會員人數由八千九百人,持續增長至今九萬餘人。會所由佐敦道渡船角文景樓一個與十二個團體合資的小單位,不停擴張,至今在銅鑼灣、旺角、將軍澳共有四個會所。福利部理事比百佳黃老太厲害,不斷探究會員的消費動向,研究怎樣在福利服務中為會積累財富。總司庫像孤寒財主,對每項撥款都有很嚴厲的質詢。教協是民間團體,能夠財政獨立,會員和會所不斷壯大,對社會事務持續發揮重要影響,是很罕見的。

教協團隊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於為會員爭權益謀福利的職工會之外,還加上教育專業和爭取社會公義的角色,立會為公,所以能吸納不少有理想的人加入,繼續為會的目標和理想奮鬥。

她們是來懷舊的

(2017年7月31日 星期一)

粵劇迷朋友推薦,說可能是九十歲的白雪仙監制演出的最後一次,而且舞台佈景超水準,於是到文化中心看《蝶影紅梨記》。台上台下盡是長者,主演者是七十一歲的陳寶珠(飾趙汝州)、七十六歲的梅雪詩(飾謝素秋)、八十三歲的尤聲普(飾劉公道)。文化中心大劇院滿座,觀眾九成是女性,部份走路要人攙扶,女廁外總排著長長人龍。我覺得粵劇都是痴男怨女悲歡離合的故事,那些男女邂逅痴纏的情節,可潤澤不少人乾涸的心田。粵劇故事結構簡單,但看粵劇重點是演技、唱功、場面氣氛。

場刊印刷非常精美,厚一百五十頁,內容大部份是致賀廣告,可見本劇有雄厚的資源。因此,熒幕上播出內容豐富、畫面精美的立體動畫,舞台上有西洋一流歌劇水平的移動佈景,便不足為奇了!但梅雪詩出場,一開腔,便嚇我一驚:聲音是沙啞的!不用說享受悅耳的歌藝,連她能否完成當晚的表演任務都令人擔心。我的天!她是主角,佔戲份很重呀!觀眾反應卻很異常。如果是街頭賣藝,很可能立即響起噓聲,甚至被掟雞蛋拆台。但這個場的觀眾卻非常厚道,只發出輕輕的、短短的嘆息聲。鄰座那位女士告訴我:「梅雪詩患重感冒,早兩場還要抹鼻涕,今晚已經好多了。」

這群粵劇觀眾不是來看表演的,尤其不是來聽歌的,她們是來懷舊的!梅雪詩的歌藝多好,她們都很熟悉,這次她奉師父命,雖帶病仍演出,不但沒有減損她的形象,還得了敬師的美名。

教協崛興的條件

(2017年7月25日 星期二)

我1982年起做教協理事,追隨司徒華先生二十多年,我一直思考:「為甚麼教協能夠從眾多社會團體中異軍突起,對教育和社會事務發揮重要影響?」當年教預科及會考中國歷史,其中歷代治亂興衰,經常要處理新興組織成敗之道。例如:「秦末天下大亂,為甚麼劉邦能夠勝過項羽等競爭者?」時代不同,可以把劉邦改為劉秀、李淵、朱元璋、毛澤東等。我曾把歷史知識應用在教協的發展上。

在歷史教學中,我認為新興勢力崛起有多項條件。第一,舊社會結構和秩序無法維持穩定,提供新社會力量興起的機會,「群雄並起,逐鹿中原」。第二,新興力量的領袖,有才能遠見、能吸納團結人才。第三,新領袖能夠團結大量人才為組織的生存和發展效力。第四,能提出組織成員和社會大眾都認同的目標願景,即打動人心的口號。第五,策略運用得當,在與舊勢力和其他競爭者博弈過程中,沒有犯嚴重錯誤。

七十年代,世界和香港局勢都發生大變動,殖民地鬧獨立,學潮工潮不斷發生。1973年港督麥理浩發表施政報告,開始香港社會發展的黃金十年。他在報告中提到影響深遠的成立廉政公署,但卻沒有片言隻字提及同年成立,同樣影響深遠的教協。司徒華先生的視野和目標不限於發展教師工會,他立足香港教育,但胸懷香港、中國和世界。他立會為公,不斷吸納年輕人才加入理事會。他積累的組織和鬥爭經驗和智慧,成為後繼者重要的精神動力。

教協是異數

(2017年7月24日 星期一)

教協年輕理事陳仁啟兄歷史興趣濃,發起「教協祠堂文景樓考古」活動,反應熱烈。佐敦道渡船角文景樓46號三樓,是教協的發源地,但該單位不是教協的物業,是十三個教育團體聯合秘書處的會址,教協只是其中一份子。

教協在1973年文憑教師爭取薪酬運動中成立,那年我是新亞學生會會長,曾與其他大專組織一起支持教師的行動。我1980年開始教書,兩年後,通過新亞同學張文光的引介,與司徒華先生面談,後加入教協理事會工作。當教協理事之後,經常到文景樓會所參與活動,1988年教協遷往旺角,便再沒有來過。

三十年後重臨舊地,除了牆壁天花有些剝落、雜物堆積、塵埃遍佈之外,基本面貌跟三十年前分別不大,我仍可以想像眾理事圍坐開會的情景:此地長期沒有人用心經營,幾近荒廢了!大門外掛著有點似古跡的木牌,刻著十三個教育團體的名字(只記簡稱):教協,官非會,羅師、葛師、柏師校友會,羅師、葛師、柏師學生會,鄉師同學會,漢師同學會,柏師師訓班同學會,官立中文夜學院學治會,文化教育協進會。

今天,這十三個團體之中,除了教協和官非會之外,其他都已經在社會事務中沒有角色了!官非會(官立學校非學位教師職工會)後來改稱政府教育人員職工會,三十年來,嚴守工會角色,主要為會員爭權益辦福利。教協卻是其中的異數!它立穩根基後,不停發展,會員人數、會所面積、社會角色……在香港社會發揮重要影響!

康梁崔古式普通話

(2017年7月18日 星期二)

七月一日看電視,政務司司長帶領眾司長用普通話宣讀就職誓詞,發覺他的普通話水平接近崔世安或古天樂。未來上京述職,可能需要翻譯協助,才能夠與國家領導作深入溝通。此事令我想起清末的康有為和梁啟超,他們都是廣東人,官話(即普通話)不靈光,未能與皇帝暢談,亦從未受重用。

光緒帝勵精圖治,對康有為梁啟超的維新思想十分欣賞,曾經分別破格召見兩人。康有為對人說,光緒接見自己時,兩人談了很久。不過,當時的刑部主事張元濟卻指出,當天多名大臣在廷外等候皇帝接見時,康有為對榮祿大談變法,榮祿聽得皺眉,有些話根本聽不懂。光緒單獨接見其他大臣都很長時間,唯獨接見康有為,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到底談了什麼,別人無從知曉。

十七天後光緒接見梁啟超,他的普通話水平相信接近崔世安或古天樂,令光緒聽得很費勁。他將「考」說成「好」,將「高」說成「古」等,光緒要不斷問他說甚麼,梁啟超有時還用手比畫幫助表達。依慣例,被皇帝接見後,都要賞個四品官,而梁啟超只得到個六品頂戴。光緒雖然對康梁的維新思想十分欣賞,但始終未重用他們。

學生根據中史課本的資料,會以為康梁帶領和協助光緒推行維新變法。其實光緒一生只分別接見過康梁各一次,時間不長,交談並不暢快。在召見康梁之前,光緒已經下詔推行變法。協助光緒推動變法的,主要是譚嗣同、林旭、劉光第等認同維新思想的年輕官員。

鎮遠號vs遼寧號

(2017年7月17日 星期一)

中國的造船技術,長期都在世界前列。三國時吳國周瑜統率的戰船、宋朝的商船、元末朱元璋與陳友諒在鄱陽湖水戰中雙方的艦艇,從船的設計和船隊的規模,都是當時的高端水平。明朝初年鄭和下西洋的船隊,更冠絕全球。後來明朝禁止人民出海,中國人的造船技術才停滯不前。兩次鴉片戰爭後,清廷推行洋務,學習西方的堅船利炮,李鴻章經營的北洋艦隊,也曾經令世人觸目。

1880年李鴻章向德國訂購的鎮遠號,是當時世界頂級的,被譽為亞洲第一軍艦,後來還加上定遠號。鎮遠和定遠1885年編入北洋水師,登艦參觀的官員都讚嘆不已。鎮遠等艦曾經到亞洲各國訪問,包括日本。明治天皇看過後,激動得下了個決定,決定每天只吃一頓飯,剩下的錢贊助加強日本的海軍力量。後來甲午戰爭中國大敗,日軍把鎮遠等艦俘虜到日本,改裝後編入日本海軍。1911年鎮遠退役,被拆解出售,所遺鐵錨、鐵鏈、炮彈等物,陳列在東京上野公園。

七月初遼寧號航母訪港,賀回歸二十年,副艦長說此舉可以對香港市民進行愛國教育,港府官員和登艦參觀的市民不少盛讚。翻查遼寧艦的資料可知,它是由三十年前一艘前蘇聯退役的航母加工改裝而成,作戰能力比當今世界最先進的航母落後二三十年。有人讚該艦甲板線條美,有人說它代表中國海軍強大了,振興國威……這是缺乏歷史知識和對世界軍事知識的說法。中國有強大的軍力,但此航母不是有代表性的指標。

可惜只是代課

(2017年7月11日 星期二)

舊同事余老師代課。她在5C班課室門外,已聽到有學生用粗言穢語相罵;進入課室,這班十六七歲的大孩子,對代課老師不屑一顧。安頓好學生溫習後,余老師問:「剛才對罵得最嚴重的同學,如果仍不滿對方,可以試用成語罵人,說不定殺傷力更大。」學生覺得這建議不錯,小息時,余老師留下對罵的兩個學生,提點他們從動物取靈感,找尋可以用來狠狠地罵人的成語。後來這兩個學生合力,終於寫出10 個駡人的成語來。翌日余老師再到5C補課,竟然聽到該兩學生用成語互駡對方。老師禁不住笑,她想:孩子是可教的!

2B班有個學生,余老師提醒他,在溫習堂要拿書簿筆記等出來溫習,他竟然反駁:「我在家已經通通溫習好了,現在要睡覺!」老師明知他在撒野,但仍順著他:「很欣賞你肯在家溫習,但翌日就考試了,可以選些仍未溫得太好的內容看看。」該生開始蠻橫說:「我不懂溫習方法。」「抄寫也是有效的溫習方法,你把重要資料抄一次吧。」「哦,你罰我抄,罰抄即是體罰!」「我沒有興趣罰你,只是提建議給你罷了!其實,我覺得你頭腦敏捷,反應很快,做事又有原則,我很欣賞。有這種性格的人寫作應該不錯的,我很有興趣教你寫作。」說到這裡,他馬上拿英文書出來溫習,安定下來。余老師想:「這種偏執又有小聰明的孩子,只要善加引導,會很好教,也易出成效。可惜!我只是代課老師,無法與他有較長的接觸。」

代課的故事

(2017年7月10日 星期一)

舊同事余老師代課。進入中一丙,行禮時,部份學生站得歪斜,交頭接耳,其中有學生大聲說:「又係代課。」接著一陣哄笑。余老師覺得要整頓一下。她不還禮,學生仍要站著,站了十秒,仍未回禮,學生知道不對勁。 余老師盤點沒有禮貌的學生的位置和數量,決定用分化政策。「女生先坐下。」男生仍站著等待發落,等待期間,聲浪漸漸收斂。「第二第三行的男生可以坐下。」最後剩下幾個製造噪音的學生,站了近一分鐘,安靜了。「都坐下吧!」這一節,課堂十分安寧。

在中三甲,學生多各自翻書簿筆記,這天是試前溫習日。有個男生很不安份,東張西望、翻動雜物、伏桌。余老師在他附近徘徊觀察,他伏下,老師輕敲他的桌面,說:「請坐好溫習。」他晦氣地說:「走開啦,我最憎人在我身邊行來行去。」原來不少學生無意溫習,卻想看熱鬧,有些還煽風點火。「罰他啦!」「不如叫訓導啦!」老師不受干擾,著無禮的學生站起來冷靜一下。他站了起身,一臉不在乎。余老師並不罷休,請他到門外談話。他昂首闊步出門,大無畏的樣子,準備繼續爭辯。誰知老師卻讚美他:「你剛才站得好,我很意外。你不是我心目中的壞學生。」余老師繼而說了幾個勵志故事:讀書成績不佳,但待人態度誠懇有禮,最後能夠事業成功。他聽得很留心,敵意全消。「回課室溫習吧。」餘下的課時,該生都安份,看似在溫習。代課無課程,但教育仍可進行。

看《坐看雲起時》

(2017年7月4日 星期二)

陸鴻基教授的《坐看雲起時:一本香港人的教協史》在港台第十屆香港書獎入選,教協人都很高興;此書去年出版後,他們立即集體訂購,並為此書助選。陸鴻基教授是歷史學家,他編寫這本書,不是想為教協的成立和發展做紀錄,而是借教協成長歷程,寫一本「香港教育發展史」。本書對近四十年來的香港政治、經濟、教育問題,都有精到的分析,當然,教育部份尤其詳盡。

近年學校年輕教師越來越多,他們都是教改後入職,大部份是合約制,部份有學位的被迫做教學助理,他們都被一浪接一浪的「教改運動」弄得身心俱疲,甚至耗竭。這樣不正常的教育生態何時和怎樣形成?書中追源溯流,有深入的介紹和闡析。不甘心只在學校埋首教學,想宏觀認識香港教育和政經發展的教師,這套書值得細看。

教協人都歡迎這套書,該書第三卷有60頁附錄,紀錄了四十年來教協的重要資料,包會員人數、理監事名錄、財務報告、工作重點等等,還有四十年來世界及香港的大事。但又有教協人不滿,第一卷要到第300頁,才看到教協的出現,而且在全書中,教協成了配角,主角是香港教育和政經發展。還有,書的設計不必要地大本,每頁超過三分一留白,有60頁的前言和參考書目,在三卷書中都重複出現。

教協會員2012年起已超過九萬,如果每個會員都買一套,嘩!……不過,當教師連備課和批改時間都不夠時,還有沒有心情和時間去翻開這套三大卷的巨著?

向學生講六七和六四

(2017年7月3日 星期一)

今年是六七暴動五十周年,有中史老師看過《消失的檔案》,深受感動,便在一次周會中,向學生介紹六七暴動的歷史和教訓。他發覺,學生反應非常冷淡,更令他意外的是,連在場的老師也毫無反應,像聆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遠方的故事。老師毫無反應並不意外,五十年前他們大多數未出世,他們對六七暴動缺乏認識,沒有印象,冷漠的反應是正常的,除非講者能夠指出這件事與他們有甚麼關係。

同樣的情況也適用於六四、四五、文革、大躍進、鳴放、土改、國共內戰、抗戰、五四……對今天的學生來說,六四和五四同樣遙遠,甚至與二千多年前的秦滅六國統一天下,在感情上,分別也不大。

記得兒時聽父祖輩講抗日戰爭和三年零八年月時期香港的悲慘生活,他們說得很投入和激動,說得細緻處,我們都認真聆聽;後來說多了,重複多了,雖然覺得囉唆,但對日本不滿之情,愛國之情,潛移默化,仍受感染。長大後教中史,也很想把這種情懷和知識傳給學生。學生對抗戰經過有興趣,但民族的激情卻不易傳遞,即使說到自己熱淚盈框,只令學生感到奇怪,部份更會竊笑。

向學生講六四,八九之後幾年,學生很易被打動,不用多解釋,但千禧年後漸感吃力,要令學生感到此事與他們相關,需要較大的力氣去闡析和鋪墊。五十年前六七暴動,今天六十歲以上的人仍有印象,要向五十歲以下的人講述,便要令他們知道,為甚麼還要認識這些舊事。

學生不聽話難教怎辦?

(2017年6月27日 星期二)

到商場剪髮,有「金鉸剪」之稱的理髮師傅邊剪邊問:「你教書的?」不知她憑甚麼看出。「現在教書很難,是嗎?」「每行都有難處,教書不算特別難。」「學生不聽話,很難教,你們要很勞氣?」「不聽話的學生從來都有,現在不算特別多,不懂處理會很煩,懂得處理,可以令不聽話的學生變得聽話。」「如果學生不聽話,不聽書,不怕罰,不怕罵,你可以怎樣做?我個仔就是這類學生,令老師很頭痛,經常要見家長。」原來如此。

「學生不聽書,我不講書,我講他喜歡聽的故事,播放他喜歡聽的歌、他喜歡看的電影,他便會參與。」「不用教書嗎?」「書當然要教,但可以用學生接受的方式教,這是教師的專業。」「……」「我不罵他、不罰他,我發掘他的優點,稱讚他,甚至公開表揚他。」「壞學生怎會有優點值得讚?」「人人都有優點和缺點,頑皮的學生可以肯幫助別人、肯服務社群、有信用、有骨氣、夠義氣、對媽媽很好……。只要發現他有優點,就立即讚許。當學生被老師讚賞後,很少故意跟老師作對的。」「咁又係。」

「學生重視自己的生日。學生生日那天,我送禮物給他,給他一封小利是,唱生日歌。頑皮學生覺得老師對他好,較少公然破壞的。」「即係收買學生?」「幼稚園老師為學生搞生日會,有沒有人說是收買學生?」「……」「教書教得有趣吸引,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麻煩的學生即使不喜歡讀書,也不會破壞課堂秩序。」

考完試便扔講義筆記

(2017年6月26日 星期一)

學期最後上學的一天,班主任著學生把書檯和儲物櫃內的書簿雜物等全部帶走,結果,課室垃圾桶塞得滿滿,有些班更要工友額外提供垃圾籮。學校位於半山,附近有一條二百多級石階小徑上落山。有個學生把所有書簿筆記塞進書包,甫出校門,便把書包丟到地上,像足球般踢,由學校門口,踢到石階小徑,然後讓書包滾下,如果中途遇障礙,便加一腳,直到書包滾到小徑盡頭。不遠處有垃圾箱,他就把書包棄在旁邊。

面書上輾轉分享一段短片,美國高中畢業生在歡呼聲中把筆記講義從高處撒下,畫面只見不斷拋高和飄下的紙張,這個情景在國內的中學也時有發生。學生把筆記講義掟出時,心情怎樣?筆記講義,沒有絲毫保留價值,還要棄之而後快?

三十多年前,一個修讀中史的學生在高考取得A級後,把堂上派的講義和他的筆記拍買,得一百元。多年來的校友聚會中,不時有學生告訴我,他們仍保留我派給他們的講義和習作,尤其是分數高的作業,例如貼堂的作文,取得甲級的作業。其中一個女生,兒子讀中學了,不喜歡中史,她拿出當年我發還給她得甲級的中史作業,講解作業的內容和評語,借此激勵兒子。

我做學生時不輕易丟棄課本、筆記、作業、講義,會在暑假期間做整理篩選,保留部份覺得有用或有感情的,尤其是筆記和作業。多次搬家後,至今仍保存中學時的周記和不少大學時的作業和筆記本,裏面有很多思想感情的痕跡和回憶。

觀課回饋雜記

(2017年6月20日 星期二)

校內的同儕觀課和回饋,即使同事的教學表現不佳,填觀課表時,都只會委婉和含糊,不會詳細、客觀、尖銳。那年校長明示,著我們幾個科主任對某位同事的教學表現「坦白地」填寫,尖銳些,但我們都虛與委蛇,一仍舊貫。

後來我以大學支援團隊專家身份到學校觀課,回饋時,更要考慮被觀課者的情緒反應,否則無法達成支援的效果。我很快發覺,評課時校長不宜旁聽,否則老師會很緊張,及對回饋意見作過度反應,嚴重影響專業交流的成效。

老師的自尊感很強,回饋時,要注意被觀課老師的眼神和反應。我說話的坦白程度,跟老師的接受程度成正比。樂意接受批評的,可以說得直率些、詳細些;對批評很敏感的,便要用較含糊和婉轉的表達方式,多說事實,少作價值判斷。對年資淺、初入行的,我會比較嚴格,甚至用較重的語氣。

觀課時我能用手提電腦記錄課堂上的主要資料,包括教學模式變化的時間,學生的表現,提問的內容等等,回饋時可以據此分析課堂結構和成效。同時,我會先肯定老師教學設計的動機,才分析這些設計落實的情況,並提出其他可用的設計建議,這種表達方式,多數老師都受落。

有一次,某老師看來是被迫參與支援,可能與校長關係不佳,觀課時已經感覺到敵意,回饋見面時,似乎要與我開戰的姿態。我見勢色不對,便對她說:「你很有自己的教學風格,我對剛才的課,沒有特別意見。」她說:「好!」掉頭便離開。

帶徒孫練功強身

(2017年6月19日 星期一)

張老師早年的舊生,有些已年過五十,仍在職場戰鬥、養兒育女、侍奉雙親……身心俱疲,老態畢露,有些更諸病纏身。他們看見張老師精神奕奕,看上去比自己年輕,得悉她勤練養生氣功,甚為羡慕。張老師說:「如果開班教你們練功,誰會參加?」反應十分熱烈。一年前,找到了適當的地方,安排每星期五晚練功兩小時。

由那時起,張老師與舊生再結師生緣,每個星期五晚都一起練功養生。起初,每次都來十多人,很熱鬧,但後來,缺席的人漸多,上次這幾個,今次那幾個,每次都來的只有三四個。唉,工作辛苦,生活艱難呀!張老師通情達理,不會怪責他們。「能來的盡量來吧!」

經常來的學生覺得星期五晚練功,真的很有效,精神好了,不少疼痛都減少甚至消失,像汽車加滿油。有些便介紹親戚、朋友、同事、同事的親友來練功,張老師欣然同意,反正開了班,是否舊生沒有關係。

農曆年時,舊生文理帶同孩子到張老師家拜年。孩子讀小六,氣管有小毛病,呼吸不暢順,經常看醫生食藥。張老師教他練蹲牆和俯身拱腰,練了十多分鐘,孩子說呼吸很暢順。「回家多練習,也歡迎星期五晚來練功。」幾星期後,這孩子竟然央求母親讓他參加張老師的練功班。練功過程是沉悶的,十一歲孩子能夠忍受,可見他嚐到甜頭了。舊生一心知道此事,也帶同讀小五的女兒來參加練功。從此,星期五晚的練功班,老中幼同場,更熱鬧,更多笑聲!

范仲淹未登過岳陽樓

(2017年6月13日 星期二)

廿八歲那年遊長江,專程到岳陽登樓,是因為中學時讀過《岳陽樓記》。該樓不算壯觀,景色並非特別美,如果沒有《岳陽樓記》,我不會慕名探訪,恐怕認識它的人也不會多。後來教書備課時才知道,范仲淹從未到過岳陽樓,文章中的景物描寫,是憑滕子京送給他的一幅畫,加上他的想像而作。起初,有點被騙的感覺,後來反複細味,又看出作者避重就輕,巧妙地把記事、寫景、言情、立志等意思,融匯於一篇只有360字的短文中,不禁激賞。

文中寫洞庭湖的形勢,從圖畫中就可以看到。描寫「霪雨霏霏」和「春和景明」天氣對比的兩段,都是虛寫,作者用「若夫」和「至若」開頭,就暗示下文不是觀察所得,而是得自常識和想象。雖然全文描寫佔了大半篇幅,但文章的主旨在借寫景抒懷,抒發自己的志向,激勵滕子京。滕子京被貶,范仲淹也多次被貶,心情難免不悅。范仲淹在文中指出,很多人受天氣好壞影響心情,受際遇順逆動搖意志,只有「古仁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些人才是學習的榜樣!

此文兼具記敘、描寫、抒情、議論的內容,難以單一歸類。把此文視為議論文亦無不可,它用了對比論證。「霪雨霏霏」和「春和景明」兩段,寫受天氣際遇影響心情意志的人,與末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古仁人」對比,而以後者是學習榜樣。

思維訓練宜由科本出發

(2017年6月12日 星期一)

校長覺得學生不善思考,邀請專家到校在周會專題演講,又邀請嘉賓為學生辦工作坊,介紹思維策略和技巧。即使演講精彩,工作坊氣氛熱烈,但學生在周會和工作坊中接收到的訊息,難以延續、生根和發展,很快淡忘。

校長著老師教學生思維策略,老師較喜歡教創意思維,因為創意思維花款最多,可以看到的製成品豐富和吸引,容易交差,但難評估成果。我認為,創意思維很多是花拳繡腿,對提高思維能力幫助不大。現在中小學都教腦圖概念圖,但老師本人日常工作和生活上,極少用腦圖做輔助工具,學生用腦圖做筆記,做輔助思考工具的,亦不多見。

創意思維重要,但生活上最常用的,是解難思維和批判思維,再高層次的是後設思維。這些「高階思維」是以定量的「基礎思維」組合而成的。「基礎思維」像樂高(lego)的組件,「高階思維」像用lego組件砌成的精美模型。「基礎思維」包括:觀察和閱讀能力、語理分析、定義、分類辨析、比較異同、命題判斷、找出重點或主旨、因果解釋、邏輯推理和論證、歸納和演繹、分辨事實與意見、謬誤剖析等等。

「基礎思維」大部份項目,散見於不同科目中,不過各科老師通常只集中訓練本科最常用的項目,很少從「訓練學生思維能力」的角度,對學生作系統的介紹和訓練。只有老師對思維策略和技巧有全局視野,能在本科中訓練特定的基礎思維項目,又能令學生有全局的觀念,思維訓練才可望見成果。

初中只教文言名篇

(2017年6月6日 星期二)

近幾年我都有辦講座分享教文言文的經驗和心得,聽講座多數是中小學老師,但還有家長(為子女籌謀的媽媽、為孫兒做準備的爺爺),亦有受聘支援學校改善文言文教學的專家,可見「中文是死亡之卷,死因是文言文」之罔說遺害之廣。伴隨著文憑試文言考材深淺漸趨合理,更重要是明年閱讀卷設文言範文,開放性的文言試題佔總分更少,對成績影響微,相信學校和家長對文言文教學不正常的重視情況會消失。

中文老師仍然要教文言。「我的教學法比較傳統,一教文言,學生便皺眉瞌睡,有甚麼好方法?」文言文難教,是教學目標不當,選材不佳,教法不善。老師要放棄「令學生能夠閱讀淺易文言作品」的目標,這個目標一定不會成功的!比較恰當的目標是:令學生欣賞文言之美,並從白話中發現文言,文言中找到白話。

學生不是所有文言作品都不喜歡,唐詩宋詞元曲,學生很少抗拒,那些傳誦千古的文言名篇,日常生活中經常被引用,學生也有興趣認識。《燕詩》、《木蘭辭》、《陋室銘》、《愛蓮說》、《習慣說》、《楊修之死》、《賣油翁》、《桃花園記》……短小精悍,言簡意深,集中教這些名篇佳作,不要發掘其他「新」篇章。今天仍然常用的成語和名句,也是文言教學的好教材。至於教學法,文言與白話分別不大,善用已經出現的視聽輔助教材和網上教學資源,多與行家交流,向高手請教,只要有心,令學生喜歡文言文課並不困難。

勿縋入文言深潭

(2017年6月5日 星期一)

雖然很少人公開反對中小學教文言文,但用實際行動的表態非常明顯。學生不喜歡上文言課,教師迴避教,國際學校的中文課極少選文言文。如果不是「死亡之卷」的壓力,家長不會鼓勵子女閱讀文言作品……。

五四運動之後,1920年3月,中國教育部下令廢除小學所有文言文教材。從此,白話取代文言成為通用的語文形式。但是,文言文,像毛筆字,仍然有頑強的生命力和生存空間。文言有二千多年歷史,積累了大量高質素、千古傳誦的作品,精煉簡潔,選詞、節奏、結構、內容俱佳,是語文及文化的瑰寶,其中不少詞語、成語、名句,在白話文中、日常口話中,仍然保留。

不過,文言文很難學!文言文在古代也只是極少數知識精英的專利。我認為,在普及教育下,教中小學生文言文只宜淺嘗,目標要恰如其分。因為,文言是個無底深潭!文言專家鮑善淳說:「不在閱讀上狠下工夫,而想通過甚麼別的途徑獲得一把可打開一切古籍之門的鑰匙,那只是一種幻想。」

文憑試頭六年中文卷沒有文言範文,要考「開放」的文言篇章,中文教師便要訓練學生有「閱讀淺易文言作品的能力」。怎樣才算「淺易文言」?文憑試最初三年的文言試題讓教高中的老師去考,相信成績不容樂觀!明年起考有範文的文言卷,香港有數十年經驗,學生沒有困難。範文之外,文言的教材不宜深、新、多,只宜選淺短的千古美文、詩詞、文言名句、有文言元素的成語,便足夠。

治療課室腫瘤三策

(2017年5月30日 星期二)

課室秩序有問題,是班上出現製造麻煩的學生。麻煩學生一個已經可以反轉課堂,多幾個彼此呼應,更難處理。麻煩學生是課室的惡性腫瘤(癌),破壞器官功能,損害健康,危及生命。

身體發現腫瘤,怎辦?首先,檢查它是良性還是惡性,了解它的殺傷力。其次,研究解決方式。有些良性腫瘤可以不了了之,惡性的便要積極處理。治惡性腫瘤,中醫有針灸中藥,西醫有化療電療切除,其他還有氣功、食療、自然療法等。

腫瘤是體內細胞異化而成,腫瘤惡化成癌,癌會增生並侵害其他細胞。據說人人體內都有癌細胞,當人的身體健康,自癒力強,抗體壓住癌細胞,它便潛伏不顯。教師教學效能高,做好班級經營,與學生關係良好,不會出現麻煩學生。當人的生活習慣不良、情緒低落、健康轉差,身體薄弱器官細胞會變異成癌。教學沉悶、師生關係或生生關係不佳,麻煩學生便出現。

治癌有三策。下策是想辦法消滅它,電療化療切除等手段,身體必定同時受到嚴重傷害。把麻煩學生驅逐離課室,或用鎮壓的手段,對教學都造成不輕的干擾。中策是與它共存,減弱它的毒性,阻止它擴散。主動積極與麻煩學生建立良好關係,營造融洽的班氣氛,用人情味的正能量化解麻煩學生的負能量。上策是改變不良的生活習慣,令身體強壯。如果老師教學效能高,能照顧個別差異,學生學得明白,課堂生動有趣,氣氛愉悅,麻煩學生即使不被融化,也不好意思搞破壞。

他這樣向學生講六四

(2017年5月29日 星期一)

老師先向學生分析最新世界富豪排名榜。「第一名是誰?Facebook總裁排第幾?李嘉誠呢?」學生甚感興趣。富豪榜中有幾個中國富豪名字排在李嘉誠之前,王健林、馬雲……。這幾個名字在2010年起,才開始上榜。「中國立國已68年,為甚麼要在2010年後,才出現世界級的富豪?」學生不懂回答,但對問題有興趣。

「新中國以1979年為界,之前稱為毛澤東時期,以革命鬥爭、計劃經濟治國。這時期沒有資本家,更遑論世界級富豪。1979年鄧小平掌權,不搞革命鬥爭,集中建設經濟。改革開放後,憑中國地大人多資源豐,經濟活躍,財富迅速增加。胡耀邦、趙紫陽等改革派想推動政治改革,但鄧小平不准,堅持共產黨專政。黨官以權謀私,貪污倒賣,民眾不滿,在大學生領導下,借悼念胡耀邦,表達官員貪腐不滿,提出民主訴求。」老師隨即播放從教協網站下載的六四事件短片,學生很專心觀看。

「反貪污爭民主的行動被鎮壓之後,開放改革繼續並擴大,國家財富高速增長,不少民眾也享受到成果,但大部份財富集中在掌權的黨官或其代理人手中,這就是中國近年出現世界級富豪及大貪官的原因。」老師用簡報介紹幾個中國巨富和貪官。

「在一黨專政下,中央派中紀委打擊貪污,但當黨中央、中紀委成員或其家屬貪污時,便無人能夠制裁了。根據歐美國家的經驗,民主選舉、司法獨立、傳媒監察,是遏止官員貪污較有效的方法。中國的民主鬥士仍向著這個目標奮鬥!」

論證方法與論證強弱無關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不少老師教議論文時,經常著學生說出文章中的論證類別。「這段用了甚麼論證?」當學生答對論證名稱,包括舉例論證(事例、史例)、引用論證(語例)、因果論證(設例)、對比論證、比喻論證、類比論證、歸謬論證等,老師便會認為完成了某個教學目標。據我的觀察,老師經常因循教科書的答案,但對上述論證的分類和含義很少作系統介紹,亦不會規範同義的詞語。

議論文的論證重要,但重要的不是論證類別名稱,而是論證是否有效、有力。議論文的論證,與數理邏輯的論證不同,它只是把論據分類而已。議論文的閱讀教學,重點宜集中在:找出文章的論點和論據,並分析論據是否相關、真實、充分,並有力支持論點成立。一篇文章用了甚麼論證,用了多少種論證,與論據的說服力無關,論據的說服力決定於內容。

舉例是應用率最高的論證,有效的舉例論證,要求例子真實、相干、有代表性、充分,很多議論文的例證都未符合這些要求,但仍算是用了舉例論證。有些文章引經據典,但卻把告子的話說成是孟子說的;有些把不知來頭的話指稱是「古人說」;有些引用名言金句,但與論點不大相干。因果論證最容易濫用,很多議論中的因果關係,只是作者的猜測,沒有事實支持,經不起考驗。以比喻、類比、對比作論證的議論文很多,但用得恰當貼切的卻不多見。議論文的閱讀,老師宜把主要的時間,集中找出論點,並分析論據的效力和強弱。

議論文不是聖賢經典

(2017年5月22日 星期一)

兩個老師教《六國論》,一個像學習孔孟經典,一個像訓練批判思考,差異很大。李老師是中文科出身,但中國歷史素養不高。她教《六國論》,文言句意解得清楚,把作者的思路梳理得井然有序,但對作者的論點、論據,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就像蘇洵上身,陳述自己的想法。陳老師兼教高中中史,對戰國和宋朝的歷史都熟悉。他教《六國論》,文言語譯清楚,而對文章的內容,多處提出質疑和駁難,指該文「論點不成立」、「歪曲事實」、「以辭害意」、「比喻不當」等等。說到激切處,還罵蘇洵耍弄語言偽術。

兩種教法要二選一,我選後者,但如果把兩者結合更好。先用李老師的方式,把蘇洵的本意理清,繼而提供相關的戰國和宋朝的史料給學生,著學生討論,老師最後才點撥整理。我對李老師的處理有保留,議論文的教學不宜像學習聖賢經典。夏丏尊、葉聖陶《文話七十二講》說:「議論文之所以出現,是由於對事物有不同的判斷。如果對某一判斷大家都同意,無異議發生,根本不需要議論。因此,所有議論文主題都可以建立正反論點和論據。」我認為找出議論文中的疑點是學習議論文的重點之一。

通識科老師很清楚,如果學生對議題毫無認識或者認識膚淺,是很難立論或駁論的。如果議論文篇章的主題是學生不熟悉的,很容易變成學習聖賢經典般,單向接受,失去了學習議論文的價值,因此老師應該提供足夠的背境資料,並引導批判思考。

令學生開竅的老師

(2017年5月16日 星期二)

佛誕午飯後與妻到香港公園散步,在展覽館門口遇到我讀中學時教物理科的梁政元老師,他亦與師母相伴遊園。老師和師母精神飽滿,衣著醒目,很難得!我不便問他歲數,當年他在台灣讀大學,畢業之後回香港教書,起碼比我大五歲吧。我已「登陸」多年,老師該七十多歲了。「有做甚麼運動嗎?」「每天打太極,還有,與太太參加教協榮譽會員組的舞蹈班,跳跳舞。」我知道,他曾擔任教協榮譽會員組理事多年,是活躍分子。

當年會考,我數學和物理都取得優異成績,與老師令我開竅有關。教數學的陳永昌老師態度嚴肅,要求嚴格,兩眼瞪大時有點嚇人,在黑板解說板書整齊有序,步驟井然,很少說題外話。梁老師當年教物理,說話生動風趣,解說清晰,喜歡借物喻意,刺激我課後到圖書館翻閱參考書,購買輔助讀物。回想起來還覺好笑,當時「我的志願」是做科學家。後來升入中大,捲進學生運動大流,科學家之夢已淡忘,只剩下書架上一堆科普書籍。

至今仍然記得陳永昌老師經常在課堂上說的口頭禪:「對眼要碌碌轉。」意即看清楚,勿看錯寫錯符號和數字。「一步一步,不能偷步,步驟比答案重要。」我每次計數時都浮起這幾句話。梁政元老師怎樣處理聲光熱電磁等物理課題,我已沒有印象,但他上第一課時大讚台灣事物美好時說:「香港的女仔,一係香雞腳,一係水桶腳,怎及得台灣姑娘體態美麗!」說話時的神態,印象仍深。哈哈!

簡報展示層次見專業水平

(2017年5月15日 星期一)

有機會向行家分享怎樣用簡報輔助教學,也藉此整理廿年來的經驗。怎樣製作多重動畫,怎樣從youtube、facebook下載短片,等等,老師都有興趣,但多數認為得著最大的有兩點:一是把線性的簡報改成網狀結構,二是展示簡報的內容要有層次。

早期用簡報時,我曾經有一個文件內含四五百片投影片,很佔記憶體,展示時想臨時變動次序很困難,如果時間不足,要刪減也不易。後來我把簡報分拆成多個內容完整的小簡報,每個小簡報由幾片到二十片左右,用消晰的文件名稱區分。由一片簡報做主畫面,與所有相關的小簡報用清晰的文字方塊超連結,各小簡報之間有需要也可以互相超連結,但以主畫面為總控制中心。教學時可以按需要游走於不同小簡報之間,而主畫面可以展示整個課堂教學的內容重點和次序。

很多老師每片投影片都很多字,而且展示時沒有層次,播放了就當教過。我建議老師,每片投影片字數不宜超過50字,字數越少越好,要照顧最後排學生是否看得清楚。簡報可以展示文字、圖片、音樂、動畫,但學生不可能同時接收不同的資訊,而且學生接收和理解新知識的容量有限,教師要每一個時段只宜展示出焦點明確、內容清晰的項目,不相干的隱藏,展示的次序和份量要考慮學生的接受和理解能力。這不單是IT技巧的問題,它牽涉老師對該科的學養、學科教學知識和能力、對學生情況的了解。從簡報內容和展示方式,可以看出教師的專業水平。

對比論證有力的條件

(2017年5月9日 星期二)

對比用作修辭,能增強作品的感染力。「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杜甫)深刻地反映社會貧富懸殊嚴重;「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臧克家)表達作者對魯迅的懷念和評價。

說明方法中有「比較說明」,沒有「對比說明」,其實比較包括對比,對比是比較的一種。以說明為目的的比較(或對比),旨在顯示比較項之間的差異,令讀者對事物更了解。如果對比的目的是為了支持特定的論點,那便是「對比論證」了。

「錢可以買到美食,但買不到食慾;錢可以買到床鋪,但買不到睡眠;錢可以買到房屋,但買不到家庭;錢可以買到藥物,但買不到健康……」有力地支持「錢不是萬能」的論點。「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莊子)論證社會不公義。諸葛亮《出師表》說:「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令「後主應該親賢臣遠小人」的意見十分合理。「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論證「正義」比「生命」價值更高,就像熊掌比魚價值更高一樣。

對比要有說服力,是以讀者認同作者凸出的對比點為前提。在熊掌比魚珍貴的地區,「捨魚取熊掌」有說服力,但在熊掌過剩而魚稀少的地區,或者在魚和熊掌皆過剩或皆稀少的地區,拿魚與熊掌對比便欠說服力了。

日用不自知的因果論證

(2017年5月8日 星期一)

很多老師指導學生用「事例、史例、言(引)例、設例」去分析議論文的論證,其中「設例」用得最少,也少深入講解。設例的例子:如果你不努力讀書(因),便會考試成績差(果),成績差(因)便不能升大學(果);你再不停長時間用手機(因),眼睛很快就會損壞(果)。由例子可見,設例是表達因果關係,如果用於支持論點,便是「因果論證」。

經驗科學就是要通過實驗找出事物之間的因果關係,法庭判案時對罪證與判罪之間的因果關係有嚴格的要求。哲學也談因果,例如佛教就認為大千世界就是包括前世今生和來世的錯綜複雜的因果關係網。相對之下,議論文中的因果論證很不嚴格,只要立論的人認為兩件事之間有因果關係,用於支持論點,就算是因果論證。

只要我們稍加留心,就會發覺「因為」這個詞在日常談話中出現得非常頻密,人們自覺或不自覺,都會把事物編織出因果關係,無論是否經得起認真的求證。例如:他被雷劈死是因為前世做了壞事;色情資訊引致性犯罪;少壯不努力(因),老大徒傷悲(果);專營機構加價是因為資本家貪婪;窮人是因為懶惰所致……有學者認為,人人都會為眼前發生事情找出原因,內心才踏實,這說法在現實生活可以找到大量例證。

閱讀用了因果論證的議論文,先要澄清其中重要概念的意思,繼而拆解其中的因果關係,再檢視該因果關係能否成立;若否,便要存疑,並指出疑點甚或反駁。

比喻與類比之別

(2017年5月2日 星期二)

議論文中的「比喻論證」和「類比論證」不易分辨,我閱讀過多篇相關文章,看完都似明非明。下面嘗試把我的理解說出來,希望讀者看得明白。

以下四個例子是「比喻論證」:①男女相愛就像正負電相吸一樣,是自然規律,所以反對年輕人談戀愛必定失敗。②你每月都給錢父母,便說自己孝順。養貓養狗的人都會每天餵貓餵狗啦,你當父母是貓狗嗎?③一支竹仔會易折彎,幾支竹一紮斷折難。心堅志毅勇敢,團結方可有力量。④教育孩子,不能像工廠生產貨品,要每件成品都符合指定規格;教孩子要像花農栽花,根據花的特點去栽種。孩子和花是有生命的,貨品沒有。

以下四個例子是「類比論證」:⑤這種藥給白老鼠食後可治癒肺結核,相信肺結核患者服食了也可治癒。這些食物給貓狗吃了立即吐血死,相信人食了也會立即死去。⑥地球上有空氣和水,人類可以生存,天文學家發現,火星上也有空氣和水,可能也有人類。⑦鐘錶的構造很複雜但運行得很和諧,大自然也是構造很複雜但運行得很和諧;鐘錶有設計者製造者,因此,大自然也有設計者製造者,就是神。⑧國家有國王,就像人有頭,人沒有頭會死,國家沒有國王也不能維持下去。

比喻論證是通過比喻加強已有論點的說服力,類比論證是借兩項事物的共同點,推論作者企圖立論的論點。比喻論證似比喻說明,令讀者對論點更清晰更認同。類比論證有推理成份,又稱「類比推理」。

以比喻作論證

(2017年5月1日 星期一)

比喻用於修辭可以令文句生動鮮活;用於說明可以令讀者對事理更易了解;用作論證可以增強論點的說服力。

在「日久見人心」之前加上一句「路遙知馬力」作比喻,便覺原話更有道理。
戰國縱橫家蘇代一句「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令很多國君參與合縱抗秦。唐朝名臣魏徵勸諫太宗重視民生,他把人民與政府的關係比喻為水和舟:民可載舟,亦可以覆舟。魏徵逝世,唐太宗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亡,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把魏徵死比喻為失去一鏡,傳為佳話。孟子把「生與義」的抉擇比喻為「魚與熊掌」的取捨,千古傳誦。可見比喻論證的威力。

議論文中用比喻論證很常見,但通篇只用比喻作論證卻較罕見,荀子《勸學》是難得的例子。該文有三個重點:①學習的功用,改造氣質、令人脫胎換骨、不可逆轉。②學習的條件:「善假於物」,求師學道,站在巨人的肩上。③學習的方法:用心專一、「鍥而不捨」地「積」累。全文用了約二十個比喻作論證,閱讀該文的讀者很易被說服,同意文中的論點。

以比喻作論證慎防比喻不當,例如有警察把自己遇到市民無禮對待,比喻為二戰中被納粹德軍迫害的猶太人;有些政客用吳三桂作比喻,罵人賣國。還有,比喻只選兩事物中的相同點比較,容易以偏概全。例如:「你每月給父母家用就算,養隻貓狗都會餵養牠啦,你當父母是貓狗嗎?」經常是過火的批評。

歸謬法才是演繹

(2017年4月25日 星期二)

議論文中聲稱用「演繹法」的論證,其實是「引用論證」。數學和邏輯中,推論的前提是公理;議論文中推論的前提是名言金句,宜統一用「引用論證」,不宜用演繹法、言例、引例等別稱,免令學生混淆。

議論文中最有演繹味道的是歸謬法,又稱「歸謬論證」,主要用於駁論。歸謬法先假定對方論點成立,再由其論點推導出不可接受的結論,從而否定該論點。在議論文篇章中,用歸謬法的很少。以下舉出三個例子。

有人認為,「詩人作品不能比較高下」,黃國彬不同意。他指出,如果此說成立,那麼,便出現「杜甫與蘇味道的作品不能分出高下」,這個推論相信沒有人會同意的。所以「詩人作品不能比較高下」的說法是錯的。

魯迅在《集外集‧文藝的大眾化》反駁梁實秋「作品質素越高,知音越少」的論點。魯迅指出,如果梁實秋的說法成立,那麼可以推論出「作品質素絕高,知音少至一個也沒有」的結論,即是「沒有人欣賞(知音)的作品,質素最高」。這結論是荒謬的!

甲說:「熟能生巧。」乙問:「熟『一定』能生巧?」「對。」「如果熟一定能生巧,那麼,學生寫字越多,時間越長,字一定越漂亮,你認為這符合現實嗎?」「……」「同類的例子很多,不少人在某一個崗位工作,時間長了,會不思進取,故步自封,有些甚至不進反退。」「……」「所以,多做『不一定』能生巧,由熟至生巧之間,還要有其他條件。」

論證方法共有七種

(2017年4月24日 星期一)

議論文教材有一些專用詞彙,其中論證的用詞,不少一義多詞,容易令學生混淆,應該統一、規範。

演繹法、歸納法是自然科學研究的方法,語文科亦借用了這兩個詞語,但含義不完全相同。數學邏輯中的演繹法由不容置疑的公理為前提,作為推論的依據。議論文中沒有演繹法中的公理,比較相似的是「引用論證」,作者引用名言金句為前提,支持自己的觀點,但效用難與公理相比。議論文中的「歸謬論證」最有演繹法味道,但用此法的議論文很少見。議論文中的歸納法,只是歸納法中的「不完全歸納」,即是「舉例論證」。

不少老師著學生用「事例、史例、引例、設例」分析議論文的論據。我記得這四個詞語出自某年會考的評卷參考,從此經常被引用。「事例」和「史例」不一定要分開,怎樣區分二者一定有爭議,其實兩者都是「舉例論證」。「引例」這個名稱易與「舉例」混淆,它其實是「引用論證」。介紹「設例」的文字極少,我認為,「設例」就是「因果論證」,如果出現甲(因)便會有乙(果)發生;這種論證方法很常用,但很少人深入分析和認識。

通識科的老師經常著學生列舉「正反論據」,用議論文的詞匯,這就是「對比論證」。「議論文總共有多少種論證方法?」我整理過,只有七種(括號中是別稱):①舉例(事例、史例、歸納)、②引用(言例、引例、演繹)、③因果(設例)、④對比(正反)、⑤類比、⑥比喻、⑦歸謬。

可退但不要休

(2017年4月18日 星期二)

七十歲的鄭少秋開演唱會做宣傳,早年曾與他合作過的多位美麗女星都出鏡合唱撐場,除了趙雅芝和米雪之外,其餘身形都已走樣。眾女星如今六十左右,保養得很好,雖仍有昔日的韻味,但已換了另一種感覺。歲月不饒人!如果鄭少秋像胡楓一樣,到八十歲仍開演唱會的話,能夠撐場的女星相信更少了。

記得零九年在文化中心觀看一場懷舊演唱會,觀眾多是銀髮族,演唱會以《姑娘十八一朵花》為引子,歌星劉韻出場。她說:「我初出道未夠18歲就唱這首歌,如今年81,仍然唱這首歌……」引得滿堂大笑。我相信常唱歌可以抗衰老,家中有兩例。大姊和姐夫十多年前起學唱流行曲,越唱越起勁,如今經常在社區會堂登台,還有粉絲。兩人健康比廿年前還好。三弟數月前突然興起,也學唱歌,以大姊為師,經常聽歌和練歌,雖然三嫂埋怨吵耳,但看他精神面貌,比唱歌前有明顯躍進。學習養生氣功時,老師說引氣有三途:①肢體②聲音③意念。唱歌可能有發聲引氣的效果。

八十五歲的胡楓仍然神采飛揚,可以在台上載歌載舞,令人羡慕不已。記者問他養生之道,他說:「不要退休,可退但不要休,要多動,搵做下,做義工也好,約朋友傾計……,不動就衰退得很快。」我讀大學時的工運領袖黃偉雄大哥,每星期起碼有兩天領團遠足,走遍港九新界離島。我最近也間中追隨,參與者多數是退休人士。雄大哥精神奕奕,身體壯健,是個好榜樣。

怎樣處理身後事?

(2017年4月17日 星期一)

外父87歲,行動不便,外母84歲,相伴照顧;清明祭祖,兩老已多年沒有參與。晚飯時,電視播清明掃墓新聞,妻說:「我死後,骨灰撒落大海算了。媽,你呢?」外母答:「我也這樣想。」「爸,你呢?」「我想把骨灰撒在花園。」「司徒華先生的骨灰一半撒到大海,一半撒在花園。花園側的碑牆上留下一小塊紀念牌匾,供人憑吊。」妻用眼神著我表態,我說:「跟你一樣,大海。」四個人的身後事,兩分鐘內便敲定。

祖母在我六歲時離世,土葬,每年清明重陽,舉家要在尖沙咀擠火車到粉嶺和合石墳場拜祭。十年後起骸骨遷離,移到鑽石山墳場,春秋二祭從未間斷。五十年人事幾番新,母親五十歲便仙逝,火化,骨灰安放柴灣哥連臣角墳場龕樓,三十年後父親病逝火化,骨灰放在母親側。三十多年的清明重陽,我們都先到柴灣,再去鑽石山。

往還哥連臣角的交通很費時,龕樓間人如潮湧,煙火燻眼刺鼻。祭祀時,如果相鄰的龕位有兩三個家庭同時到場,便要排隊輪候,走廊通道受阻。去到鑽石山,站在土葬區遙看骨灰龕樓,也看到各層擠迫的景況。與此相對,土葬區佔地面積比龕樓多數十倍,但掃墓的人卻很稀疏,一年比一年少。土葬區看不見新起的墓碑,只見舊的墳頭失修破落,相信已經多年沒有人來掃墓了。家族的兒孫輩到柴灣祭祀仍樂意,肯去鑽石山的只剩下幾個同輩老頭了。死後骨灰撒到大海,或撒在花園,看來是未來的趨勢。

死亡之卷不致命之因

(2017年4月11日 星期二)

文憑試中文科考試翌日,有報紙頭版說:「死亡之卷」不再「致命」。老師指白話文閱讀選材較貼近學生的生活經驗,提問較合理;文言篇章是七年來最淺的,沒有刁鑽題目、冷闢詞云。「死亡之卷」之說始於2012第一屆文憑試,不少名校成績優異的學生只由於中文科達不到第三級,未能入讀本地大學而起,這情況近年已減少。

在中文科「課程改革」之前,中英語文成績最好的學生多集中在名校,名校生由於中文科不達標而不能入讀本地大學的極少,所以,文憑試頭幾年的中文科成績令名校校長震驚,急求對策。不過外行人竟然把中文卷死亡歸因於文言文,藥石亂投,致令文言文教學突然被重視起來,其實是美麗的誤會。雖然今年的文言閱讀篇章既短且淺,但根據過去數十年評文言卷的經驗,我敢預測,學生在這部份得分仍偏低,對成績影響不大。

中文卷令名校生死亡之因不在文言文,我認為真正死因,第一是「兩卷變六卷」,第二是試題的信度效度有問題。2007年起考評局把中文科由過去讀寫兩卷,增加至讀寫聽說、綜合和校本評核六卷。讀寫兩卷只佔40%,新增的四卷,出題和應考者都是新鮮人,其中聆聽和綜合卷最難討好。文憑試頭幾年的中文閱讀卷選材較少照顧學生的生活經驗,部份試題不是考語文能力,而似考歷史文化和思維,老師之間對答案也有爭議。去年起,讀寫卷佔比例增加了,出卷也見改善,但六卷的結構有再調整的必要。

中文聆聽卷應該取消

(2017年4月10日 星期一)

今年文憑試中文科考聆聽時,56個試場因為考評局提供的播放器只能播MP3,但USB中的錄音檔卻是WAV格式,錯配,導致開考延遲,考生埋怨,公眾指責。我認為,這次出錯是低能的,而文憑試中文科設立聆聽卷本身就是低能的設計,錯配,應該取消!

粵語為母語的香港學生考普通話科要考聆聽,考英語科要考聆聽,是合理的。內地的高考語文科不會考普通話聆聽,英國的高考英語科也不會考英語聆聽,香港的文憑試中文科為甚麼要考粵語聆聽呢?要港人考粵語聆聽,跟要內地人考普通話聆聽、英國人考英語聆聽,同樣荒謬。

考聆聽卷是沒有意思的!考甚麼?「考核考生辨明說話者立場、觀點、說話技巧、語氣等聆聽能力。」其實跟閱讀理解基本沒有分別,何必要多考一卷?聆聽卷對聽覺有毛病的考生,和對專注力較弱的考生最不利,而錄音和播音的效果,場地的環境,經常干擾考生作答。

聆聽卷的內容,無法來自現實生活,而是為設計試卷而製造語境,「為文(考卷)造情(境)」。現實生活複雜殘酷得多,聆聽錄音的內容經常造作可笑,即使在聆聽卷取得五星星,生活上未必是優秀的聆聽者。

聆聽卷最大的禍害,是侵蝕了本來已經不足的中文科教時。懶惰的教師最喜歡在堂上做聆聽練習。出版社提供的聆聽練習,多數庸劣,只為應試操練而製作,多聽幾十次,對聆聽卷成績關係不大。這項好大喜功的教改設計,殘害了中文科教學,只有出版商得利。

引導學生分析和評價

(2017年4月4日 星期二)

中二中史,教完蒙古吞金滅宋,文天祥被捕,陸秀夫揹宋帝昺投海之後,問學生:「你們認為南宋是好的朝代嗎?」學生不懂回答,幾個喜歡中史的學生搖頭說不是。「北伐失敗未能恢復舊國土。」、「軍力弱,多外患,被金兵和蒙古兵入侵。」、「朝政被秦檜、賈似道等奸臣控制,權臣弄權跋扈。」、「官員貪權怕死,苟且偷安。」

「同學統計一下,南宋152年祚,有多少年有戰爭?有多少年是承平日子?」老師指導同學根據課本的資料,計算戰爭的日子。南宋初金兵南侵13年,後來金主元顏亮南侵、南宋張浚北伐、南宋韓侂冑北伐,歷時很短,各算約兩年共六年,南宋末蒙古兵南侵9年。學生要反複翻書,向老師提問,才找到答案。「南宋戰爭的日子約28年。」「即是沒有戰爭的太平日子約124年。」

老師追問:「南宋國祚152年,有124年(約八成時間)沒有戰爭的太平日子,老百姓是否安樂?」學生含糊地說:「大概不錯吧。」老師補充說:「南宋所據有的長江流域,經東晉、南朝、五代等開發,農業發展非常好的,經濟富裕,即使政治不算清明,但平民生活是安穩的。」

老師出一道選擇題:評論一段歷史時期的好壞,下列哪項標準最重要?①統治者(皇帝)是否英明②官員是否廉潔有效率③經濟軍事是否強大④有沒有外敵入侵、天災人禍⑤百姓生活是否安定。同學舉手示意,結果選⑤最多,其次是③和②。「看來南宋算是不錯的朝代了!」

遇上極難處理的學生

(2017年4月3日 星期一)

三十多年教學,經常遇上極難處理的學生,包括情緒、暴力、異常行為等,令課堂氣氛不安。「不放棄一個學生」是專業責任,不是宣傳口號,我有以下心得。

首先,要有長期作戰的心理準備。習慣不是一天形成,改變壞習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學生進校時不是一張白紙,家庭社會、幼稚園小學,已經在他的性格烙下各種印記。壞習慣形成之後,想令他重回正軌,要找到對焦的方法,更需要時間和耐性。

其次,仔細觀察找出根本原因,勿輕率歸類。每個令教師頭痛的學生,背後總有一個使人唏噓的故事。要用心觀察,耐心聆聽,主動介入,才能夠找出真正原因。要找出可受控的原因,不宜只歸因於社會環境、家庭背景、遺傳、學校行政失當等不受控的原因。

再者,研究及嘗試各種可能改變學生的方法,這是教師專業能力和操守最重要的體現。學校有處理問題學生的固定程序,轉介訓導輔導社工心理學家等等。據我的經驗,班主任經常要與這些學生接觸相處,對化解這類學生的問題較有優勢、較易奏效。建立良好的師生關係、生生關係,營造和諧氣氛是基本前提,針對該生的獨特情況找出可能的做法,小心試探實行,隨機應變。盡量嘗試打動他,避免打擊他。

最後,你未必能夠即時改變他,要有此心理準備。輔導棘手的學生,不容易找到立竿見影的方法,令情況不惡化,或稍有改進已經不錯。教師認真的態度、真誠的關懷,有時比甚麼殺手鐧更有效。

責任外推與反求諸己

(2017年3月28日 星期二)

教學過程經常會遇到較難處理的麻煩學生,一般的獎懲手段毫無效果時,教師會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表現。一種把責任外推,另一種反求諸己。

責任外推型的教師喜歡列舉麻煩學生的劣行、惡行、醜行,企圖指出這是一頭不正常的魔鬼,不是教師處理能力之內;又或者把學生的越軌表現歸因於他的家庭、社會風氣、環境等等;有時又藉此批評學校的訓輔導對他的支援不足,甚至說有同事想陷害他,安排麻煩學生到他的班上,才致令他面對尷尬的處境。據這種老師的說法,他無法處理的麻煩學生,學校根本不應該接收,起碼不應該放在他任教的課室中!

我到學校支援時,經常有機會聆聽責任外推型的老師,很細緻地描述麻煩學生的惡劣表現,尤其喜歡描述其中的越軌細節,以為旁人聽到,一定會認同,錯在學生或其他,不在教師。我問:「你曾經做過甚麼去改變學生?」他反問:「你教我怎樣做?」當我提出一些建議時,他總說,試過了,沒有用,或者沒有時間做,等等。總之,死局。

反求諸己型的教師也會描述麻煩學生的麻煩表現,但總會用更多時間指出,他曾經為改變學生做過甚麼,這些做法中哪些沒有成效,哪些有一些作用,仍繼續觀察和探索其他可行的方法。這才是專業的態度!教師的職責不是報告學生怎樣麻煩,而是想辦法改變麻煩學生,協助他們融入常規的學習活動和校園生活。有機會與麻煩學生博奕,是提高自己專業能力的好機會!

來考驗老師的學生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九月,他每天都欠功課,頭一個月我不想太嚴厲,包容他,留校補做,放學後陪伴完成,希望感動他。但沒有在校完成的功課,翌日必欠交。十月起,欠交功課我責備他,要他小息和午膳時間做,仍未完成,就要他在活動節補做,結果……

「大半個十月他都沒有好好上課。起初上課途中稱病到醫療室,很頻密;老師不准,他就嘔吐。再者,上課途中發脾氣,整個人定格,不說話沒反應,可以連續一兩小時站立一動不動。後來,會哮喘,要叫救護車;有時在校門外哭鬧不進校,擾釀幾小時,甚至逃學。醫生說,一切都是因為不想做功課,又不想受罰,心理影響生理。

「我決定信任他!無論他說甚麼不適,都相信,我表示明白他很辛苦,但也讓他知道,他可以克服這些病,專心上課。有一次他說手敏感,很癢,上不了堂。我給他冰袋敷手,再送他回課室,告訴他下課後會看他,結果平靜地上了兩堂中文。有幾次他定格,我計時,事後陪他做功課,然後告訴他,定格的時間比做功課的時間還長。我又動之以情,每次他表現不適、鬧別扭不上學,我都會先聽畢原因,然後告訴他,今天老師的堂節和工作量,若他扭計,老師就不能工作,要加班,不能休息也會不開心了。」

有效嗎?「有點改善,現在會一邊發脾氣一邊做功課。」高效能、專業的老師不一定有甚麼絕招,未必能夠解決所有困難,只是在解決難題的過程中,展現自己的專業操守、態度和能力。

最首要為學生做甚麼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教師老友出了一條像面試的考題:「學校和教師最首要為學生做甚麼?」答:「不是令學生六年後升到出名的學校或學府,而是讓學生在學校的六年,生活得愉快,過得有意義。」在學校的六年,是為學生未來的生活和工作做準備,但未來很多不確定因素,而在學校這六年,是教師較能掌握的。未來重要,但當下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

孔子說:「既來之,則安之。」學生進入校園,被分配到一個班,每天與老師和同學一起學習和生活。學生首先需要的是「安全」感,被老師和群體接納,不會被冷待、排斥、欺凌。有安全感之後,才可以「安定」下來學習。青少年一起生活,要學懂與同儕建立友好關係,和諧融洽相處,守望相助,才能夠愉快地合作學習。令學生安全、安定、安樂地在學校生活和學習,是學校和教師首要為學生做的工作。「怎樣做?」「班級經營。」

教師必須主動與學生建立良好關係。教師受學生喜歡、愛戴、尊重,有威信,才能夠做好教導學生的工作。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不可避免,教師公正的調解、獎懲,讓學生從衝突中學習與人融洽相處之道。班級經營,就是要通過教學活動、班本活動、課外活動,教學生怎樣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同時營造和諧友愛互助團結的班氣氛。學生生活其中,就可以安全、安定、安樂地學習。

「學生不是到學校讀書嗎?」「是要讀書,但先學會做人更重要,能夠與人和諧相處,讀書才有好收穫。」

被觀課怎樣得三四分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我無法令教書很糟的老師被觀課時得高分,但可以提醒平時教書不錯老師,不要在被觀課時觸犯很多人犯的錯,以致只得兩分而遺憾。近幾年觀過大量課,就像經常閱卷的人懂得揣摩閱卷員的心理相似,知道怎樣答題較易得高分。觀課者一般只是觀一節課,有些學校四十分鐘,有些六十分鐘,這段時間以外的東西,觀課者是不知道的,所以怎樣善用這四十或六十分鐘,是對被觀課者的考驗。

最多老師犯的是「時間管理」不佳,貪多,下課時仍未教完準備好的材料。被觀課的老師想取得好評價,會準備豐富的教材,但他們較少考慮,在一教節內,能否完成。聰明的被觀課者應該選擇在一節課內可以充份完成的教學份量,並且有部份內容,可以多教或少教無礙教學目標的完成。一節不完整的課,觀課者是較難給三分的。

其次,「目標管理」不佳,教學目標模糊或太大,下課前無法判斷學生是否學得到。教學目標可以很含糊,也可以很具體。例如,「訓練學生論證能力」太大,「訓練學生組織論據,論證某特定議題」就可以一教節內完成。被觀課時,應該制定的教學目標,是下課前已經可以判斷是否達成的。

第三,未有為教學成效展示憑證。老師宜預留三至五分鐘,在下課前,讓觀課者看得到,該課的教學目標已經達成。例如向學生口頭提問、著學生匯報,或者書面小測。如果學生的表現能夠讓觀課者看到教學的成效,給三或四分的可能性便較高。

不斷試誤尋出路

(2017年3月14日 星期二)

她過去三年的班級經營很順利,取得滿意的成果,但今年……「我跟過往一樣,佈置課室、每月開生日會、辦測考慶功宴和中秋聖誕派對、寫心意卡鼓勵、寫週記、每天陪伴午膳、放學後陪伴到做完功課、測考週末回校溫習、假期回校相聚、家訪、whatsapp家長分享校園生活等等。但……」

她今年遇上的困難包括:①班中特教生比往年多,種類也多,包括:讀寫困難、自閉、過度活躍。②學生的差異不只在學習上,還在思想上。有些很純真,很聽老師話;但些愛挑戰權威,還有些愛散播負面思想。很多學生不懂感恩,以為老師為他們做的工作都是「應份」的。③部份家長不易應付,埋怨學校,要求學校和老師降低要求,遷就他們的孩子,例如減少功課,替她叫學生起床。有時為他們做了很多工作,也不會感謝老師。

「怎辦?」「你的目標正確,繼續努力!不過,面對新處境,照搬過去的做法未必管用。要根據今年的情況,探索對這個班合用的方式。班級經營沒有絕招密技,要因時因地因人制定做法。有愛心,還要有耐心。有些學生很易被打動,有些較難,甚至有些畢業後才覺得老師好。」

「下學期我試用新的做法,希望能夠打動他們。包括:①班主任節離開課室,到操場交流。②用小遊戲加強溝通,每天一人分享班中好人好事。③每星期每人定一目標,互相鼓勵完成。④著班代表向老師送敬師卡和糖果……」「對!不斷在試誤中尋找有效的做法。加油!」

喚起久違的記憶

(2017年3月13日 星期一)

舊校同事邀約出席四十周年校慶晚宴,我當然答允。我七年前離職,離校時的畢業生現已24歲,第一年教的學生已過50歲了!

走進晚宴會場,同事和學生熱情的呼喚,難以同時好好回應。每走幾步,就有學生走來相認,或者三三兩兩圍過來交談。晚宴用中式酒席,但會場像雞尾酒會,人來人往,穿穿插插,久別重逢的尖叫聲,開懷的笑聲,交談的嘈雜聲,令舞台上司儀的說話和表演者的歌聲,都成為配角,只有牧師謝飯祈禱的幾分鐘,會場才見寧靜。

在桂華山28年,不少舊生同事工友,離校後仍保持聯絡,有些還不時見面;但有很多離校後便失去聯絡,甚至從記憶中淡出。這個晚上,很多舊生喚起我幾乎消失的記憶。張忻大聲尖叫我的別號,小菁模仿我當年故意把她的名字升調讀法,廿多年前的情境立即浮現。「我是你教的第一批中史高考生,當年很喜歡中史,……」我兩天後才勉強記起當年的瘦骨少年,的確與眼前的中年胖漢有點相似。「當年預科開設通識,我是第一屆學生。」「當時膽粗粗去教,但教得很開心。」二十多年前了,我無法想起這個女生以前的樣子,但當年上通識課的情境,仍有愉快的印象。

「那年我參加中國地圖砌圖比賽得獎。」「閱讀學會的攤位,我製作的模型很受歡迎。」「中史課程到抗戰止,但你講到當代,留學外國時,我對國情認識比國內生豐富。」……在校時我從未與學生擁抱,但這個晚上,擁抱原來很自然。

抒情說明議論中的比喻

(2017年3月7日 星期二)

比喻是將兩種相似的事物相比,使得所說的話或所寫的文章具體生動,富形象化,容易了解。語文課教比喻,小學多數在描寫或抒情文中,視為修辭手法;到中學,在說明文中出現比喻說明,在議論文中有比喻論證。

抒情文中的比喻,例如:「太陽像那大紅花,在那東方天邊掛。」、「倉卒歲月世事如棋,每局都光怪陸離。」、(明喻)。「藍色的天空任鳥飛,水邊青青小草讓我躺,心中永永遠遠懷念你,你是我家。」(暗喻)「他全家被害,可歎這世代忠良,只留下這條根苗。」(借喻)「青春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如利刃之新發於硎。人生最寶貴之時期也。」(博喻)

說明文中的比喻,例如:「地球可以分為地殼、地幔和地核三大部分。地球就好像一個雞蛋,地殼好比雞蛋殼,地幔好比蛋白,地核好比是蛋黃。」表現感覺時我們也經常用比喻說明。「我頭痛。」「怎樣痛?」「像被幾十支針刺進腦袋。」「裏面像有小火山爆發。」「像被棍棒重重打了一下。」……

議論文中的「比喻論證」通常表達作者明確的立場。例如:「我不孝順?我每月都給他們錢,供養他們。」「你養隻貓狗都會餵養牠啦,你當父母是貓狗嗎?」蘇洵《六國論》:「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明顯認為以地事秦是錯的。荀子《勸學》:「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怎樣教比喻?

(2017年3月6日 星期一)

有警察在集會上發言,形容同僚常遇到不禮貌對待,像二次大戰中被納粹德軍迫害的猶太人,台下群眾齊回應:「係!」有歷史學者指這是不適當的比喻,以色列及德國領事館先後發聲明,指該言論不恰當。比喻人人會用,不一定要教。有些比喻用得恰當、貼切,有些精彩、美妙,有些卻不倫不類,不知所謂!

觀課時經常有老師教比喻修辭,但由中一至中四,總是要學生指出比喻句中的本體、喻體、比喻詞,或者要學生判斷某句子用了明喻、暗喻,還是借喻。回饋時我問中四老師:「為甚麼到中四還要這樣教比喻?」他說:「有學生還是分不清。」我告訴他,部份學生分不清,那麼已分得清的學生是否應該學習其他有意義的比喻知識?而且,上述的比喻知識,由初小已經開始教,如果只是簡單重複,相信分不清的學生仍會繼續分不清。

比喻最重要的是應用,即使分得清「明暗借」、「本體喻體喻詞」,未必寫(說)得出好的比喻句;反之,寫(說)得出好的比喻句的學生,不一定分得出「明暗借」、「本體喻體喻詞」,其實很多人用了比喻而不自知。我認為,語文老師可以跳過「明暗借」、「本體喻體喻詞」,直接指導學生找出和寫出比喻句,並分析該比喻是否貼切。老師亦可以分析不同比喻句的高低優劣,還可以指導學寫「博喻」句,對同一件事物,用多個不同的比喻,並列,《荷塘月色》中有好的示例。老師宜找出語文能力由淺到深的層次。

記敘是一切文章的基礎

(2017年2月28日 星期二)

所有文章都由記敘的句子組成,就像所有圖畫都由點和線組成相似。細閱任何文章的每個句子,不是記,便是敘,複雜的記敘句子組合,我們另給名字,改稱描寫、抒情、說明、議論。

人們憑視聽嗅味觸五官及感覺感想,把世間的人、物、事記下來。其中寫靜態(沒時間變化)的文字稱為記或記述,寫動態(有時間變化)的文字稱為敘或敘述。記述、敘述是一切文章的基礎。兼有記述和敘述的文章稱為記敘文。

當我們把人事物寫得精細些,用著色、摹聲、想像、比喻、比擬、誇張等手法記敘時,便改稱描寫,描寫是精細的記敘。兼用記敘和描寫的寫法,稱為描述,即是描寫、記述、敘述的結合。

課本把文章分為記敘、描寫、抒情、說明、議論五類,容易誤導。記敘、描寫,合稱描述,是寫作方法,而抒情、說明、議論,是寫作目的,不是用相同的原則分類。抒情文是把作者的情意告訴讀者,說明文是把作者對某事物的理解告訴讀者,議論文是把作者對某事物的主張告訴讀者;說明文、議論文、抒情文,都要用描述語句表達。抒情的直接抒情、借景借事借物抒情,要用描述的語句表達。說明文中的舉例說明、引用說明等,議論文中的舉例論證、類比論證等,都要借助描述語句。而描述=描寫+記述+敘述,所以,記敘是一切文章的基礎。

如果有一篇文章,文字技巧很好,但不是為抒情、說明或議論而寫,那麼它可能是語文練習,或者賣弄文采罷了。

提高教學含金量

(2017年2月27日 星期一)

「共備‧觀課‧回饋」的目的,是提高課堂教學的含金量,即使老師準備和操作得很好,每個課堂都有可改進的地方,精益求精。

中三中文課,教王安石《讀孟嘗君傳》。該文最重要的語句是:只懂雞鳴狗盜的庸才出入孟嘗君的門下,真正的治國人才就不願投靠他。老師完成語譯後,著學生分組討論:「假如你是有能之士,願意投靠到滿是雞鳴狗盜之輩的門下嗎?為甚麼?」學生都討論熱烈,五分鐘後就有結果。

老師著各組派一代表口頭匯報,老師即時把學生的意思板書,五個組代表先後報告,老師忙碌板書。學生的答案比預期豐富,在白板所見,「願意」共有六個原因,「不願意」有八個原因。我觀課時也同步把學生的答案直接輸入電腦,部份答案用詞跟老師板書的不完全一樣。白板寫得滿滿的,有豐收的感覺。老師至此便轉到另一話題。

回饋時我向老師提出兩點意見。第一,學生匯報可改由學生自己寫,到白板寫或者寫在粉紙上,一齊做,代替學生輪流發言,老師板書。這樣做有三個優點:①較省時;②師逸生勞;③老師可以看到學生的措詞用句,而不是經老師理解消化後的表達方式。

第二,匯報後宜著學生做資料綜合整理。每組代表報告時,其他學生是否專注聆聽或明白,無法掌握。白板上的答案,詞句粗糙,有些內容重複,輕重不分次序。每個學生要把這些答案整理,刪除重複,優化詞句,排列論點輕重,比聽完就算,學得更多。

登玉桂山頂俯覽南區

(2017年2月21日 星期二)

地鐵南港島線通車後,海怡假日多了遊客,電視播放介紹南區風物的短片,其中提到玉桂山頂可飽覽南區景物,引起我登山的興趣。在海怡住了二十年,未上過玉桂山頂,也說不過去,決定趁星期日去一趟。

先登上玉桂山配水庫山丘頂,向利東方向望,有另座一高得多的山峰,山頂上有人影移動,相信那裡便是玉桂山頂。穿過利東平台,在平台休憩間,看到約十個七八十歲的長者或聊天或下棋,不少舊屋也經常看到類似情景;我不願這樣渡日,我要登山,四處遊玩。

利東巴士總站側有一間木屋,登山口就在木屋旁。登山初段是約百級水泥石階,石階盡處是鴨洲配水庫遊樂場。再往上走就是陡峭的山路了,山路分開左右兩條,都達山頂,左面一條有繩索協助,右面的沒有,我走右邊的小路。這段路要雙手協助抓住草根、樹枝或石塊,才能夠往上移動,十分吃力,我在中途小休多次,用了近半小時才「爬」到山頂。

登上山頂很有成功感!我用手機拍一段360度的動畫。南丫島、華富華貴數碼港、香港仔、海洋公園,都在眼底,只有北面遠處被太平山、金馬倫山擋住。景色很美,遊人都駐足觀賞和拍照。我跟隨年輕遊人向登山另一方向下山,原來可達一小海灘。下山路同樣陡峭,有繩索供遊人扶著下山,有些遊人擦破褲子和手腳。有漁艇在海灘附近兜客,三十元一位經水路往香港仔。我選擇依原路登山再下山經利東回海怡。很疲累,但很充實!

開放社會無法推洗腦教育

(2017年2月20日 星期一)

回歸後的香港教育局局長,是否都要奉命推動「愛國教育」?看來是。回歸後,教育局要學校組織升旗隊,舉行升旗禮,與國內學校結成姊妹;推動學生到國內遊覽,組織校長、教師各種交流團,中聯辦經常與學校接觸……還有,多次推出「國民教育」課程。

成績如何?有目共睹,不成功,準確說是失敗的。年青人認同自己是「香港人」的比「中國人」越來越多,尤其兩年前激起反國教群眾運動。補習社工作的舊生告訴我,有個小學生指著課本一篇介紹國情的課文,對身邊的同學仔說:「這篇是『國民教育』來的。」

未來的教育局局長要推動「愛國教育」,如果不只想交數了事,或者不想事與願違,便要研究哪些活動有效、哪些活動低效無效反效、哪些「愛國教育」可以大力推動、哪些要低調行事。香港是一個開放社會,不像北韓、國內,推動愛國教育是有限制的,不能硬推。過去數十年,香島、培僑、福建、漢華等愛國學校,長期推動愛國教育,應該整理出一些經驗作參考。

不要以為把「愛國教材」加入課程就可以令學生「愛國」,「單向歌頌共產黨的教材」只會令學生對共產黨增添反感,實事求是反而較易令學生接受。如果「愛國」包括山河大地、歷史文化、中華民族復興,學生、教師、家長大都願意接受。紀念孫中山、孔子、岳飛、抗戰勝利,舉辦敬師節、孝親節、中國文化周,學生都樂意依循,容易對自己國家產生「溫情和敬意」。

誰適合做教育局局長?

(2017年2月14日 星期二)

「有誰適合做下屆教育局局長?」教協理事陳國權認為曾鈺成是最佳人選,因為他是開明左派,得中央信任,有學養,熟悉香港教育實況,言之有理。

中央對教育局局長是有嚴格要求的,此人必須推動「愛國教育」。由第一屆特區政府開始,教育局都不斷推出很多舉措,包括鼓勵與國內學校結成姊妹、廉價國內交流團、推出新課程等。開設通識科,原意是想軟銷「愛國教育」,只是事與願違罷了!最可笑的是那些「國民教育教材」,不顧史實,單向歌頌共產黨,只是為了交數,毫無實效,還引起反效果!其實香港大多數市民都是「愛國」的,如果把「愛國」與「中華民族偉大的復興運動」結合,令學生對國家有「溫情和敬意」,家長、教師是不反感的。

教育局局長除了要完成中央的任務之外,最重要的,不是推動「教改」,而是要協助學校改善教育生態,提高教育效能。現在學校的教師大多數工作超負荷,沒有時間認真備課和改進教學;絕大部份新入職教師都是合約制,工作不穩定,經常受到不公平待遇,難以安心教學……。教育問題多籮籮,大中小幼特,各有難題,其中個別差異又大,需要熟悉教育的人花時間細心了解,研究可行的辦法,不是經常出訪外國能夠做到的。

回歸後的教育局局長,推動「愛國教育」和「教改」的用心太強,好大喜功,急於求成,令教師無法輕鬆回家晚飯,怨聲載道。如果下屆教育局局長無為而治,未嘗不是好事。

選特首投票給誰?

(2017年2月13日 星期一)

特首選舉臨近,很多異常的事突然發生,小道大道消息不絕。誰成為香港的新特首,決定香港人未來五年的命運,包括教育界的生態,這段日子,心情難以平靜!

香港政治已經成為中國政治的一部份,中國權力更替仍然是宮廷政治的格局,平民百姓、文官武將,都只有等待宮中實際掌權人宣旨,才知最後結果。由秦始皇死後趙高李斯謀立胡亥,到清朝雍正成功奪位,都沒有規矩可依。香港特首表面上由千二個選舉委員投票產生,但這千二選委,大多受命於宮中掌權人。

葉劉淑儀、林鄭月娥、曾俊華、胡國興、梁國雄,有甚麼分別?我認為有三條不同的路線,一是延續西環治港,加劇中港融合;二是企圖以香港公務員系統設法維護香港相對獨立的政治經濟局面;三是藉選舉過程,宣傳民主要求,揭露控訴香港政治的不合理。

香港維持相對獨立的政治經濟環境,對香港和中國都有好處。但權力鬥爭和利益爭奪過程,經常只考慮自己幫派團夥的利益,而置整體利益於不顧。這段日子,經常有人問:「張德江、張曉明是否代表習近平?」誰曉得呢?「幾個都是公務員,都是醜惡的魔鬼!」八九六四時,趙紫陽跟李鵬都是中共高層,但誰掌權分別很大呀!

很多人仍不斷揣測聖意,但聖意難測。香港的命運可能會有好轉,也可能更壞,這是歷史的真實!但歷史沒有規律,偶然因素經常可以扭轉大局。就憑手中的一票,可以嗎?「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遇過的優秀中文老師

(2017年2月7日 星期二)

向新教師分享中文科備課經驗前,先問:「你們有沒有遇過優秀的中文老師?」眾皆點頭。「說說這些老師好在哪裡?」

「很有料,專業水平高,講解清晰,例子豐富,分析深入;聽完後覺得自己能掌握住文章要點。」「他能夠一針見血,指出重點,他的分析,以前未聽過,刺激思考,獲益很大。開竅!」「她醉心文學,經常向我們介紹他鍾情的作者,喜愛的文章和書籍,不少同學受她感染。」「他治學嚴謹,對字詞的疏解很執著,執著得有點迂,但他講解詳細周到,我們很佩服他,覺得他很有學問,他的治學態度值得學習。」

「我覺得他像文章的導遊。」「導遊也有質素低的。」「他是質素很高的導遊。」「他不用拿著書本講解,對文章滾瓜爛熟,旁徵博引,用很多材料支持他的說法,厲害!」「他多才多藝,有個人魅力,同學很想見他,覺得上他的課是享受。」「他的板書很漂亮,看他寫黑板字,像欣賞書法。」

「他講解生活化,引用學生熟悉的事例、時事,令學生容易明白。」「他的教學生動有趣,靈活多變,課堂多學生互動,上課絕不沉悶。」「他鼓勵學生蒐集資料,引導學生討論,對學生的觀點持開放態度。」「他的提問做得很好,有引導性、啟發性、挑戰性,沿著他的提問找答案,像按圖尋寶。」「她了解學生的差異,對每個學生的答問都作回饋,點撥得很到位,令學生知道自己的優劣,及需要改善之處,並期望再有機會作答。」

中史=原因+經過+影響?

(2017年2月6日 星期一)

「現在的中史書是否仍然是:中史=原因+經過+影響?很悶的!」我說:歷史課悶不悶,與課程關係不大,決定於教師、教法和考法。有些人,講鬼故事可以毫無驚嚇效果,講笑話可以很悶;善教者,可以把平淡的題材教得趣味盎然,從史料中建構出意義。何況不重要的史料也不會編入課程。中史書必須把基本史事的經過交代,作為分析的起點,至於原因和影響,多數課本都有,但宜作分析的參考。

我遇過善教的中史老師,可以不依靠課本,把歷史事件化成一個個故事,用故事貫串課本中的重要史事,生動有趣,能夠感染學生。但有這種功力的中史教師很少了!我亦見過有老師不受課本的編排束縛,用問題和任務帶動學習,訓練學生分析歷史的能力。

以「宋室南渡」為例,老師著學生預習,把金兵南侵到退兵,順時序列寫出重要事件,作為分析的基礎。又著學生把「高宗為了跟金達成和議,把岳飛從朱仙鎮召回京師,跟著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岳飛父子。」等句子中,分辨句中的「事實與意見(歷史解釋)」。著學生討論:「有人認為宋高宗趙構不願北伐抗金,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權位。你同意嗎?試說出你的見解。」要求學生論證他的判斷。亦有老師與學生討論「岳飛被殺害的真正原因」(做歷史解釋)。有老師著學生比較中國民間對岳飛和秦檜的態度分別,從而指出中國文化中的價值觀。至於用視聽教材、角色扮演等教法的老師,越來越多見。

同學可成為終生好友

(2017年1月31日 星期二)

二十年前的舊生一心在面書說:「中學時結下的友誼最真摰!縱使彼此長大後不常見面,但大家的情誼沒有變淡。當老同學有需要時,定會赴湯蹈火,兩肋插刀,只要你一切安好!」

三天前的晚上,她來短訊。「老師,你記得張文耀嗎?」「記得,但沒有聯絡。」「我們班舊同學都很擔心他,沒有人能聯絡上他。」「你們覺得會有甚麼事?」「我們知道他婚姻出了問題,情緒很低落,怕他做傻事……」翌日上午,她再來短訊。「經過連夜通輯,知道張文耀平安了。我們真的怕他出事,昨晚睡不著覺。」「平安就好。」幾小時後。「剛才我和紫娟去北區醫院探過他了。原來他真的有做傻事,幸好有同學找到他,現在情況穩定,我們也放心了。」「幸好有你們關心他、安慰他。」「希望他知道還有很多人關心他!」

第二天晚上。「張文耀今天下午已出院,身體無大礙,但要覆診。他說心情平伏了,向社工說後悔輕生,會好好反思。」「幸好有你們。」「昨晚探他,也見到他幾個好朋友。我叫他要珍惜擁有的,勿只執著於未能掌握的。」「對。」「我告訴他,我把事情告訴了你。他的反應是:唔係掛,咁瘀!……這幾天,他被我煩死了!」「被關心自己的人煩是福氣。」「我說,等他身心休養完,一齊找你飲茶。」「好!」

教師除了教學之外,還要關注學生的社交結伴情況,部份學生不善與人交往,教師宜通過班本活動,創造學生建立友誼的機會。

遇上舊生的場合

(2017年1月30日 星期一)

在教協超市購物,多次遇到當教師的舊生,不奇怪,超市很受歡迎。2006年「倒羅」教師萬人遊行,先後碰見兩個當教師的舊生,都教小學。2012年選委會投票當日,與十多個選委到會展中心請願,要求「釋放劉曉波」,在前來維持秩序的警隊中,竟然看到一個舊生,他正指示同事工作。我們彼此都裝作看不到對方。

五年前在表侄的婚宴中,遇到一個在學校時頗麻煩的舊生,穿西裝,斯文俊朗,原來他是新娘的表哥;三年後在新生孖仔的百日宴中,又見他一次。上星期三到一個教協監事太太的喪禮弔唁,默坐期間,有個女士走近,輕聲說:「我是你二十年前的學生,現在是你監事朋友的同事,曾與他談及你,知道你會來。」上星期五應邀到一間小學的家長講座中做分享,講座後,有幾個家長留下提問,其中一個說:「我不是提問,是前來相認的。」近廿年前的學生,要交談一段時間才能喚起印象。

逢星期六上午十時,海怡半島海濱長廊圓亭都有集體練功活動,不少街坊參加,常有新人加入。數月前,有個中年女士加入。小休時她走到我面前。「老師,認得我嗎?」狀甚熟落,嚇我一跳。「一時未記起。」「記得王笑芳嗎?」「記得,扎孖辮,作文成績很好的女生。丫……」最妙有一次到學校做講座,講座中曾播出多幅學生照片,講座完畢,一個男老師前來說:「照片中那個女生是我太太。」每次重遇舊生,都記起一段與他在學校時的故事,很回味!

二十萬可以做甚麼?

(2017年1月24日 星期二)

記者問:「政府一筆過給每間學校二十萬加強中史教學,學校可以做甚麼?」很快想到兩段俗語:「錢不是萬能,沒錢卻萬事不能。」、「錢,可以買到『房屋』但買不到『家庭』;可以買到『藥物』但買不到『健康』;可以買到『娛樂』但買不到『快樂』;可以買到『書籍』但買不到『智慧』……」中學中史科最需要的是甚麼?我認為是:①適切的課程、②與課程份量配合的課時、③中史本科學養足夠的教師、④有效的教學法、⑤優質的教材教具或服務。這些項目中,有哪些是金錢能夠派上用場的呢?

分配給中史科的「課時」是金錢買不到的,只能向其他科目爭奪,這牽涉到學校的政策,以及中史科主任在學校的影響力。如果中史科受到厚待,會令其他科的同事不滿,引起校內矛盾。「課程」不用錢買,但要中史科主任根據學校分配的課時,和學生的能力,作剪裁調適。二十萬請不起一個中史專科教師,中史教師聘用也用不上這筆錢,只需要校方的行政安排就可以。

令學生學得有效有興趣的「教學法」本來是中史專科教師的本份,但中史教學被忽視多年,不少中史專科老師都生疏了,又受制於追趕課程,要重作馮婦,需要重新適應。這筆錢可以協助中史老師進修、交流,或尋求校外專業團隊支援。購買對中史教學有助的教材教具最容易,書籍圖冊、實物、模型、電腦軟件……至於用這筆錢帶學生去考察,或者聘請校外團體到校辦活動,要謹慎!

為甚麼急於通過守則?

(2017年1月23日 星期一)

最近操守議會對《香港教育專業守則》增訂了部份內容,稱為「實務指引」,向學校發出徵詢意見,維期約一個月。前操守議會主席潘天賜對我說:「根據你在報章發表的文章談及與學生相處的故事,你觸犯了很多條『實務指引』,違反專業操守。」立即上網下載指引細看,發覺新守則條文不少用詞含混,容易多解或誤用。例如:

「應避免與學生建立不當的親密關係。」怎樣才算「不當」?這句話與反對師生戀不是同義。「學生前應避免談論或作出與教學目的無關議題,例如談論任何形式的賭博活動。」教師在校園內談論的話題,可以天南地北,為甚麼一定要與教學目的有關?鼓勵或引導學生賭博不對,但談論賭博的起因和影響有甚麼不宜?「不應在飲酒後執行教學工作。」有老師午飯時飲了半杯啤酒,他下午就不應上課?「應注意在社交網站及電郵的文書表達,避免使用親暱的用詞。」我會叫學生的花名(豬仔、奀女),或者名字(明明、一心),是否親暱?「不應與個別學生私人約會,應避免邀約學生單獨到訪自己的居所……」我多次與學生單獨在公園聊天、輔導,到學生家中修理電腦,約他到我家取物件。真可能有違操守!

我認為制定這份指引有良好的用意,但未夠專業,操作時容易生爭議。而最大問題是:操守議會現在缺乏認受性,任期已過,有一半成員辭職。本來的指引制定歷時數年,反覆討論,才容易得到教師認同並發揮指引的效用。

鎮遠艦的故事

(2017年1月17日 星期二)

中三中史教甲午戰爭,老師先拿起《紙上風雲:甲午戰爭及日俄戰爭時期的錦繪》,鼓勵學生到圖書館翻閱。「圖畫很好看!」放下書,打開紙盒,學生看到一隻精緻的戰艦模型,眼前一亮。「這就是1880年李鴻章向德國定購的鎮遠號的模型,是當時世界頂級的,被譽為亞洲第一軍艦。」老師一邊展示模型,一邊用簡報列出鎮遠的排水量、火炮數等資料。

「鎮遠和定遠1885年被編入北洋水師後,曾經到亞洲各國訪問,包括日本。明治天皇看過後,激動得下了個決定。」老師播出一段短片,明治天皇決定每天只吃一頓飯,剩下的錢贊助加強日本的海軍力量。「日本朝野深受明治天皇感動,紛紛捐錢發展海軍,向英國訂製吉野等先進戰艦。但中國的朝廷怎樣?」老師播放另一段片,慈禧要做六十大壽,威迫光緒和官員:「誰令我今天不快樂,我會令他一世不快樂。」老師說:「態度決定高度!明治和慈禧是日中兩國最高領導人,他們對發展的態度有甚麼不同?」學生很易回答,也不怕答錯。

「你們知道鎮遠的下場怎樣嗎?」學生知道這是設問句。「1895年甲午海戰,中國大敗,日軍把所有可以劫走的戰艦俘虜到日本,其中包括鎮遠。鎮遠被修理改裝,編入日本海軍第3艦隊第5戰團,仍叫鎮遠,曾經隨日艦隊參加多次對外戰爭。1911年鎮遠退役,被拆解出售,所遺鐵錨、鐵鏈、炮彈等物作為戰利品,陳列於東京上野公園。」老師著學生討論中國戰敗的原因。

中史教學法和試題

(2017年1月16日 星期一)

過去十多年來,很少人關心中史教學法和怎樣出中史卷,經常出鏡談中史科的人只是政治表忠撈取利益而已。中史教得好的老師,有,但很少,多數是平淡甚至沉悶的,上過中史課的人都知道,不用再加一腳。更少人關注中史的測驗題和試卷,多數是要死記的資料,很少理解、分析、應用等較有挑戰性的內容。這樣的中史科,「獨立成科」有甚麼意思?

其實,中史科早已89%「獨立成科」了,其他未「獨立成科」的也有中史課程包含在歷史科或人文科內。89%「獨立成科」的中史教不好,難道變成100%「獨立成科」就會變得好?要改善中史教學,為甚麼非要100%「獨立成科」不可?

教育局日前在匯報中史科課程修訂文件上,引述意見指「青年日趨激進的政治行為、不理解『一國兩制』,與他們不熟悉中國歷史有關」。有議員批評時,吳克儉回應說,外界毋須過分解讀。「不熟悉中國歷史」竟然成為「青年日趨激進」的原因,這個銓釋毫無理據,即使成立,也推論不出「熟悉中國歷史」可以令「青年不激進」。吳克儉指文件只是引述媒體的觀點,意即不代表政府立場,如果不代表政府立場,為甚麼要引述這個觀點,而不引述其他持份者的觀點?

課程修訂本來是由專業的委員會議定,但如今由教育界政客加入100%「獨立成科」的命題,再由無能官僚推動,變得滑稽可笑!有尊嚴重專業的中史老師,用心改善中史教學法和試題,令學生喜歡上中國歷史課吧!

浪子為甚麼回頭?

(2017年1月10日 星期二)

近幾年參與評選「好學生」,與不少曾經越軌犯事的學生交談,聽他們講述怎樣迷途知返的故事。我很想知道:哪些因素會令他們重回正途?有些孩子很「生性」,雖然遇到家庭苦難,生活困厄,疾病纏擾,仍然能夠意志堅定,潔身自愛,好學深思。他們正面積極的做人態度,堅毅精神,仿似上天賦予的,我們只有讚賞他們,卻未能從中找到由壞轉好的原因。

多數暴風少年的越軌行為,幾乎都可以找到家庭、友輩和社會的根源,當然還有成長期的叛逆心理。從多個浪子回頭的故事中都發覺,父母不渝的關愛、同儕的勸導、學校老師的勸勉和支援,是促使他們轉變的重要動力,而他們有機會嘗試成功,感到獲得重視,覺得自己有價值,是令他們擺脫頹廢放蕩生活的關鍵。

有兩個經常製造麻煩的學生都因為參與話劇訓練和表演,獲得好評而改變做人態度,繼而做劇社主席,積極組織學會活動,從此學習態度和待人接物態度都改善。還有學習魔術,登台表演;有學習拳擊,取得獎牌;有參與科技設計比賽,名列前茅,為校爭光;有參與校園電視台活動,得到全校師生的掌聲……

邊緣學生逃學曠課、粗言穢語、違抗老師、欺凌同學、放棄學業、早戀、離家出走……他們的劣行多不勝數。但要改變他們,便要清楚表示對他的包容關顧,不斷提供支持和機會,保持有效的溝通,發掘他的潛質,提供成功的機會。這種改變不是一朝一夕,是長期持續努力的成果。

不要強制寫三年計劃書

(2017年1月9日 星期一)

參加選舉委員會選舉時,我提出的口號是:「吳克儉隨梁振英下台,老師可輕鬆回家晚飯。」吳克儉之浪費公帑及惹人憎厭,不用我再花唇舌;老師放學後輕鬆回家晚飯,本來是很樸素的要求,但在九七回歸之後,教育「改革」的陰霾下,竟然變得非常奢侈!那些自以為當家作主的掌權人,企圖通過教育大改造以建立自己的業績,好大喜功,但識見和能力都不足,急於求成,結果令教育圈中人,怨聲載道,夠條件提早退休的,都「冇鞋挽屐走」!

「如今吳克儉下台一定會實現了,如果換上一個較像樣的教育局局長,你有甚麼期望?」期望當然很多,但第一個想到的是:學校不用再寫《三年計劃書》。「為甚麼?」因為那些躺在校長室尊貴文件櫃中的《三年計劃書》,除了編寫者之外,可能沒有一個人有興趣由頭到尾看一次。它既不能反映學校的實情,又不能對現實的學校行政和教學工作起指導作用;它只是學校為了應付教育局的要求而編造出來的文件,但它對學校的行政和教學都產生惡劣的影響!

學校都有自己辦學的宗旨,例如「全人教育」、「德智體群美靈」等,教師都知道要根據班上學生的情況,照顧學生品德情意和提高教學效能。但自從要編寫《三年計劃書》之後,校長就要求每次都要有「新點子」,教育局又定期宣揚新口號,樂善勇敢、合作學習、照顧差異、自主學習、STEM……於是教師為了應付這些教育新運動,連本業都荒棄或扭曲了!

杜郎口由樣辦變神話

(2017年1月3日 星期二)

西方教育界三十年前起提倡自主學習,經長期積累,發展出成熟的理論,香港教育界對此討論不多。但約六年前,香港教育界卻突然刮起自主學習旋風,很多中小學都把「自主學習」列為三年計劃的目標。前兩年,我先後到過19間中小學,在教師培訓活動中以「自主學習」為題做講座,同事也做過很多同類活動。

香港的自主學習旋風來自國內山東省杜郎口中學,只是用了「自主學習」名稱作包裝而已。據稱杜郎口中學是瀕臨被殺的弱校,但經過崔其升校長進行課堂改革,用了三年時間,把學校成績由包尾升到頭二名。該校的「成功」,令全國各省(包括香港)不少學校都爭相派教師到該校參觀學習,並且回校「複製」杜郎口課堂模式。

當時我們很多同事對「杜郎口旋風」感到納悶,該校展示的課堂模式,是學生事前做老師設計的導學案(即是預習),在課堂上,先小組討論,再由小組依次匯報,老師點評。課室四壁都是黑板,老師鼓勵每個學生都寫板。我們不認為單單複製該校的課堂模式,便可以取得相同的效果,也不相信課堂教學效能的提高可以通過政治運動的方式達成。

最近國內新聞報道,《中國教師報》編輯主任李炳亭被控利用職權貪汚,指他製造「杜郎口神話」,借參觀和成立學校共同體歛財。杜郎口由樣辦變成神話,還有沒有人去參觀?但我認為,導學案、還課堂給孩子、教師精講學生多練、做好班級經營等,對課堂教學仍有參考價值。

婚禮雜記

(2017年1月2日 星期一)

傳統的婚宴,父母是主婚人,請柬以父母名義發出,新婚男女似被擺佈的傀儡。主婚人盛裝迎賓,賓客中很多是家族長輩,新人要向叔伯姨姑下跪斟茶。近年的婚宴,父母的角色越來越不重要,請柬格式雖然變化不多,但婚宴中,新婚男女邀請口齒靈俐的好友做司儀,「四大長老」變成配角。

近年新婚男女很重視婚禮,旅行拍婚照,製成精美的照片冊,聘請專業的攝影隊,製作新娘新郎童年成長,由邂逅相戀到結婚的特輯。結婚當日,由新郎和伴郎動身,去接新娘,被姊妹們愚弄,到晚上婚宴,攝影隊全程追隨拍攝,製成紀錄片,在晚宴播放,朝拍晚播。

近年的婚禮,攝影師變成主禮者。過去,婚禮儀式進行,攝影師自己找適當的角度和時間取景;近年,攝影師指導新郎新娘、老爺奶奶怎樣遷就鏡頭,給長輩下跪斟茶時,不是面對面,要像舞台劇般,側身向著鏡頭,連時間、笑容,都在攝影師導演下進行,導演不滿意,便要重新再來。禮儀成為手段,攝影的鏡頭效果比禮儀更重要。有人認為本末倒置,但這是當事人的選擇。

結婚男女在政務官、律師、牧師或神父面前讀誓詞,經常引起歡笑。有一次,新郎這樣讀:「我,括弧,新郎姓名,括弧……」,自己的名字卻忘記讀。又有一次,新郎讀到「新娘姓名」時,竟然先錯讀出他前度女友的名字,而不是眼前人的名字。觀禮者都不敢笑,新娘神情不樂,但未有即時爆發,但眾人都相信,新郎這次慘了!

盡責態度和賣力表現

(2016年12月27日 星期二)

參加廉價旅行團,兩個小伙子做導遊,一個稍成熟,另一個仍帶稚氣,兩個說廣東話都帶鄉音。在旅途車上,很努力想搞氣氛,說故事、自嘲、唱歌,但聽得有點吃力,他們講故事生硬,沒有幾個人有耐性聽。瞌睡的,聊天的,看報的,有兩個還間中找他們說話的漏洞,大聲反詰嘲笑,令他們尷尬。他們見沒有人聽,便說:「大家太疲倦,休息一下吧!」快到目的地時,他用哀求的語氣說:「你們醒來聽聽吧,我要介紹一些溫泉酒店的資料,如果不聽,會有損失的。」他情急的樣子有點可愛。其實團員多數是廉價團常客,沒有甚麼宣佈非聽不可。

團員對小伙子的表現沒有反感,有個小孩還很快與他們熟落,除了年輕之外,還因為他們認真盡力的工作態度。集隊時有人遲到很久,他們沒有半句怨言,面上一絲不滿的表情也沒有。團員提出要求,他們立即盡力滿足,即使有團員提出兩難的要求,他們不會認為對方惡意刁難,只低聲地說出自己的難處,並努力想辦法化解。他們的能力有很多改善的空間,但他們的態度和賣力表現,令團員願意包容他們的弱點,並欣賞他們的努力。

與他們攀談時得知,一個十九歲,高考後讀了兩年職業訓練,工作了一年多,帶稚氣的十八歲,第一年工作。我讚賞他們積極學習,並建議他們盡快戒掉鄉音,並收集能吸引人的短故事和笑話,練習講故事和唱歌,找家人朋友做聽眾,加強本領,才能夠成為稱職優秀的導遊。

不求長壽要健康快樂

(2016年12月26日 星期一)

巴士上聽到對話。「2015年香港登上全球最長壽的地區,平均壽命,男81歲、女87歲。我們起碼多活二十年。」「那又怎樣?有個遠親,65歲中風後半身不遂,坐輪椅十年,長期臥床十年,85歲才死去。長壽又怎樣?值得高興嗎?」長壽不一定健康,不一定快樂;我寧願健康、快樂,不追求長壽。那年教朱自清《匆匆》,問學生:「人只有一生,你會選擇『長壽而平淡』還是『短壽而精彩』?」較多學生選擇『短壽而精彩』,難得有一個學生說:「我認為還可以選『長壽而精彩』。」這句話令我對她另眼相看!

最近先後參加了兩次喪禮,離世者都過九十五,高壽。他們自八十歲後期起,都要聘傭人長期貼身照顧。親友中達九十高齡仍能夠自理的,極罕有。上月在一次教育圈朋友的活動中,聽到一位年過八十的前輩說:「我本已退休很久,但我的健康不讓我退下來,現在仍然是幾間機構的……」佩服!但恐怕是異數了。

一篇「好文」在網絡流傳,說60至80歲是人生的黃金時期,值得細味。該文說:人生百年,僅五個廿年。第一個廿年,求學為主,第二個,事業為主,第三個廿年最忙碌,家庭、老人、子女、工作等等都要兼顧。唯有第四個廿年,無憂無慮,無牽無絆,可享受人生!此文的說法有一定道理,但必須當事人創造條件配合,包括調整心態、保持健康、善於理財,主動做有價值、令自己快樂的事,才可以享受這段黃金時期,提高生命的質素。

建構知識的意圖

(2016年12月20日 星期二)

課堂提問的內容可分為兩種,一種有建構知識的意圖,另一種沒有,只是一堆問題碎片。小孩子喜歡的「腦筋急轉彎」問題不少有違常理,但經常可以搏得人們讚嘆,增添情趣;猜謎語或燈謎比較正經及益智,是文娛活動中受歡迎的活動。這兩類活動中提出的問題,彼此沒有聯繫,像一堆碎片或磚塊,建不起知識的大廈。有些老師的課堂提問,屬碎片式的,雖然問題的內容圍繞課文,但各個答案之間組織不起來,是碎片式低層次的知識。

有建構知識意圖的提問,問題與問題之間有密切聯繫,並且一步一步朝向教學目標,相關問題的答案組合起來,就是該單元的教學重點。有建構知識意圖的提問,未必成功,因為還要考慮學生的水平和狀態,但沒有意圖的提問,很難取得良好的教學成效。

一次觀中史課,老師派給每個學生四張小白紙,著學生自行閱讀指定課文,並從中設計四條問題,寫在白紙上,附答案,八分鐘內完成。限時到了,有些學生很快完成,部份寫不夠四題,老師不計較,著科長收集,交給老師。老師未有篩選,拿著剛收到數十張小白紙,開始提問及答問活動。

師生關係不錯,課堂氣氛輕鬆,學生樂意舉手回答。但觀課所見,學生所設計的問題,全部都是低層次的。「哪一年(或在甚麼地方)發生……?」、「誰發動……?」、「……稱為甚麼?」,題目離不開時間、地點、人物等等低層次資料。有部份問題語意不詳,更多內容重複。

教學模式不保證含金量

(2016年12月19日 星期一)

這間學校的中史組以「提高學生參與度和學習含金量」為本年度努力的目標,不提照顧差異、自主學習等潮語,正確!幾位老師都很努力,有明顯的進步,協作半年觀察所見,學生參與度很快提高,並且持續,但學習含金量,雖然有增進,但不穩定,不同的教學設計,成效差異很大,而且總找到可改進的地方。

要學生全部全程積極參與課堂,辦法很多,操作亦相對容易。師生關係好、生生關係好,課室氣氛就愉悅;老師教學投入,說話生動;多用視聽教材、增加課堂活動、競賽、定時轉換教學模式……幾位老師都做到,也做得不錯。但教學模式的靈活多變,能夠令學生參與度高,並不保證教學有高的含金量(成效度),教學含金量需要老師有本科的學養,和學科教學能力!

幾位老師都認真備課,工作紙和活動的設計也用心思,嘗試不同的教學模式,但教學含金量以本科學養較高,教學經驗較豐富的老師最有保證,進展也明顯。本科學養高,知道單元知識重點所在,並且能夠清楚指出各知識點之間的關係;反之,學生便只能認識低層次的知識碎片,不懂提綱挈領,無法建構知識大廈。除了本科學養之外,還要掌握教學法。把教學目標定得具體清晰;能在限定的課時內完成教學任務;根據學生的情況調節教學的份量和深淺;每節課都有張弛,留住學生的學習興趣。有時,認真有理念的教學設計,實踐時未必得到預期成效,這就需要查找原因,修改設計。

簡報輔助教學經驗談

(2016年12月13日 星期二)

我由1996年開始用簡報輔助教學至今,超過二十年,積累了不少經驗,也改良了很多做法。早期用很多電子聲響,尤其是鐳射、鑼鼓聲,當時能吸引學生,但多用後,變成干擾,如今絕大部份改為靜音,只保留與教學相干的配樂。以前很喜歡用不同的動畫效果,幾乎每一個按鍵,都想找不同的動畫,其實是濫用、賣弄,費時,如今只保留少部份有助表達的動畫,其他大都選「出現」,簡單快捷。

年輕時喜歡多色彩的畫面,如今覺得內容清晰有效表達最重要,白底黑字或黑底白字最高效。字體不宜小於30號,否則後排學生可能看不到;每片簡報字數越少越好,貼切的圖像勝過數百字,加插適切的短片或錄音可提高表達效果,但要做好剪輯,時間以一兩分鐘為宜。

近年到各校觀課,發覺不少老師製作的簡報都很精美,技術不錯,但仍有部份只是隨大流而未善用。最常見的毛病是照用出版社提供的簡報而沒有按班本需要調整內容,表達效果多數沉悶,節奏緩慢。難怪有一次與學生訪談時,有學生要求:「叫先生唔好再不停撳powerpoint啦!」

另一較常見的毛病是,全程以簡報展示資料,把所有想學生學習的內容都展示,即使有師生討論的過程,最後,標準答案都由簡報展示。討論過程的發展,怎樣由錯誤或膚淺的答案,發展為正確或有深度的答案,都隨風而逝,只剩下簡報上的標準答案。所以韓孝述呼籲:要留一塊黑板!板書思考的過程,遠較展示標準答案重要。